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之爪佣兵团’,‘疾风之嚎’,‘山林之剑’以及‘平湖追影’。
这四个冒险者小队在卡普尔小镇算是屈指可数的青铜级冒险者小队,拥有一名起码具备资质装备【冠名武具】的队长,也就是说此人必须拥有骑士甚至是接近骑士长的实力才有资格统领这样的小队。
队内成员的实力强度必须统一在冒险者公会的评价中达到B级以上,拥有不少于三种的不同职业,且达到A级评价者至少要拥有两位。
只有达到这种实力才有资格被评价为青铜级冒险者小队,由此可见,如果单论是实力,一个青铜级冒险者小队的力量也许并不比普通男爵家族小,甚至会接近一些已经落魄的伯爵家族,而白银级冒险者小队,更是会成为公爵以上家族的拥趸,甚至会为某一区域的王族服务,当然,从理论上来说只要利益足够大,即便是强盗团体也可能雇佣一只道德感并不那么强烈的强大冒险者小队,而道德感这个东西,在冒险者中是最不值得去叙说的东西。
“所以舒连先生也要参加这一次的【石中剑考核】?”蒂娜说道。
“当然,”舒连耸耸肩,他身上锁子甲都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重剑在他的身后轻微的摇摆着,发出金属特有的摩擦的锵鸣。
“多纳小姐也要参加?”
蒂娜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具体还要看卡布尔大主教是怎样安排的......”
“多纳小姐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可以通过加入我们小队的方式来参加这次的力量途径考核。”
蒂娜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方法,紧接着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舒连说道,“十二剑圣战胜魔王提克尔的旧事,分别对应了当年的七大王国之首都,即戈佛林王族的【圣蒂斯安娜】、
莫沃温王族的【幽沼吐息之堡】、
卡隆王族的【黄金与黑石之城】、
艾德林王族的【竹林翠屋】、
霍克伍德王族的【苍鹰坠落】、
莫德凯特王族的【圣地卢安】、
以及塞壬王族的【平都廓林】。”
舒连又开始了他的历史故事普及模式,喋喋不休的说道,“当年提克尔魔王潜伏在腐败的深处,历经千年的时间孕育出足以与人类文明相匹敌的【腐败文明】,并假借蛮夷之手向我人族的世界侵袭,要不是十二剑圣之中最大名鼎鼎的那位‘荣耀剑圣’埃尔克德·莫德凯特发现它们的踪迹,恐怕现在整个大陆的北方,已经沦入了腐败之手吧?”
“又如何呢。”蒂娜说道,她现在对这个男人的形象大为改观,这根本就不是初见的时候,那个沉默寡言坐在马车上,在关键时刻伸出援助之手的神秘强者,英雄救美的美男子,剑盾者舒连嘛。
倒像个在酒馆里喋喋不休,一捧上酒杯就开始止不住天南地北胡吹海喝的棒缒。
十二剑圣战胜魔王提克尔的故事早就是多恩王国家喻户晓的传奇故事,甚至被民间演化成多个版本,在不同的家族、民族与地域之间,通过不同的方式传唱着,它的历史地位毋庸置疑,它在北方所承载的意义也无疑是七大王国立根的根本。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舒连再重复一遍嘛。
但这个男人就好像触碰到自己的底层行为模式一样,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跟蒂娜分享个不停,他说的话确实有意思,也很有独到的见解,例如在这之前,他推测世界尽头的几座【米斯神教】的神殿都是用平民的血泪筑成的,这点秘辛虽说有点研究的贵族都可以推测而出,但真正的难点从来不是‘有点研究’,而是‘愿意研究’这些事情。
就比如好像现在,舒连先生又开始跟她讲起‘荣耀剑圣’埃尔克德·莫德凯特是如何一步步探险,如何团结周围的平民、冒险者、落魄的贵族和当地的蛮族势力,一步步揭开魔王提克尔试图南侵北境的阴谋的。
“埃尔克德·莫德凯特虽说最终陨落在魔王提克尔的【诅咒】之下,但他传达的勇于冒险,艰苦牺牲的精神是值得传扬的,他留下来的【力量途径】‘荣耀之剑’后来更是催生出下一代的荣耀剑圣,在对抗魔王提克尔的南侵之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讲到这里蒂娜就有话要插了,毕竟两个男人之间吹牛,不能只听你吹而不听我讲,我肖恩当年,好歹也是有一番政治抱负和冒险精神的呀。
于是蒂娜精准插话道,“但是埃尔克德·莫德凯特作为圣谷王国直系王族后裔,莫德凯特第七世王的第二王子,他本有机会调动更多的力量,集中更多的人力物力进行那次冒险,且在发现‘阴影之地’的蛮族变异之后,也可以选择及时后撤,在有更多的选择之后再继续深入。”
蒂娜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冒险者小队就不用承担后续的那一系列的‘地域损失’,也不用兵行险招去强行的‘团结和信任’当地的蛮族,最终的结果显示,这种偏为冒险的行动在得到一定的回报的同时,其所承担的风险也是不可接受的。”
蒂娜作为肖恩时熟读十二剑圣讨伐提卡尔的故事,所谓熟读不仅包括其中的一个版本,而是传记版本、小说版本、历史版本,甚至是北境乃至整个多恩王国不同地域流传的传说、游吟版本都阅读了不少,对这起事件发展的本身逻辑自然有自己的个人见解,毕竟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埃尔克德轻率冒进,提克尔南侵的消息也不会只被几个话语权极少的冒险者带回圣谷王国,而之后一系列的政治发酵,更使得一位已殁王子的消息得不到王国上层贵族的重视,以至于后来提克尔君临城下,这些内斗的王公大臣们才如梦初醒。
虽然那些冒险者们在那之后一直坚持抗争,为提克尔的南侵也做了不少后手,并一直抚养那位荣耀剑圣的传人在十三年战争中长大成人,但恐怖的战争已经席卷了整个七大王国,更是有四座人口富庶的王都化为人间鬼蜮,这之后经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恢复元气。
可以说,这之后一系列事件的发酵,包括十三年魔王战争、蛮族崛起、莫德凯特王族的‘小宗’替代‘大宗’乃至于后来的鹰都决战都与埃尔克德这次的轻率冒险脱不了关系,这起事件是一切事物的开端,既是纪念也是创伤,虽然荣耀但也遗憾,有人觉得他可耻有人觉得他不虚此行。
但要问蒂娜,蒂娜会觉得怎么想,活在蒂娜身子里的肖恩或许会说,埃尔克德也许可以做的更好。
但舒连显然不赞同蒂娜的说法,他说道,“理想总是与现实相背,但又不完全相背;意志有时会推动事物的发展,但事物的发展又不完全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埃尔克德作为莫德凯特王族当时的第二王子,私生子,荣耀剑圣途径的继承者,明明身负王的使命与王的天赋,但却因为出身不得不屈身于世俗规则,所以才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野外冒险,期望于自己的名字能够因为冒险而名垂青史,声闻天下,他的出身促使他从生长以来就是一位高傲而又自卑的贵族,因为高傲的王族身份,所以必然不想借助他人的力量,又因为自己不堪的私生子出身,更加渴望快速的建立功勋,所以冒险必然轻率。
两者结合,所以只要是埃尔克德其本人主导的冒险行动,必然处处透着冒险主义和轻率主义风格。”
舒连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就当时的情境而言,能够组织如此庞大的,深入腐败之地的冒险者行动,又非是像埃尔克德这样的王族私生子不可。”
非是王族的私生子,则出身富贵,饱含权力与力量的同时,自然醉心于宫廷政治与城市风华,怎会关注于腐败之地的细微变化?非得是当时身处权力的中心,又被权力所排斥,非常渴望能够证明自己的落魄贵族,才能纠集如此强大的力量,而在诸多落魄贵族之中,又以王族得到承认的私生子的能量最为庞大。
再加上当时的七大王国中,圣谷王国最关心腐败之地的变化,且前人中恰好有王室成员曾经因为讨伐腐败而名垂青史,多种因素的巧合与推动下,就只有当时作为圣谷王族私生子,且又对冒险感兴趣的埃尔克德最为适合主导那场冒险者行动。
“历史会证明,社会、人情、与时事,已经挑选了在当时情境下最为合适的人物来推动历史,埃尔克德是被命运所选中的人,命运让他成为王族的私生子,命运让他不得不通过冒险者行动来证明自己,又是命运让他发现了提克尔魔王的阴谋,所以他的轻率,他的冒险主义,以及他的勇敢无畏,也是一种命运,那么他最后的失败与遗泽,也必然是一种自然而然且不可避免的命运。”
“命运,一切都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