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回到孤兒院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和其他孩子們一起吃完了味道平平的晚餐。她一邊吃著那勉強能稱作是馬鈴薯燉菜的東西,一邊悄悄瞥著院內的孩子們。那些孩子比她更小,更多也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不會因為餐點淡而無味而露出抱怨的表情。她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將碗裡的東西吃光,然後順從地在晚點名後回到自己的床鋪。
夜裡,她緊握著那顆綠色的玉石吊墜,像是抱著某種約定般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一縷陽光從窗簾縫隙灑在她臉上時,伊還未完全醒來,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被窩裡抱了起來。
“嗯……?”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抱著她的是院長,一臉認真又帶著點急促的神情。
“怎麼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帶到了孤兒院的大門口。
院外站著兩個人,一位身形高大、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還有一名穿著整潔、氣質溫柔的小女孩。
“這位先生,這孩子就是伊。”院長說道,“您是要領養她嗎?”
伊滿臉疑惑地看著那名男人。他的臉隱在帽簷下,神情嚴肅,雙手背後而立,像是在評估什麼。
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嗨,又見面了,伊。”
她一轉頭,就看到昨天在街上與她相遇的那個女孩。
那是琳。
琳站在男人身旁,面帶微笑地朝她揮了揮手。陽光落在她烏黑的長髮上,微微泛著紫色的光澤,紫瞳清澈如水。
“琳……?”
伊小小地發出聲音,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仍在夢裡。
她還沒回過神,便感到腳尖落地。原來是院長將她從懷中放下,讓她站好。
那個高大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轉向琳,語氣中帶著一點尊敬又順從地說:“大小姊,就是這個小妹妹嗎?”
琳點了點頭,依舊笑著:“是她。”
伊愣愣地看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只覺得一切發展得過於迅速。
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甚至還沒完全清醒。
然後,一紙文件遞到了院長手中。簡單地簽名、蓋章、按指印,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她被領養了。
沒有漫長的審查,沒有等待的日子,更沒有離別的告別儀式。
伊只是被琳牽著小小的手,一步步走離孤兒院的大門,走向不遠處的馬車與街道。
“我們要去哪裡?”她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先去旅店。”琳一邊走,一邊回答,“爸爸說,今天就先讓你休息一下。之後我們就回家。”
“……家?”
伊低頭看了看牽著自己的手,再抬頭望向琳那明亮的雙眼,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溫暖的詞語,也是前世無法親自體會到的。
讓她想起以前為了妹妹東奔西跑的過去,做了那麼多,只為給妹妹一個好的環境。
我真的能有一個姊姊嗎?伊一路這樣想著,而一切煩惱在看到琳關心的表情後都消失了。
“看來⋯當妹妹被愛也不錯呢。”她小聲呢喃。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更緊地握住了琳的手,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不願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