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噗嗤!
骨翼所过之处,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残肢断臂混合着温热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就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四处飞溅。
滚烫的鲜血溅在岩壁那些发光的萤石图腾柱上,图腾柱散发的温和暖光骤然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下去,仿佛被污血玷污了灵性!
“桃子,不要!”李风目眦欲裂,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但胸腔剧痛,肋骨可能断了。
他不管不顾,如同扑火的飞蛾,再次冲向芙桃,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她的腰。
冰冷的、覆盖着能量铠甲的触感让他心寒,但他依然嘶吼着,试图唤醒她:“桃子!看看我!是我啊!李风!刚刚……昨晚……我们还说过话啊!萤石镇!红灯笼!橘子糖!你快醒醒!”
芙桃(X-47)的身体没有丝毫动摇,紫色的瞳孔冰冷地俯视着抱住自己的渺小存在。她的膝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顶在李风本就受创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李风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鲜血星星点点地溅在芙桃冰冷的面甲和紫色的瞳孔上!那抹刺目的鲜红,让那双绝对冰冷的紫色瞳孔,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阿……风……”一声极轻极轻、如同梦呓般的呢喃,混杂在冰冷的机械音里,快得如同错觉。
“哼!无谓的挣扎!”学者的狂笑声从巨像后方传来,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她的意识早就被‘蚀世’彻底碾碎、同化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完美执行命令的空壳!一具名为X-47的兵器!”
他操控着手中的控制台,悬浮的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随着他的操控,芙桃背后的六对骨翼猛地向内合拢。如同巨大的、布满倒刺的捕兽夹,将死死抱住她的李风瞬间夹在中间。
“亲手杀死你最后的念想,碾碎你残存的人性,这才是最完美的傀儡诞生的最终仪式!”学者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
噗嗤!噗嗤!
骨翼上锋锐冰冷的倒刺,瞬间刺穿了李风残破的铠甲,深深扎入他的后背、腰腹、胸膛!其中一根最长的倒刺,精准地刺穿了他左胸的位置——那里,是半块猫眼石所在,也是他残存人性最后的堡垒。
“呃啊——!”李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席卷全身。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冰冷迅速取代了身体的温度。
但他没有看步步逼近的学者,也没有看那些如山岳般的巨像。
他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被鲜血染红的、颤抖的右手,摸索着,抓住了芙桃同样被鲜血染红的手腕。
然后,他艰难地将那只紧握着半块猫眼石、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狠狠地按向芙桃胸口——那里,正是之前被他的血溅到的铠甲缝隙,也是蚀世之力最狂暴的核心所在!
“拿……着……桃子”,李风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意识带着极强的执念,“如果还有可能的话,萤石镇的……光……活下去……”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将芙桃的手连同那半块染血的猫眼石,死死地按进了她自己胸口的能量核心!猫眼石接触到她皮肤下狂暴紫光的瞬间,爆发出微弱的抵抗光芒!
“不——!!!”
芙桃的身体(X-47)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尖啸!这尖啸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混杂着芙桃本音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抗拒的呐喊!
控制程序与那被鲜血和猫眼石强行唤醒的、属于芙桃的残存意识,在她体内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撕扯!
骨翼因为内部的剧烈冲突而疯狂颤抖、扭曲,倒刺更深地扎进李风的身体,几乎将他贯穿。
李风眼中的光芒在飞速熄灭,他最后看着芙桃那双剧烈闪烁、在冰冷紫晶和痛苦人眼之间疯狂切换的眸子,沾满鲜血的手指,极其微弱地、艰难地再次比划出那个残缺的“活”字手势,然后无力地垂下。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嘴角似乎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给她一个笑容。
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从芙桃剧烈颤抖的眼角滑落,混合着李风的鲜血,滴落在她紧按在胸口的、染血的猫眼石上。
嗡——!!!
被按在芙桃胸口的半块猫眼石,以及她体内残留的、属于血萤石的最后一点本源印记,瞬间被李风饱含生命与执念的鲜血和芙桃痛苦绝望的泪水所激发!两块石头(猫眼石与萤石本源)在李风的血泪中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瞬间融合为一!
一颗全新的、更加璀璨夺目的猫眼石诞生了!它的核心是流动着的、如同活物般的血色猫眼。
与此同时,矿洞深处,那些被污血玷污而黯淡的古老图腾柱,仿佛被这颗新生的猫眼石所召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纯净蓝光。
整个矿脉轰鸣,大地震颤!
一股蕴含着世界本源生机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顺着岩层脉络奔腾咆哮,冲破了地表的禁锢,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目标直指矿洞中心的芙桃。
这股纯净的、代表世界生机的本源之力(蓝光),与芙桃体内狂暴的、代表终极毁灭的蚀世之力(灰紫),如同宿敌般轰然对撞。
然而却没有互相湮灭!
李风血泪的浸染、芙桃灵魂深处那阵阵挣扎还有新生猫眼石的神奇调和下,两股截然相反、本该势同水火的力量,在芙桃濒临崩溃的意识海里,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史无前例的交融,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
无数声音在她混乱的识海中嘶吼、咆哮、哭泣、尖叫:
父母最后的呼唤:“桃儿——!”
李风濒死的低语:“萤石镇的……光……”
被炼化在巨像中灵魂的凄厉哀嚎!
“学者”癫狂而扭曲的狂笑:“神性永存!你逃不掉!”
还有,她自己被压抑到极致、来自灵魂本源、属于“芙桃”的、冲破一切枷锁的呐喊:
“我不是容器——!!!”
“我不是钥匙——!!!”
“我,不是怪物——!!!”
轰隆——!!!
无法形容的光芒从芙桃的身体上爆发出来,如同超新星诞生。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她的躯体快被撕碎。
“什么?!”学者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骇欲绝!他试图操控巨像阻挡,但十二尊如山岳般的巨像在这股融合了世界本源与终极毁灭的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嗡!嗡!嗡!
无数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刃,并非出自芙桃之手,而是如同她意志的延伸,从爆发点凭空生成!
它们带着裁决般的意志,撕裂空间,精准地斩向十二尊巨像的核心——那些囚禁着无数哀嚎灵魂的容器!
咔嚓!咔嚓!
巨像在光刃中如同沙堡般崩解!里面的灵魂化作点点纯净的星尘,像是获得解脱的萤火虫,欢快地飞舞着,回归到奔腾咆哮的矿脉本源蓝光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不!不可能!这是亵渎!神性……”学者的尖叫戛然而止。一道血红色的能量流如同审判之矛,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那半机械的身体在红光中迅速分解、气化。
他最后看到的,是芙桃的力量并未停止,而是顺着那些插入大地的能源塔根系,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疯狂地钻进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大地、空气、水源、能量场……那些被灰紫色侵蚀污染的部分,在红蓝交织的光芒中,正被强行剥离、净化!
连那些被奴役的傀儡眼中,灰紫色都在迅速褪去,露出茫然但属于“人”的眼神。
“就算你能逃脱我的控制,但你毁灭的……不是秩序……是神明的……牧场,他们会毁灭你......”学者最后的精神残念带着不甘消散。
当最后一缕顽固的灰紫色雾气在红蓝光芒中哀嚎着消散,芙桃的力量(或者说,融合了新生的、难以定义的存在)悬停在萤石镇曾经所在位置的上空。
她“看”到下方的大地正在复苏,焦黑的土地上冒出了点点新绿,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出了清澈的水流。她“看”到李风倒下的地方,一株柔嫩的绿芽正顽强地从染血的石缝中钻出,叶片上还沾着他未干涸的、暗红的血。
芙桃的意识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她“看”得更深,更远:
学者消散的地方,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灰紫色丝线,如同跗骨之蛆,正顺着矿脉的根系,顽强地向着星球最核心、也是连接其他世界的“门”的位置钻去。
那是“神明”留下的最后触角,是污染和奴役的根源。
而刚刚摆脱灰紫控制的傀儡眼中,除了茫然,还残留着被侵蚀的痛苦记忆和扭曲的烙印,因为他们还遭受着学者口中的”神明“最初使的、最根源的侵蚀。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蚀世与世界本源的力量,正清晰地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根基,从矿脉到灵魂,都已被“神明”的侵蚀深度污染,如同癌变的肌体。而且,这里是连接亿万世界的枢纽,只要它还存在,那些寄生虫就能以此为跳板随意侵入其他世界。
净化?连她自己都无法摆脱蚀世,甚至还要靠它来复仇,又何谈净化!
只要那缕丝线还在,只要被侵蚀过的灵魂烙印还在,痛苦、奴役、异化……就会如同瘟疫般卷土重来。轮回,永无止境。
李风用生命换来的,不是这个腐烂世界的复苏,而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一次彻底清算的机会!一次斩断轮回、阻止“神明”以此为跳板荼毒更多世界的机会!
“你们创造了这样的怪物(我),”芙桃的声音响彻天地,那融合了矿脉意志与蚀世本源的、冰冷无情的裁决之音,“就要付出……最终的代价!!”
她不再有具体形态,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红蓝交织的毁灭洪流。
洪流首先扑向那缕试图钻入地心“门”的灰紫丝线。红蓝光芒化作焚尽一切的净化之焰,瞬间将丝线烧成虚无。紧接着,洪流如同灭世的潮汐,席卷了整个星球!
刚刚复苏的但却带着诡异的嫩芽、溪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而那茫然站立、眼中刚刚恢复一丝丝神采的生灵,身体也如同沙雕般随风飘散,他们的痛苦、记忆、被侵蚀的烙印一并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