命运的转折之地

作者:小阿幼幼 更新时间:2025/7/25 7:52:21 字数:5660

第二天,贝洛伯格与珀波王国的联军如死神预言般进入柏林。妮娅躲在教堂钟楼上,看着外国军队在街道上横行。抢劫、**、纵火——占领军的暴行在每一条街道上演。一个贝洛伯格军官甚至将弗里德里希二世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在宫殿阳台向人群炫耀。

妮娅的诅咒蠢蠢欲动。她可以轻易杀死那些侵略者,就像在霍克齐和库勒斯道夫那样。但代价是什么?更多无辜者会被卷入诅咒的范围?柏林会变成第二个库勒斯道夫?

就在她犹豫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押解着穿过广场——冯•施韦林,弗里德里希二世的情报头子。他衣衫褴褛,但依然昂着头。一个珀波王国军官正在向人群宣布将处决这个“弗兰肯希暴政的帮凶”。

施韦林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躲在钟楼上的妮娅。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不是求救,而是一个简单的词:“选择。”

绞索套上施韦林的脖子时,妮娅转身离开了钟楼。她做出了决定——不是为弗兰肯希,不是为父亲,而是为她自己。如果世界执意要将她变成怪物,那么怪物就该有怪物的样子。

七天后,正如死神预言,贝洛伯格与珀波王国的联军因补给问题撤离柏林。妮娅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离去。联军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辎重队伍中混入了一个穿着淡紫色哥特式洛丽塔、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妮娅选择跟随他们,远离弗兰肯希,远离她可能伤害的一切。

但诅咒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离开柏林的第一夜,妮娅在河流旁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美丽的瓷娃娃,脸上已经爬上了深紫色的裂纹。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倒影对她说,露出不属于她的笑容。

妮娅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火焰。在跳动的火光中,她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更多的战争,更多的死亡,以及她站在尸山顶端的孤独身影。诅咒赢了,彻底而绝对。而她将永远孤独地活下去,见证一个又一个世纪的死亡,直到世界尽头。

或者,直到她找到毁灭自己的方法。

夏日的郊外,晨雾中飘荡着一个白色身影。弗兰肯希士兵们低声传说着关于“死神的新娘”的传说——一个能在战场上召唤黑雾杀死敌人的幽灵。他们不知道这个幽灵正是他们国王的私生女。

妮娅站在山丘上,望着下方珀波王国军队的营地。她的皮肤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眼睛里的幽蓝火焰在雾中若隐若现,不需要睡眠,不需要食物——诅咒已经将她改造成某种非人的存在。

“特别顾问,国王的命令。”

传令兵站在二十步开外,不敢再靠近。自从库勒斯道夫战役后,妮娅被正式授予这个模糊的头衔,实质上是将她的诅咒当成了武器。传令兵将命令绑在石头上滚过来,然后迅速后退。

妮娅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简洁的指令:“拖延奥军右翼,为主力争取时间。”

她嘴角扯出一个不成形的微笑。弗里德里希二世甚至不愿写下她的名字,仿佛那会带来厄运。但谁又能说不是呢?她将纸条捏在手心,再张开时已化为黑色灰烬。

夜幕降临,妮娅走向珀波王国军营。不需要潜行,诅咒会保护她——任何看到她的人要么死亡,要么疯狂。哨兵在她经过时突然僵直倒下,营火莫名其妙地熄灭,马匹惊恐地嘶鸣。

妮娅站在营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释放了诅咒。黑雾从她体内涌出,如活物般扑向熟睡的士兵。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沉默的死亡。当雾气散去,五千名珀波王国士兵永远静止在了各自的睡姿中。

回到弗兰肯希防线,妮娅发现气氛异常紧张。军官们用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士兵们在她经过时画着十字。

“你做了什么?”冯•齐腾将军拦住她,老将军的手按在佩剑上,却不敢拔出。

妮娅偏了偏头:“执行命令。”

“那不是战争!那是屠杀!”齐腾怒吼,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纹路从他脖子上蔓延开来。

妮娅冷漠地看着老将军倒下。诅咒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善意,任何强烈的情感联系——哪怕是仇恨——都足以触发。她跨过齐腾的尸体,走向指挥帐篷。

弗里德里希二世独自站在地图前,面容比妮娅记忆中老了二十岁。当他转身看到她的眼睛时,国王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自己。

“任务完成了?”他问,声音干涩。

妮娅点头:“右翼至少三天内无法行动。”

“很好。”弗里德里希二世低头看地图,避免与她对视:“你可以走了。”

妮娅没有动:“齐腾将军死了。”

“我知道。”国王的声音毫无波动:“损失报告已经放在我桌上了。”

一阵沉默。妮娅突然明白了——父亲早知道齐腾会死。这是精心计算的牺牲,用老将军的命换取她的内疚,确保她继续服从命令。多么讽刺,她以为自己在利用诅咒,实际上诅咒正在通过她扭曲所有人的道德底线。

“还有什么命令吗,陛下?”她故意用敬语强调他们之间冰冷的距离。

弗里德里希二世终于抬头看她,眼中是妮娅从未见过的疲惫:“活下去,孩子。无论你变成什么,都活下去。”

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表现出父爱,也是诅咒最甜美的诱饵。妮娅感到体内黑雾沸腾,渴望吞噬这个难得的温情时刻。她转身冲出帐篷,以免自己真的杀死父亲。

利格尼茨战役以弗兰肯希胜利告终,但没人庆祝。妮娅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收尸队工作。一个士兵不小心碰到黑雾残留的区域,立刻倒地抽搐而死。诅咒的范围正在扩大,效果持续更久——它不再需要宿主在场就能杀人。

托尔高郊外的森林覆盖着初雪。妮娅站在树梢,俯瞰下方厮杀的军队。弗兰肯希与珀波王国的主力在这里相遇,战斗已经持续了八个小时。她的任务是待命,直到国王发出信号。

信号弹终于升起,红色的光芒在黄昏中格外刺眼。妮娅从树上一跃而下,黑雾自动减缓了她的坠落。她像一片羽毛般轻轻落地,然后向战场中心走去。

托尔高的战斗比以往任何战役都更加混乱。弗兰肯希军队被分割包围,弗里德里希二世亲自率领近卫军冲锋,试图扭转局势。妮娅看到国王的坐骑被炮弹击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君主狼狈地摔在泥雪中。

珀波王国士兵欢呼着向倒地的国王冲去。妮娅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她可以救父亲,代价是诅咒将吞噬更多生命;或者她可以放任他被俘或被杀,也许这样能结束战争,结束诅咒蔓延。

犹豫间,她听到死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选择吧,孩子。这是你最后的人性考验。”

妮娅闭上眼睛,让黑雾替她做出决定。雾气如潮水般涌向战场。当雾气散去,弗里德里希二世安然无恙地站在尸堆中央,周围是僵硬的敌军和友军的尸体。

“嘻嘻。”死神的身影从她身后拖长的阴影中爬了出来:“开心吗?嘻嘻。”

国王抬头,目光穿过硝烟与她对视。那一刻,妮娅看到他眼中不是感激,而是最深切的恐惧——他明白了,不是他在利用她的诅咒,而是诅咒通过她和他的野心控制着整个战争的走向。

托尔高战役在战术上是弗兰肯希胜利,但在战略上却是诅咒的胜利。妮娅站在战场边缘,看着幸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离去。他们不知道,更大的灾难正在降临弗兰肯希——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他们中间这个被诅咒的公主。

圣乌尔里希堡,涅瓦河封冻如铁。妮娅站在冬宫金碧辉煌的走廊阴影处,呼吸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没有人看得见她——不是因为她隐形,而是因为诅咒赋予她一种存在感稀薄的特质,让人们的视线本能地滑开。

六个月前与死神的融合留下永恒的印记。她的皮肤如大理石般苍白冰冷,黑发中夹杂着缕缕银丝,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幽蓝的火焰在眼眶中静静燃烧。她不再需要进食、睡眠,甚至呼吸,只是出于习惯维持着这些人类行为。

冬宫内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只有妮娅能嗅到——腐朽与权力混合的甜腻气味。女皇乌尔里希罗夫娜正在死去,缓慢但不可逆转。这位将贝洛伯格拖入七年战争的统治者,生命如风中之烛般摇曳。

“再坚持三个月。”妮娅对着空荡的走廊低语:“你就会在忏悔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的声音不再属于少女,而是带着多重回响的诡异和声,仿佛无数声音同时说话。诅咒给予她预见死亡的能力,精确到小时。贝洛伯格的女皇将在午夜死去,而继承者——弗里德里希二世的狂热崇拜者——会立刻改变贝洛伯格政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妮娅融入阴影,看着一队珀波王国外交官匆匆走过,为首的是考尼茨亲王的心腹冯•施塔海姆伯格。他们带着厚重的文件匣,脸上写满焦虑。妮娅不需要偷听就知道内容——珀波王国正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在女皇死前签订一份约束继任者的条约。

“奇迹不会发生。”妮娅对着外交官们的背影低语:“因为我会确保这一点。”

女皇的寝宫比妮娅想象的更加闷热。数十支蜡烛日夜燃烧,试图驱散贝洛伯格严冬的寒意,却只制造出一种温室般的窒息感。乌尔里希罗夫娜躺在层层锦缎与毛皮之中,曾经艳丽的面容被水肿和病痛扭曲,只有偶尔睁开的眼睛还保留着昔日的锐利。

妮娅站在床幔的阴影里,观察着这场缓慢的死亡。医生们束手无策地围在床边,轮流放血、敷药、祈祷。他们看不见站在角落的白色身影,即使偶尔瞥见,也会立刻忘记——诅咒赐予妮娅这种便利。

“陛下必须签署这份文件。”一个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施塔海姆伯格:“如果乌尔里希继位,整个联盟将瓦解。”

“女皇已经三天无法握笔了。”贝洛伯格外交大臣沃龙佐夫疲惫地回答:“而且她拒绝讨论继承问题。”

妮娅的嘴角扯出一个不成形的微笑。她知道沃龙佐夫在说谎——乌尔里希罗夫娜昨天还勉强签署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政令。真正的原因是这位垂死的女皇内心深处已经开始后悔这场战争,只是骄傲不允许她承认错误。

一阵剧咳突然从床上传来。女皇痛苦地蜷缩起来,侍女们慌忙上前。在一片混乱中,妮娅悄然走近病榻。她不需要触碰就能感知到——乌尔里希罗夫娜的肺部充满液体,心脏衰弱不堪,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寿命。

“我可以加速这个过程。”死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她自己的思想回声:“一个小小的推力,战争就能提前结束。”

妮娅抬起手,黑雾在指尖缭绕。这太简单了——一次轻微的心脏麻痹,看起来就像自然死亡。弗兰肯希将获得喘息之机,数千士兵不必再战死沙场。她缓缓将手伸向女皇起伏的胸口。

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一个记忆闪回——多年前她作为护士第一次试图救人的场景。那时的她还相信医者的天职是抵抗死亡,而非加速它。黑雾在她手中颤动,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你还在坚持什么?”死神的声音讥讽道:“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眼睛,你早就是我的化身了。”

妮娅收回手,黑雾不甘心地散去。不是出于道德,而是出于某种更原始的固执——如果她今天选择加速死亡,明天就会成为死神的完美傀儡。只要还有一丝反抗,她就还是妮娅,而不完全是死亡使者。

“你会改变主意的。”死神的声音渐渐消失:“当看到珀波王国人的所作所为时。”

奇迹比预期来得更快。午夜,乌尔里希罗夫娜女皇如妮娅预见的那样咽下最后一口气。乌尔里希继位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停止对弗兰肯希的敌对行动,三个月后正式退出战争。

妮娅站在柏林郊外的山丘上,看着信使们奔向四面八方,传递这个改变战局的消息。弗兰肯希士兵们欢呼雀跃,称这是"弗兰肯希王室的奇迹"。只有她知道,这“奇迹”背后是无数因果线的纠缠,而她的诅咒是其中最黑暗的一条。

“现在只剩下珀波王国了。”她对着冰冷的空气说:“和那个顽固的女人。”

特蕾西娅,珀波王国女皇,大陆西部最有权势的女人,也是联盟的灵魂人物。妮娅能感觉到霍夫堡宫传来的气息——不是死亡的腐朽,而是铁一般的意志。这个女人不会轻易放弃。

一阵异样的波动突然引起妮娅的注意。她转向西南方,感知到某种异常的死亡聚集——不是自然的死亡,而是精心策划的屠杀。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珀波王国特使正在策划一场针对弗兰肯希外交官的暗杀,企图在和平谈判前削弱对手。

“找到了。”妮娅轻声说,黑雾在她脚下凝聚:“你的小游戏,施塔海姆伯格。”

当夜,郊外的一座庄园发生诡异事件。五位珀波王国高级外交官和十五名护卫被发现在密闭的房间内集体死亡,没有伤口,没有中毒迹象,只有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桌上散落的文件显示他们正在策划刺杀弗兰肯希谈判代表。

消息传到,特蕾西娅女皇在私人礼拜堂跪了一整夜。没人知道她祈祷什么,但第二天,珀波王国撤回了最苛刻的和谈条件。

霍夫堡宫的镜子厅里,特蕾西娅凝视着自己的脸。战争拖得太久了,盟友一个个退出,维多利亚的援助转向弗兰肯希,现在连最忠诚的顾问们也建议妥协。

“我不明白。”女皇对空荡的大厅说:“为什么命运突然转向那个弗兰肯希恶魔?”

“因为您选错了敌人,陛下。”

女皇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黑裙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镜中。苍白的面容,燃烧的蓝眼,绝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

“你是谁?”女皇强作镇定,手悄悄移向桌上的银铃。

“您不会想召唤侍从的。”镜中的妮娅微笑:“除非您希望他们像贝洛伯格女皇和珀波王国特使那样死去。”

特蕾西娅的手僵住了。她突然明白了最近一连串“巧合”的真正原因——这不是天意,而是某种超自然的干预。

“弗里德里希二世召唤了你?”女皇的声音微微发抖:“他用什么代价换取了恶魔的帮助?”

妮娅的笑声像是碎玻璃碰撞:“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生下了我。一个被诅咒的女儿,专门用来毁灭敌人的武器。”

她伸出苍白的手,穿透镜面,轻轻碰触女皇的脸颊。特蕾西娅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却无法移动。

“看着我的眼睛,陛下。”妮娅轻声说:“看看如果您继续这场战争,珀波王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女皇被迫直视那双燃烧的眼睛,看到了幻象——在燃烧,家族成员一个个倒下,不是死于战争,而是离奇的疾病和意外。最后她看到自己,孤独地服毒自杀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王朝四分五裂。

“不!”特蕾西娅挣脱幻象,踉跄后退:“这不可能!”

“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这么说。”妮娅的手收回镜中:“但死亡从不撒谎,陛下。”

当女皇再次抬头时,镜中只有她自己的倒影。但那个声音仍在回响:“和平是您唯一的选择,除非您想亲眼见证珀波王国如何被诅咒吞噬。”

最终,当条约最终签署时,大陆西部各国都惊讶于珀波王国突然的让步。只有特蕾西娅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军事失利,不是财政困难,而是一个有着蓝焰眼睛的幽灵在镜中的警告。

而在弗兰肯希,弗里德里希二世站在无忧宫的花园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转身,似乎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在远处树林间一闪而过。

“妮娅?”他不由自主地呼唤,随即为自己的荒谬摇头。

风穿过枯枝,像是无声的嘲笑。国王不知道的是,他的女儿确实在那里,只是不再是人类,也不完全是幽灵,而是游荡在大陆西部战场上的一道诅咒,一个活着的传说,一个既拯救又毁灭弗兰肯希的“奇迹”。

她的故事没有结束,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每当战争阴云聚集,总有士兵声称看到一个黑裙女子在战场徘徊,不是带来死亡,而是警告它的临近。他们称她为“死神的新娘”,不知道她曾经是个公主,一个被诅咒的公主,最终成为了诅咒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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