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宫出来,太阳花开始继续批复早上送过来的文件。
庆典申报的事情实在过多,批过的的文件被她随手一扔,便悬停在空中跟着她的脚步往前飘动,不一会太阳花就成了漂浮的纸团子。
虽然心思仍有些乱,但批复的速度仍然快了不少,不一会,一大摞文件就要见底了。
就在她余光撇过文件角落时,忽然发现旁边的草丛中,无声漂浮着九个相互嵌套着的嫩色光环,不时轻轻抖动一下,九个光环最里的主环是代表怜悯的嫩黄色。
太阳花的收回视线,看到前方刚好有座带椅子的石亭便过去坐了下来,身边漂浮的纸张排着队有序回到纸摞里。
太阳花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一边,闭上眼睛说了些什么,然后抬手对着天空轻轻吹一吹,一道黄色的咒言“呼”的从太阳花掌间飞了出去,直直的窜进刚才那丛花的光环里。
接着太阳花像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批改手中的文件。没一会花丛便窸窣动了起来,月见草拨开枝叶从里面爬出,抱着法杖走到太阳花眼前,头发丝里还夹着花叶。
“老……老师。”
太阳花像是没看见月见草刚从花丛里钻出来,自然的问:“月见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情找你。”
她抬起头发现月见脸红的像要滴血,又表情疑惑的问:“你看上去有些热,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不用……”月见草连忙摆手,有些结巴的说“老,老师,您找我有,有什么事吗?”
太阳花转过身从羽翼间抽出那张被百合揉到皱巴巴的告示递了过去:“昨天你说的通知应该是这张吧?”
月见草小步上去接了过来,目光有些瑟缩与疑惑,抬头看着太阳花,又低头仔细看了好几遍才微微点头:“是,是这个。”
太阳花放下手中那一摞写满东西的纸:“这份文件是这个月42日批下来的,那天晚上的会议你参加了吗?”
月见草轻愣,她感觉老师的目光中带着认真与柔和,仿佛在说:“没事,有什么事我帮你解决。”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月见草心中荡漾开来。
她仔细的想好几遍,最后还是摇头:“老师,您忘了吗?那天晚上本来我们在做关于庆典来临的报告的,然后你忽然收到殿下召见,就安排我去图书馆完成报告,后续任务接收应该是千里香前辈在负责。”
提到千里香前辈,月见草顿了一下,担心自己的话对对方造成影响,又补了一句:“老师,我这件事应该和千里香前辈没什么关系……”
说完,月见草似乎被自己吓到了,连忙追了一句:“但老师觉得有问题的话,我可以去问一问前辈,如果千里香前辈愿意的话……”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小到和草里的虫鸣一样,只好用补救的眼神看着太阳花,不再为自己辩护。
太阳花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月见草的头发,顺手把那片枯叶拿了下来,语气又更轻了几分:“嗯,我明白了”
她收回手,用神力悄悄理顺月见草被花丛刮乱的羽翼,但嘴上依旧没停下来:“那……那几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只言片语,比如说提前知道会放假之类的?”
月见草的紧张似乎缓解了一些,身子轻晃,带着法杖的金属环碰撞,发出叮铃的清脆声音,摇头说:“好像没有,只不过我在完成报告之后的那几天,感觉政务院里……忽然特别安静,就好像……有东西在监视大家一样……”
说到这里,月见草像被自己的话吓到了,身子猛抖了一下,法杖上的铁环再次一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她有些发颤的接着说“最近连图书馆都有些过于安静了,大家都在看书但是连一个大吵大闹的人也没有……。”
太阳花一边抚着月见草的后背,一边沉思: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会议,政务院的氛围不太对,甚至影响到了图书馆或者说天使学院的学生……可是这些东西紫荆前辈完全没有告诉自己,连荷花前辈也没有说什么。
那次会议到底讨论了什么?看来只能等百合通过检察院拿到会议记录再说了。
太阳花收回手,捏了下自己的脸,把思绪从这些混乱的事情之间抽离,抬头看向局促的月见草:“没事了,我想问的就这些,最近还有发现什么吗?”
月见草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了,如果发现什么情况的话,我会马上向老师汇报的。”
“好。”说着,太阳花把批改完的那些文件递给月见:“今天的公务,交给政务院吧。”
月见草伸手抱了过去,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头朝太阳花鞠了个躬,接着往政务院跑去,留下一个吭哧吭哧的背影。
太阳花盯着她消失的地方发了一会呆,最近乱七八糟事在他脑子里旋而不散。
她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要不然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完,迷迭香她们从自己手里结业了,自己就转去政务院的外交部门,自己前两天在书文件上看到说,在大陆的最北方有一个被称为“羽”的种族,她们全身都长满了漂亮的羽毛,天空岛正准备和她们建交,或许自己有机会被派遣过去……?
太阳花晃了晃脑袋:还远着呢,要成长十一环她们才能结业,这个想法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太阳花站起身来,看着月见草消失的方向伸了个懒腰——自己得去训练抬神轿了,昨天紫荆前辈委托自己在庆典那天负责抬轿子。
抬轿的训练场也在空中花园,平整的圆形石广场,周围环簇着花圃,如果没有中央巨大的石轿,看起来和普通的广场没什么两样。
远处的花圃有几位年轻的见习座天使,她们光着身子在石栏上聊天,衣服整齐的摆在一旁,眼神不时瞄向刚进来的太阳花,似乎好奇这位守护天使来这里做什么。
太阳花没有理会,她把手放在这座似乎能容纳十几人的巨大石轿上,石块泛着冷意,轿子两边没有抬杠,只有四条漆黑的巨大铁锁,锁链的头部有柄拳头大的十字锥,需要抬轿子的时,座天使就将十字锥刺入胸口,用血液里蕴含的神力让轿子漂浮起来。
为了让神轿漂浮起来,座天使血液里蕴含的神力会比一般天使多,而普通天使则必须把全身的神力都注入到胸口的十字锥上才能做到。
太阳花捏起一根锥柄,可能摔过,上面还留着轻微的破口,手掌上感觉到一股像喷洒的血一样的暖意。
太阳花的指尖刚接触到锥刃,锥刃就像刚出生的小兽一样,疯狂吮○吸太阳花的神力。
锥子上仿佛长满了细针,一碰就会被扎的鲜血淋漓。太阳花皱一下眉,深吸一口气,拨开胸口的白袍,呲的一下,将十字锥扎了进去。
十字锥扎进去的一瞬间并不是很疼,就和被普通的锥子刺穿一样,但是刺进去没一会,石锥开始疯狂汲取太阳花血液里的神力,就好像在刺穿的伤口里扔了一大把尖石渣,接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开始缩痛。
“喝……。”太阳花瞬间弯腰蜷跪下来
她咬着牙,试着疏导身体里被拽走的神力,耀金色的神血从胸前的十字破口淌出来,一滴一滴,打在粗糙的巨石地板上,阳光一照,发出刺的声音,凝结成了黄金,太阳花这才发现四周的地板上都凝固着一点一点的黄金,像蜡烛燃烧之后凝固在地上。
太阳花压抑着喉间的剧痛,把全身的神力往石锥里灌去,这时疼痛竟然好上一些了,似乎当你主动开始满足石锥的需求时,它就会放过你。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神轿缓缓升了起来,轿身每一条裂缝中都散发出烁目的金光。
旁边几位见习座天使,看到神轿升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羽鸟蛋。
但马上,轿子便猛的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太阳花站起身,马上两眼发黑,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此时被锥子吸走的神力缓缓流回她身体里。
太阳花喘着粗气,擦掉额头上的汗,余光撇向身旁的几位远处的座天使:“果然还是比不上荷花前辈那样专业的座天使吗,神力的储备太薄弱了。”
稍事休息之后,太阳花又尝试了几次,直到再也抬不起来才作罢。
血液里的神力几乎被消耗一空,太阳花将十字锥从胸口拔出来,用神力治愈了胸前的十字破口,待身体恢复了一些,便离开了训练场。
看着太阳花远去,远处的见习天使中,红环的一位率先开口:“那家伙是怪物吗,一个人就把轿子抬起来了。”
旁边的蓝环天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重新挂上戏谑的笑,但显然多几分忌惮:“十二环,你说呢,怪物可比她们可爱多了。”
俩人中间的白环天使反应看起来没有他们大,淡淡的说了一句:“那是天使学院的校长,他还给我们上过公开课。”
“哦~我想起来了”另一位蓝环天使,故作惊讶的喊了起来:“我记得这位的档案还是隐藏的,根本不知道她是来自六欲的哪个城道,你们说她来自哪?”
另外三人没有理他,只是把他拽起来,向神轿拖了过去。
“哎咦,住手啊,我不想再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