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涌入昏暗的暗室,好在窗户没被白羽千夏封死,隐约透进来的风搅动着九条凛的发丝。
九条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右脚的脚链,柜子上有豆浆油条,刚好卡在她手能伸到的极限,触碰之际还能感觉到隔着油纸的温热。
原本九条凛不该这么早醒的,但熟悉的事物的缺少,比如早安吻,再比如带着体温的拥抱。
失去这些后,她带着一种无法入眠的焦虑而提前醒了过来。
她拿起豆浆沿着杯壁喝了一口,只一口,她就知道是曾经她们一起去过那个早餐摊。
九条凛再次失去自由,她想不明白白羽千夏到底怎么了。
白羽千夏变得阴晴不定,而且十分抗拒与她的肢体接触,那双灰眸里的情绪看向她的时候,总像结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冰。
每当九条凛想细究这个眼神背后的含义,白羽千夏就会敏锐的错开她的视线。
“千夏,是谁对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白羽千夏站在监视器画面下回答着九条凛,明明九条凛听不到她的回答,可她依旧说着违心话。
“千夏,为什么?”这是九条凛在梦中问的最多的问题,但最后只是任由身体蜷缩在一起。
而白羽千夏会确认九条凛没有突然醒来的可能后,偷偷的用手抱住那个台灯下的影子。
白羽千夏手臂的疤痕越来越多,理智越来越不受控,她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当初真的一起死了就好了,就不用想这么多了,就不用再思考九条凛什么时候会离开她了。
如果没有那个人,那么一切都是单调,重复,永无止境的无聊,白羽千夏这样想着。
为了打断自己现在有些神经质的思考,她拨通了御影司的电话。
“如果晴蓝悠太之后从你的生命消失,你会怎么办?”白羽千夏举着电话,眼睛空洞的可怕,语气却是愉悦的语调。
御影司简直想把手机砸了,这算什么,大半夜的恐吓电话吗?
“不会有那一天。”御影司笃信的说,唯独这点她确信。
“如果有呢?”白羽千夏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停顿,反正她自己是赌不起这个可能的。
“那我会先杀了你。”御影司简直忍无可忍,对面的人真是没完没了。
“恭候。”白羽千夏意识到御影司觉得自己在耍她,但实际上她真的只是单纯的询问。
“你大半夜不睡觉,又发得什么疯?”御影司已经从床上下来,下楼倒了杯水喝。
“小凛,会离开我的。”白羽千夏的语气在提到九条凛的时候,久违出现掩饰不住的落寞。
“你绑好不就行了。”御影司还以为是什么,这种事情白羽千夏不是应该手拿把掐吗。
“这次不一样,她甚至都不是这里的人,如果真的走了,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白羽千夏握着钢笔,被笔尖不小心划到的手,滴下的血浸染在地毯上,在纯白的地毯上格外刺眼。
“什么意思?”御影司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意识到了事情好像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字面意思,听不懂就算了。”白羽千夏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御影司欲言又止,最后喝了口水,也没再打回去,不了了之。
九条凛睁着眼睛,目光不移的看着天花板,她刚刚翻到柜子的一沓又一沓的画,过程艰难无比,因为她的脚被脚链固定,下不了床,在够到画的时候几乎人仰马翻。
而那些画大部分是九条凛的睡颜,小部分是九条凛的背影。
九条凛想不明白究竟被白羽千夏凝望了多少次,那些画虽然是素描,但几乎精细到恨不能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画出来。
九条凛烦躁的翻身,将那些素描纸片掂在手里,而白羽千夏那双灰瞳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监控画面下九条凛的举措。
素描纸被撕成了纸屑,九条凛将其扬到地上,画面被截断的线条像雪花一样落下来,九条凛坐在中间嗤笑着。
故意将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却唯独不见她,九条凛觉得白羽千夏的手段还真是屡试不爽,可这次她偏偏什么也没做错,那就偏不让白羽千夏如愿。
正欲再将剩下的也通通撕毁,白羽千夏就冲了进来,眼眶泛红的看着她,夺过了那些画。
九条凛见她如何,反倒紧紧不放,两人僵持着,偏偏谁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白羽千夏当真是委屈极了,但她不说,只是眼眶逐渐变得晶莹。
她觉得九条凛真是世界最坏的人,明明会走,当初却偏招惹了她。如今更是连一点念想都不想留给她,如果九条凛真的要走,白羽千夏自知是拦不住的。
不关乎任何东西,只是因为她爱她,单这一点,白羽千夏这辈子就赢不了九条凛。
“不说话,画可就毁了。”九条凛看到了白羽千夏微红的眼眶,手上的力却一点没松。
白羽千夏依旧只是看着她,灰眸里带着泪意,九条凛不知为何被看得有些心虚。
但九条凛仔细一想,自己被不明不白的又关回了暗室,她白羽千夏有什么可委屈的,该委屈的是她才对。
“不是说不画人像吗,倒是私藏了不少我的,小心告你侵权。”九条凛强逼着自己的语气冷硬了两分。
白羽千夏的手抖了一下,她觉得眼前这人真的好过分,明明自己以后只剩这些了,而九条凛居然连这些也要毁掉。
九条凛看白羽千夏像一只垂耳兔一样,将头低了下去,很快九条凛就听到泪珠打在床单的声音。
九条凛心想,不会吧,她只是开个玩笑。
“千夏,我错了,你别哭。”九条凛也不执着于她眼里无关紧要的纸,她连忙抽手。
“我不该撕的,我肯定赔你。”九条凛现下属实想不到什么补救措施,她承认刚刚撕毁的时候,确实很痛快,感觉像出了一口被无故关在这里的恶气。
但眼下白羽千夏居然哭了,这些素描对她来说或许真的很重要,九条凛觉得大概是自己做错了。
而白羽千夏依旧什么也不说,九条凛只觉得有些头疼。
良久白羽千夏终于舍得开口,只说了一句,“吻我。”
九条凛听得很清楚,不带任何迟疑的吻了上去,她舔过白羽千夏的唇缝,然后轻轻的允了一口。
正当九条凛觉得一吻完毕,要抽身的时候,白羽千夏一把按住了她,兀自加深了这个吻。
九条凛白羽千夏的眼睛溢满了水光,原本她还想挣扎的,最后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得了,谁叫她毁了白羽千夏的画呢,她自认倒霉,算她自己活该。
不过很快哭的就变成了九条凛,九条凛觉得自己在一点点融化,可白羽千夏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小凛,要是忘记我,我就杀了小凛。”白羽千夏在九条凛耳边温柔的说。
而九条凛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什么也听不清,她的手也被白羽千夏恶劣的绑住了,她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白羽千夏给予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