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房间内,巨大的幕布上回放着九条凛和苏白溪相见的画面。
白羽千夏关掉了投影仪,神情淡漠的拨通了电话。
“你在哪里?”白羽千夏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猜忌。
“我在家。”九条凛往路旁边稍稍退了一点,她不是想欺瞒白羽千夏,只是觉得这可能会激发白羽千夏内心潜藏的阴暗面。
再者说了,九条凛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苏白溪之间什么也没有。
“小凛,知道骗我的后果吗?”白羽千夏的灰瞳像是凝结了一层冰冷的寒霜,手中的钢笔越转越快。
“千夏,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九条凛已经听出白羽千夏的语气不对,但她明明已经为了白羽千夏明确拒绝过苏白溪多次了,如果这样白羽千夏都还在怀疑她的感情,那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凛,我现在就来找你。”白羽千夏没有询问,口吻温柔,但这句话根本就没有给九条凛选择的余地。
九条凛又不由的想到了,之前被关暗房的时候,白羽千夏那种恐怖的侵占欲。
“你不用来。”九条凛当即拒绝了,这种不好的回忆的滋味像是打翻了泔水桶,曾经渐忘精神攻击一齐涌来。
“小凛,是在心虚吗?”
白羽千夏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偷偷去见苏白溪却不告诉她,九条凛明明知道苏白溪对她是什么心思,还敢去见。
那双灰瞳已经变得幽深的恐怖,白羽千夏想知道九条凛究竟把她当什么了,无聊时的消遣吗?
她白羽千夏在九条凛那里有名无分,空有一个女朋友的名头,结果连九条凛要见什么人都不知道,如果她没有派人跟着九条凛,是不是就会又被她骗过去?
白羽千夏猜测着,脸色越来越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暴戾无常的气息。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九条凛真觉得白羽千夏可能是最近太顺了,现在多少有点神经质。
再说了,九条凛觉得自己打的直球够多了,权当是为了这种纠缠不清的孽缘,其他的或者说更多的,她实在给不了。
九条凛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都变得一沉,她何尝不是在克制自己呢,如果爱白羽千夏的代价是失去自由,那她觉得自己起码还没有达到这个觉悟。
“小凛,当然不心虚,全程都是避着我做的。”白羽千夏笑得凄然,语气却轻飘飘的。
“你又监控我。”九条凛此时反应过来白羽千夏做了什么,她的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小凛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而已。”白羽千夏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在九条凛听来她只感到了白羽千夏语气中的理所当然。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九条凛觉得她迟早要被白羽千夏逼疯,她明明之前还觉得自己能忍受白羽千夏异于常人的占有欲,现在看来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九条凛蹲下来,她实在没力气站着了,眼泪也落到地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有些事情好像一旦裂开一个口子就回不去了。
“小凛,你在哭吗?”白羽千夏敏锐的觉察到九条凛抽气的鼻息声,她觉得她也快被九条凛逼疯了。
九条凛不说话,白羽千夏又说。
“对不起。”白羽千夏并不是为她监控九条凛这一事实道歉,只是因为九条凛哭了,她理解不了九条凛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你只会说对不起。”九条凛说话的尾音还带了点颤音,她揉了揉眼睛,直接起身。
“那小凛不还是去见了苏白溪吗?”白羽千夏火上浇油的质问,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怪异。
九条凛的语气变得平和无比,像是压抑着愤怒,她一脚将地上的石子踹出去很远。
“白羽千夏,你很清楚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白羽千夏不明白她和九条凛之间为什么总横隔着几条引线,一旦触碰到这些东西,这段关系就会变得摇摇欲坠。
“小凛,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她。”
“你明明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为什么还要去见她。”白羽千夏的眼瞳里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她的眼睛看着监控画面下站着打电话的九条凛,目光就没有移动过。
“那你终归还是不相信我,所以才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我不过是找苏白溪帮忙而已。”九条凛觉得如果白羽千夏再这样疑神疑鬼,那么她们之间迟早会有个了断。
“帮忙?”白羽千夏强忍着内心的不屑,她觉得九条凛真是天真的过分。
“不然呢,我和她之间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在吗?”九条凛的反问将对面的白羽千夏气得呼吸一顿,那条黑蛇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白羽千夏眼前。
白羽千夏拎起小白扔的老远,咚的一声落地的时候,小白还一脸茫然的看了一眼白羽千夏。
“蠢蛇。”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九条凛只听到白羽千夏揶揄了两个音节,具体的她没听清。
“没说什么。”白羽千夏的回答像挑衅。
“算了。”九条凛抬头看着头顶的路灯,她觉得这种冷光好烦。
白羽千夏看着监控下只是盯着光源看的九条凛,完全猜不到她会想什么,这种人对她来说就是无解的存在。
“为什么算了。”白羽千夏垂着头,坐到了地上,她宁可九条凛质疑她,反驳她,甚至骂她也好,也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要怎么算了,她们之间该怎么算,清算吗,直接宣告放弃她吗,为什么最先被放弃的总是她,为什么?
白羽千夏越想心越乱,她觉得与其这样,九条凛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那这样吧,挂了。”九条凛讨厌争吵不休,更不想变得面目全非,其实她只是感到有点累了,想直接回家睡一觉,也许一觉起来这些异样的情绪就全消失了。
“小凛,等我一下。”白羽千夏知道自己如果现在不去找九条凛,就是在给她们两人之间埋雷,她不想听到九条凛再说“算了”这种话。
九条凛站起来,挂断了电话,她长吸了一大口气,往前走。
所以事物在裂变之初,根本就没想过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她和白羽千夏之间早就不是“裂变”这种词可以概括的。
九条凛走到一处发现这个路灯一闪一闪的,时亮时不亮,突然完全熄灭了。
然后九条凛被别人从背后抱着了,白羽千夏贴着她的后颈,在耳边灼热的吐气。
“小凛,还真的没等我。”白羽千夏在九条凛的后颈重重咬了一口,警告意味颇重。
“等你做什么,在黑暗里吓我吗?”九条凛捂住了刚刚被白羽千夏咬过的地方,隐约还有刺痛传来。
“小凛,凭什么自顾自的说算了。”白羽千夏重重碾过九条凛的唇。
“我说的算了,就是我不计较了。”九条凛轻描淡写的说。
“可是小凛,我只有和死人才会不计较,你会说出这种话,说明你不打算给我机会了。”白羽千夏又捏了一下九条凛的耳垂。
“放开我的耳朵。”九条凛生气的打掉白羽千夏的手。
“不放。”白羽千夏果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