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哭呢？”
九条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白羽千夏那滴眼泪，冷凉的垂落到她面颊的时候，九条凛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后半夜，被白羽千夏抱在怀里的时候，她隐约听到白羽千夏对她说，“不要走”。
九条凛觉得白羽浅夏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九条凛单调的重复了一遍，她也许知道是为什么了，只是这样真的能行吗？
“千夏，我不会走的，我想见你，你现在在看我对吧？”九条凛直觉一样的望向天花板，她太了解白羽千夏的怪癖，那里一定会有摄像头。
结果也如她所料，白羽千夏看着监控下的画面，对上了九条凛的眼神，九条凛看起来无辜的样子，那分明是一无所知的眼神。
但白羽千夏只觉得是九条凛的缓兵之计，放出来后再继续逃跑，直到自己找不到她。
白羽千夏想这次她才不会中计，谁愿意相信那么谁就去相信好了，反正她是不会信的，不过很快就由不得她信不信了。
九条凛握住被子下上次白羽千夏来见她时遗落的钢笔，眼神却还是定定的看着看着天花板的方位，要不要赌一把呢？
白羽千夏在监控画面下蓦然睁大了眼睛，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暗室跑。
床上的九条凛倒在血泊之中，脖颈处不断溢出鲜血，手里钢笔因脱力向地上滚去。
白羽千夏慌忙去捂住九条凛的伤口，而九条凛只是笑着看着她，就好像是对白羽千夏把她关在这里的惩罚。
“你来的太迟了，所以我要走了。”九条凛的眼神飘在空中，这次却唯独不落在白羽千夏身上。
“小凛，我不许你走。”白羽千夏瞳孔漆黑的可怕，她的双手抱紧了九条凛。
濑名雨泽头疼的看着站着的白羽千夏和躺着的九条凛，她觉得眼下的情形完全就是一个包引发的惨案，她当初就不该演示催眠。
“她的伤口幸好不深，不然谁也救不回来。”濑名雨泽的手为九条凛调试着点滴的速度，而白羽千夏紧绷的神经此时才松懈两分。
九条凛醒过来时就对上了白羽千夏幽深的眼神，她摸了一下脖颈处的绷带，起身坐着时还是不免牵扯到伤口。
“你就这么想死吗。”白羽千夏面若寒霜，此时连“小凛”也不叫了。
“明明是你一直关着我。”九条凛因疼痛牵扯而微微皱眉，看向白羽千夏的眼神算不得友善。
“那你就没有欺瞒我吗，想通过死亡来摆脱我吗，我告诉你，九条凛，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白羽千夏伸手，她净白如玉的指节在九条凛的绷带上游走，即便动作轻柔，也不免听到九条凛抽气的声音。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找到你。”白羽千夏明明微笑着说的这句话，但九条凛却只感到背部一阵寒凉。
“欺瞒你？”九条凛暗地嘀咕道，她故意错开白羽千夏眼神，只是因为白羽千夏的眼神现下实在阴湿的不行，像梅雨季节被泡烂的木板，阴翳而湿重。
白羽千夏看到九条凛逃避的眼神，以为她是心虚了，于是内心的猜想像是得到了肯定，瞳孔微缩，整个人身上气场更加生人勿近。
九条凛还想询问什么，于是她的脸不断的贴近白羽千夏，而白羽千夏一言不发的扭过脸去。
白羽千夏走到病房外，忽略了九条凛在背后叫她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蠢的人，简直是愚不可及。
过道里，濑名雨泽看到望向窗外的白羽千夏，本想过去叮嘱两句关于九条凛病情的事。
可白羽千夏转过头，眼神空洞的看着她，只是冷漠的回应，濑名雨泽恍惚间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四年前的白羽千夏。
那时的白羽千夏睡眠障碍，不凭借药物，只能一个人硬抗到天亮，身上的死欲更是浓重到不行。
濑名雨泽也想不明白，明明看起来也不大，为什么会感觉她了无生气，好像下一秒就会猝不及防的死掉。
“她的伤口需要换药。”
“饮食也最好清淡一点。”
“近期不要刺激她的情绪，以防她有其他过激行为。”
白羽千夏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眼神再没有从窗户移开，但濑名雨泽知道她听到了，那这样也就够了。
其实这些天白羽千夏，一直在避免思考一个问题，就是九条凛到底爱不爱她，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说的攻略，那么九条凛做的那些事情也只是为了攻略她，而并非真的喜欢她。
白羽千夏想毕竟现在九条凛成功后，就已经想自杀脱身了，如果她没有在古堡，没有看住九条凛，那么现在她应该已经回到了自己世界，从此与自己再无瓜葛。
“凭什么？”白羽千夏早就想问了，“凭什么，明明是这个人招惹的她。”
可所谓的攻略成功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要抛弃她，白羽千夏自问这次囚禁并没有苛待九条凛，甚至知道她怕黑，还在暗室开了窗户。
九条凛盯着为她换药的白羽千夏，她觉得白羽千夏的睫毛真的很长，垂下去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清冷又颓靡的感觉。
“不要盯着我看。”白羽千夏语气淡漠，手上的动作却极尽轻柔。
“我想洗澡。”九条凛已经受够了不能沾水的日子，她觉得自己再不洗澡就要难受死了。
“伤口不能沾水，再等几天。”白羽千夏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不会沾到水的。”九条凛期待的看向白羽千夏，可白羽千夏并不去看她。
“你可以帮我洗。”九条凛见白羽千夏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没兴趣。”白羽千夏垂着眼，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的吗？”九条凛直接去解衣服的扣子，然后进了浴室。
随后浴室传来花洒砸向地面的声音，而后里面又传来东西散落的声音，白羽千夏推门而入。
白羽千夏其实一直有在留意九条凛的动静，然后她就看到九条凛的伤口已经沾上了水。
九条凛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神色委屈的看着白羽千夏，白羽千夏退开一步，转身往外走。
“千夏，我好痛。”
白羽千夏听到这句身体不受控制的停住了脚步，她警告自己这只是九条凛博取同情的手段，只是为了麻痹她的神经，好回去而已。
九条凛抱住白羽千夏，她能明显感觉到白羽千夏的身体在肌肤相触的一瞬，变得僵硬。
“吻我。”九条凛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几天白羽千夏对她态度的变化，她知道情爱一事，一旦腻乎的过头，就容易心生厌倦。
只是九条凛实在没有想到，白羽千夏这么快就厌烦了她，可她已经回不去了，她已经为了白羽千夏放弃了所有的退路。
九条凛握住钢笔的那一刻其实就是在赌，她赌白羽千夏爱她，赌这次就能修复好她们之间的误会。
但白羽千夏没有丝毫要沟通的意思，只是一天一天变得更加冷漠。
一天在白羽千夏出门后，濑名雨泽拿着电话进来递给了她。
“御影司，打来的，说是要见你。”
“那你直接让她来这里不就好了。”
“白羽千夏，不让别人见你。”濑名雨泽也和白羽千夏提过，但白羽千夏只是目光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后面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找我什么事？”九条凛对御影司找她还是颇感意外的，毕竟白羽千夏应该把她们俩之间的事情藏的很好。
“白羽千夏说你要走，我想知道你要走去哪里？”御影司对于九条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觉得可信度太低，所以想着自己问问当事人。
“什么走？”九条凛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会走。
“白羽千夏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御影司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
“她怎么会知道。”九条凛诧异的说。
“你竟然还真不是。”御影司觉得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自己又有得忙了。
九条凛还没等御影司说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因为此刻白羽千夏拎着早餐，灰瞳漠然的看着她，眼底像结了一层冰。
“又想走吗？”白羽千夏真的受够了，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就想着离开她，现在已经开始和外面的人取得联系了，她究竟有没有爱过自己，有没有过半分不舍。
“我没有要走。”九条凛此时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也知道了白羽千夏这些日子的冷漠到底为何。
“千夏，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九条凛见白羽千夏没有相信她的意思，只是狐疑的打量她。
于是九条凛上前吻上了白羽千夏的左眼皮，白羽千夏安静的一动不动，直到九条凛的泪滴到她脸上。
“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九条凛实在受够了白羽千夏不信任的眼神，还有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羽千夏的内心苦涩的揪成一团，明明是眼前看这个人没有半分真心，却还要来质疑她的真心，当真可恶的很。
“我不知道。”九条凛吻住了白羽千夏，白羽千夏根本不敢动，因为她怕九条凛的伤口撕裂。
出院后，白羽千夏将手机递给了九条凛，两个人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
“你可以出门，但是要提前和我说。”
九条凛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那道疤痕，也没去接手机。
“很丑对不对。”九条凛抿着唇。
“不丑。”白羽千夏的手指抚摸过那条疤痕，她想起很久之前自己也问过九条凛这个问题，那时九条凛也是这样回答她的。
“你会离开我吗？”九条凛又问。
白羽千夏淡笑，这明明是她要问的问题，眼前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见长，饶是如此，白羽千夏也还是回答了她。
“不会。”
“小凛，就没有什么事要主动坦白吗？”白羽千夏给了九条凛最后一次机会。
“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走，但我可以解释的。”
九条凛把系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羽千夏，而白羽千夏的神情也在逐渐缓和。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爱，不然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你已经是我唯一的家人了。”九条凛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阵湿热，白羽千夏的唇已经吻过了那些疤痕。
她听到了白羽千夏很郑重的说了句，“对不起。”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