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惨剧与悲剧

作者:小阿幼幼 更新时间:2025/7/24 11:00:55 字数:6147

在父母那段仓促收场的感情结束九个月后,保罗•里维尔降生了。

他的母亲是位经营公司银匠生意的化兽人,而父亲则是来自高卢的会计职员——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在他身上交织出奇特的矛盾:他继承了母亲血液里躁动不安的野性,又沿袭了父亲那种近乎偏执的精确。

他那对郊狼般竖立的尖耳总是叮当作响地挂满银环,可十指却能像精灵宫廷里最老练的工匠般灵活起舞。

可惜这份天赋从未得到父亲的认可,那个高卢男人毫不留恋地抛下他们母子,这个可怜的女人不得不自己养活她与她的孩子。

铺面虽小,却是保罗的整个世界。

熔炉的火光终年不熄,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既能抡动锻造锤,也能在客人面前优雅地展示最新打造的银饰。

尽管生活艰难,这个倔强的化兽人女人从未让铁砧冷却过——她相信金属的温度能温暖这个残缺的家。

那是个铅灰色的冬日清晨,凛冽的海风裹挟着煤烟的气息,一个劲往保罗的衣领里钻。

他抱着刚修补好的银茶具,跟在母亲身后穿过泥泞的街道去送货。

十六岁的保罗亦步亦趋,目光却总被街上来回巡逻的猩红色身影吸引。

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心让他不断张望着三山城错综复杂的街巷、形形色色的路人以及那些穿着红衣服的士兵,直到母亲用化兽人语低声呵斥:“别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红衣军最讨厌被人盯着瞧。”

那些身着猩红军服的士兵是大东方联合集团派驻哥伦比亚的驻军。

与本地雇佣的帮派或公司职员不同,这些来自东方的军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他们坚信自己属于大洋彼岸那个所向披靡的,强大而富庶的帝国,就连哥伦比亚街头飞扬的尘土都不配落在他们笔挺的军装裤管上。

要问大东方联合集团为何能在万里之外的哥伦比亚扎根,就得追溯到七年战争末期那场震动世界的冲突。

当库克船长的舰队悍然登陆新阿尔比恩时,曾经的海上霸主伊比利亚彻底暴怒了。

这个在七年战争中接连丢失哈瓦那、马尼拉和佛罗里达的没落帝国,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体面。

尽管他们的陆军屡屡贻误战机,未能夺回任何失地,但那支传说中的黄金舰队却突然撕破北海的浓雾,炮口直指维多利亚的心脏——伊希斯河的浪涛连着大地被巨舰碾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在冲撞中沉入海底,伦蒂尼姆城的大钟永远停在了遭受轰击的那个黎明。

加莱海峡的惨败让维多利亚皇家海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支早在两峡战争时期就威震七海的力量,如今连一艘像样的战列舰都凑不齐。

失去制海权的维多利亚政府急红了眼,为了继续掌控哥伦比亚联合集团,他们竟从更“乖巧”的大东方联合集团“借”了整整一万名安保常驻新大陆,勒令哥伦比亚联合集团承担他们全部军费开支,甚至,还让哥伦比亚联合集团每个月都要额外交一份税款给大东方联合集团——这笔毫无意义的税款让哥伦比亚联合集团叫苦不迭:作为一个集团,它被迫亏本运行;作为一个子公司,它被迫认了另一个子公司当爹。

可是,就算如此,它也不得不打落牙齿往里咽,因为在大洋彼岸,真的有一个强大而富庶的帝国——高卢的精灵杀不死它、伊比利亚的舰炮轰不碎它、它就在那里——沉默地——慢慢地——举起了屠刀,随时要砍掉不听话“孩子”的头。

于是,屠刀最终还是落下了。

当诸王议会的镀金大门在威斯敏斯特宫重重合上时,没人料到这份盖着玉玺的法令会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法令规定:“所有公司的印刷品——包括报纸、契约、债券、广告、法律文书乃至结婚证书——必须粘贴价值半便士至二十先令不等的印花税票,违者将由不设陪审团的海事法庭审判。”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些税票只能用硬通货购买。

当消息传遍哥伦比亚联合集团的各个港口时,酒馆里的锡杯被砸出了凹痕,商人们撕碎了当日的航运清单,牧师在布道台上高声谴责,连码头工人都在传抄着小册子上的口号——“无代表,不纳税!”

在这些殖民者眼中,他们的权利直接来自维多利亚王的特许状,而非那个从未给过他们议会席位的诸王议会。

当远在伦蒂尼姆的贵族们轻描淡写地分摊着账单时,新大陆的怒火已如熔炉中的白银般沸腾。

三山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马萨诸塞工业集团的集团税务局门前早已排起了长队。

尽管街市依旧熙攘,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仿佛一根绷紧的银丝,随时可能断裂。

红衣军的巡逻队比往日更加频繁,他们猩红的制服在灰暗的街道上格外刺眼,靴底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让排队的人们不自觉地缩紧了肩膀。

保罗•里维尔扶着母亲站在队伍的末尾。

他注意到,往日那些蹲在集团税务局墙角抽烟、等待零工的劳工少了许多。

一个眼眶深陷、眼中布满血丝的老工人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愤懑:“税!见鬼的税!他们这是要榨干我们最后一枚铜板!就为了填他们那场该死的战争的窟窿!”

母亲没有搭话,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里鼓鼓囊囊的荷包。

保罗知道,那里装着他们今天要缴纳的税金——几乎抵得上银匠铺半个月的收入。

荷包上精致的银饰是母亲亲手打造的,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

这时,两名红衣军士兵踱步而来。

其中那个左眉带着狰狞疤痕的瘦高个突然一把拽住母亲的胳膊,粗暴地将荷包抢了过去。

母亲一个踉跄跌坐在泥泞中,裙摆顿时沾满了污渍。

“小偷?”士兵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掂了掂手中的荷包,皮革与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赃款还不少嘛。”

保罗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母亲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当她抬起头时,声音出奇地平静:“先生,那是我们正当的收入,每一分钱都来得清白。”

士兵的笑容凝固了。他慢条斯理地将钱币倒进自己的皮夹,然后突然将空荷包狠狠摔在地上,厚重的军靴碾过那些精美的银饰。

金属扭曲的哀鸣声中,他冷笑道:“小偷的嘴总是最硬的。”

集团税务局前的广场瞬间陷入死寂,连风都停止了流动,然后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四散而去。

保罗感觉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但母亲只是缓缓弯下腰,拾起那个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荷包。

她用袖口轻轻擦拭着上面的泥污,动作优雅得仿佛在修复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抬起时,保罗第一次在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了令他心惊的寒光——就像冬日里冻结的湖面下,暗流涌动的锋芒。

那天没能成功交上税。

第二天的三山城飘着细雪,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雪花如银屑般无声坠落。

集团税务局里人群如熔化的银水般翻涌,将几名红衣军围堵在中央。

雪球和石块如箭矢般飞射,砸在猩红的军装上,碎裂成白色的粉末。

“开枪啊,你们这群懦夫!” 一个满脸胡茬的铁匠咆哮着,声音嘶哑而挑衅:“把我的钱还给我!”

母亲站在人群边缘,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加入呐喊,但她的眼神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

保罗站到她身旁,两人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海瑟姆——他的生父。

那个精灵族的男人如幽灵般站在远处,正与一个戴三角帽的陌生人低声交谈。

母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抓住保罗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去跟着那个人。” 她用化兽人语低声道,目光死死锁定海瑟姆的同伴:“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保罗的心脏狂跳。

他从未如此接近自己的父亲,可母亲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咬紧牙关,转身跟上那个戴三角帽的男人。

那人如蛇一般滑出人群,敏捷地走上二楼。

保罗紧随其后,当他走上二楼时,正看见那人从大衣里抽出一把燧发手枪,枪口对准了下方骚动的人群——

保罗没有思考,他的身体如锻造锤般砸了过去。

那人被撞翻,手枪从瓦片上滑落,坠入下方的雪堆。

但对面的走廊上,一道刺眼的猩红闪过,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枪声炸响。

这一声枪响如同熔炉炸裂的信号,街上的红衣军们条件反射般举起了武器。

砰!砰!砰!

铅弹撕裂寒冷的空气,尖叫声骤然爆发。

保罗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二楼,推开四散奔逃的人群,直到他看见母亲——

她倒在雪地上,暗红的鲜血在纯白的雪面蔓延,如熔银倾泻。

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血沫堵住了她的声音。

最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染血的手指按在保罗的额头上——这是化兽人的血誓,也是复仇的烙印。

当保罗抬起头时,他看见了那个疤脸士兵。

对方也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狰狞取代。

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保罗的胸膛——但命运在这一刻偏转。

一个魁梧的铁匠从侧面撞翻了士兵,更多的市民怒吼着涌上来,拳脚如重锤般落下。

在混乱的掩护下,保罗抱起母亲的尸体,消失在了三山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里。

没人知道谁开的枪,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开枪,保罗也不知道。

各家主流媒体不约而同地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只有少数独立撰稿人胆敢在报纸头版刊登他们的大胆推测:

或是维多利亚试图挑起这俩个公司旷日持久的矛盾,让这俩个世界俩级最大的集团鹬蚌相争好让维多利亚人攫取些股份?

抑或是高卢推动维多利亚俩个最大集团反目成仇以削弱维多利亚这个老对手?谁也不知道,人们只知道自那天起,两大集团剑拔弩张。

起初是看不见硝烟的金融战争——股票市场剧烈震荡,债券市场哀鸿遍野,全球经济都在这两个巨人的角力中颤抖。

很快,暗处的较量浮出水面:中层主管接连遭遇不测,机密文件神秘失踪,黑料在深夜被匿名曝光。

双方豢养的媒体人和狗仔队像毒蛇般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这场冲突本不该如此迅速地滑向深渊。

如果维多利亚帝国银行尚有余力,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充当调停者。

可惜这个昔日的金融巨擘早已被七年战争这个无底洞拖垮,再也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平息这场风暴。

随着局势恶化,大大小小的雇佣兵团伙闻风而动,像秃鹫般聚集在两大集团周围。

双方的公司属地遭遇突袭,科研机构发生爆炸,暴力事件以惊人的频率刷新着报纸头条。

当夜,熔炉的火光映照着保罗的脸庞,他怔怔的盯着跳动的火花,想起母亲染血的手指,想起那个疤脸士兵狰狞的面容,他的关节被攥的发出响声,像是一声声战鼓,宣告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十二月的三山城港,寒风如刀。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月光切割成破碎的银片,洒在漆黑的水面上。

保罗•里维尔蹲在码头废弃的货箱后,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小斧——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战斧,斧柄缠绕的鹿皮绳早已干硬如铁,却仍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二十年前,这把斧头曾砍进一名公司收税官的锁骨;今晚,它将劈开另一种枷锁。

“午夜动手。”身旁的公司劳工低声道,黄牙间漏出烟草的酸腐味。

保罗沉默地点头,目光扫过泊在港内的三艘商船。

它们像伏卧的巨兽,随着波浪轻微起伏,货舱里堆叠的茶叶木箱在阴影中沉默如墓碑。

这不是普通的货物——这是维多利亚人的经济武器。

通过《茶叶专营法案》,大东方联合集团以近乎倾销的价格向哥伦比亚本土的公司属地输入茶叶,同时要求所有交易必须用维多利亚帝国银行承兑的汇票结算。

若放任不管,三山城的本土茶商将在半年内破产,而哥伦比亚本土的公司属地的金融命脉将被彻底攥在东方的交易所的手里。

“六十人,分成三队。”劳工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码头布防图,上面用炭笔标出了巡逻间隙和贿赂过的哨位:“记住,要让他们以为是‘化兽人’干的。”

保罗用指尖蘸了煤灰和猪油混合的油彩,在脸上抹出野蛮部落的战纹。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金融战佯攻——让大东方联合集团找不到报复的合法借口,让伦蒂尼姆的投资者对哥伦比亚本土的公司属地市场风险重新评估。

当钟楼的铜指针咬住十二点,码头的阴影里已无声聚集起人群。

有人反复检查绳索上的防滑结,有人把撬棍缠上布条消音。

金属轻微的碰撞声里,保罗看见几个年轻人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只毁货物,不流血。”领头的亚当斯踩着一箱走私的火枪,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要让每磅茶叶都变成坏账,让他们的季度财报比他们的脸色还难看。”

黑影如潮水分流。

保罗的小队摸向最左侧的“珍珠号”,湿冷的缆绳在掌心留下铁锈的腥气。

甲板上两名公司警卫背对着他们,制服上的铜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呆滞的光——这些每周挣三先令的雇佣兵,早在三天前就收下了等同半年薪水的银币。

货舱门被撬开的瞬间,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混着樟脑丸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三百个印有金色公司徽记的木箱整齐码放,像一座由契约和复式记账法筑成的金字塔。

保罗的斧刃楔入第一个木箱的缝隙时,听见身后有人倒吸凉气——掀开的箱盖下,茶叶竟用锡纸真空封装,每包都印着“特许免税”的火漆印。

如此精密的包装不是为了保鲜,而是为了在拍卖行里作为“完税凭证”流通。

“全推进海里?”一个青年攥着开箱刀犹豫道:“这些在伦蒂尼姆能抵半条商船……”

“对。”保罗将斧头卡进下一只木箱:“让他们的信用评级跟着潮汐一起飘散。”

当第一缕带着茶香的海腥味钻出船舱时,港务局的钟声突然凄厉响起。

但此刻的保罗正凝视着掌心一撮蔫巴的茶叶——这些深褐色的碎片即将引发的,不是枪炮的战争,而是一场席卷伦蒂尼姆交易所的黑色风暴。

明天早晨,当大东方联合集团的股票因为“不可抗力货物损失”暴跌时,那些坐在天鹅绒椅子上的股东们才会真正听见,冰封港口深处传来的、资本断裂的脆响。

随着最后的茶叶消失在波涛中,人群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保罗退到阴影处,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油彩。

煤灰和汗水在皮肤上留下道道痕迹,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他清楚,如果大东方联合集团得知了这件事,那么这俩个世界东方与西方的俩大公司,一定会爆发一场更大的危机,届时,整个新大陆都会被拖入阴霾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幸免。

但保罗不在乎,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黎明前,他们如幽灵般散入三山城的街巷。

保罗回到银匠铺,将战斧重新挂上墙壁。

斧刃上还粘着几片茶叶,他轻轻拂去,然后从工作台下取出一块银锭。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正在锻造一枚银徽:一片茶叶悬浮在波浪之上,边缘环绕着化兽人语的铭文——

“我们记得”

次日清晨,《维多利亚报》的头版赫然印着几个猩红如血的粗体大字:《大东方联合集团的美洲货船遭遇原住民袭击,价值数十万的茶叶沉入海底》。

这则爆炸性新闻犹如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金融市场的恐慌情绪。

消息传开后,伦蒂尼姆的证券交易所内一片哗然。

大东方联合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短短两小时内暴跌14%,创下近十年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更糟糕的是,某些潜伏已久的金融秃鹫嗅到了血腥味,开始暗中推波助澜。

他们通过许多手段散布谣言,怂恿小股东们恐慌性抛售。

一时间,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卖出”喊声,雪片般的抛单让东方联合集团的股价陷入死亡螺旋。

这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几乎将大东方联合集团的生命线险些扼段。

就在三个月前,这个商业巨擘刚斥巨资在扩建了十二个贸易站点,现金流本就捉襟见肘。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时,财务总监颤抖着汇报公司距离债务违约只剩七十二小时。

生死存亡之际,集团做出了断臂求生的决定。

他们以近乎贱卖的价格,将经营多年的南蛊之地打包出售给那位东方的雄主——太虚。

当最后一处种植园的契约完成交割,财务室的保险柜里终于堆满了救命的金镑。

这场惊心动魄的资本博弈,让每个董事都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当“波士顿毁坏事件”的余波尚未平息,大东方联合集团的报复已如雷霆般降临。

某个阴云密布的黎明,哥伦比亚联合集团的骄傲——“波涛号”豪华商船正在伊比利亚外海破浪前行。

突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艘船化作一团直冲云霄的火球。

价值连城的丝绸与香料在烈焰中灰飞烟灭,一位公司高管、数十名优秀的公司中层以及那些船底舱里那些永远无法回家的契约劳工,全部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这起惨剧彻底撕碎了最后的外交遮羞布。

尽管大东方联合集团调动所有报刊连篇累牍地发表声明,甚至悬赏万镑追查真凶,但新大陆的报纸头条早已被“血债血偿”的标语占据。

在波士顿港口的酒馆里,水手们将哥伦比亚联合集团的茶叶箱扔进海里时发出的怒吼,此刻正在两大洲的每个港口回荡。

两大巨头同时意识到:是时候放下那些精密的算计,让枪炮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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