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你要收集全世界所有的灾祸。”
“第二步，你带着收集的灾祸前往天堂，登上神之座，通过真神的权能，篡改灾祸的本质。”
“此时，你将面临最后的问题……”
弗雷的瞳孔骤然收缩。
晨曦之星的剑锋悬停在半空，混沌的剑气凝固成一道扭曲的裂痕。
他盯着夏依，金色的神环微微震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撼动。
“天堂？神之座？”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
这个词从未出现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作为傲慢之兽的代行者，即便是作为曾经最接近“救世”概念的黑龙王子，他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你在胡说什么？”
夏依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一轮残缺的月亮。
“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座白色的建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凿子，一字一句地刻进弗雷的耳中。
“那里是真神的居所，也是传说之兽诞生的地方。”
弗雷的眉头紧锁，晨曦之星的剑身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夏依指尖的幻象——那是一座纯白的建筑，冰冷而神圣，矗立在荒芜的银色大地上。
天使如机械般环绕飞行，而建筑的最深处，是一张空置的王座。
“……荒谬。”
就在这时，夏依手中的圣剑发出了清晰可见的闪烁。
弗雷感应到，路西法的视线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夏依没有急着反驳。
她只是轻轻一挥手，幻象变换——无数细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天使的残翼坠落虚空。
圆头机器人哔哔作响的电子音。
神之座上流淌的、如同活物般的星光。
“你以为传说之兽为何要不断的去毁灭？”
夏依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因为它们的本质，是真神刻写在神之座上的法则。”
弗雷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利维坦搅动出汹涌的波涛，贝利尔领72魔神柱屠戮各族，萨麦尔的愤怒军团燃烧大地……这些他曾经亲手对抗过的怪物，确实从未停止过毁灭之路。
“所以你的计划……”
“不是毁灭，而是改写。”
夏依的指尖轻轻点在幻象中的神之座上。
“用真神的权能，重新定义灾祸的本质。”
弗雷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晨曦之星的剑柄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傲慢的权能在他的血脉中咆哮，拒绝承认任何高于自身的存在。
但理智却在疯狂地计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灾祸真的能被“改写”，而不是被“消灭”……
那么他坚持了数百年的“筛选”，他亲手推动的洪水与毁灭，他背负的所有罪孽——
——是否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他的心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丝异样的动摇。
他看向空之遗迹残骸地面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澄心之戒。
弗雷上一次击败夏依后，夺来的东西。
澄心之戒是和圣剑与圣枪同等级别的神器，拥有着惊人的效果。
能够使得佩戴者的灵魂和心境，到达一个坚不可摧的地步，甚至能够直面傲慢之兽时，灵魂都不会被迅速侵蚀。
在心态出现问题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傲慢的权能出现了裂缝。
傲慢的代行者必须要拥有着绝对的傲慢意志，倘若出现怀疑的话，那么自然不会满足代行者的条件，傲慢的权能也会将随之失去。
如果没有傲慢的权能，很有可能无法战胜夏依。
因而，当下对于弗雷最好的选择，就是去使用澄心之戒去维持自己的傲慢权能。
“我必须——”
弗雷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他把手伸向澄心之戒。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变得不太稳定，需要借助澄心之戒的效果，来稳固自己的灵魂。
要维持住绝对傲慢的意志，才能够掌控傲慢的权能。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澄心之戒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
那是在自己与爱尔莎的秘密花园中，自己对恋人许诺承诺的那一刻。
难道自己的意志，需要依靠外物来维持吗？
仅仅因为产生了些许的动摇，就恐惧着自己的失败吗？
自己与爱尔莎之间的承诺，又算什么呢？
“……不。”
弗雷终究没有触碰澄心之戒，他咬着牙，硬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
“呵……这种低劣的造物，也配入我的眼？”
“愚昧的蝼蚁，你那些可笑的计划也配让我接受？在抹除你这微不足道的存在后，我自会继续执行真正的救世之道。”
……
与此同时，夏依从怀了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正是混沌水晶。
这是她在地下大教堂之中，从路西法的残躯上获得的东西，里面正是蕴含着来自路西法的混沌之力。
“你……？”
弗雷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预料的到，夏依竟然带着这个东西。
因为按照他过去的经历，这个世界上能够成为傲慢的代行者，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一个人，其他人更是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在夺取了傲慢的权能过后，他就离开了路西法沉睡的圣所。
现在却被夏依掌握在手中。
“如果你不愿接受我的计划，那么，就让我一个人，来承载所有的传说之兽。”
夏依在抵达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如果弗雷坚决不愿合作，也就只能如此了。
若是让自己来背负所有的话，那么就能够阻止毁灭的命运降临。
自然也是不需要弗雷去使用极端的方案，将所有灾祸的气息分散到每一个生命之中了。
“不行！”
弗雷当即就否定了夏依的想法。
他是最清楚的，普通的生命是绝对不可能承载所有的传说之兽。
就连自己拥有了那么多经验，做过许许多多的尝试，承载六个传说之兽就已经是极限。
并且，这还是以生命为代价，后续是活不了多久的。
若是让夏依一个人承载所有传说之兽，那么身体肯定会崩溃，在死亡过后，傲慢之兽路西法还是会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