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此处

作者:闲鱼免君 更新时间:2026/1/18 23:04:08 字数:2321

“下一个,子言。登记为‘自由摄影师’,入住当晚在酒吧喝到不省人事。”阿尔曼·斯特林的声音不带感情,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名单上划过。阳光透过“珊瑚礁”酒吧的百叶窗,在她线条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托·雷耶斯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闻言挑了挑眉:“摄影师?我看是来蹭免费WiFi发朋友圈的。”他晃着手里喝了一半的椰子汁,“要我说,斯特林,咱们这纯属浪费时间。维维斯老大让咱们‘观察’,没让咱们当人口普查员。”

阿尔曼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喧闹的酒吧。“职责所在。”她简短地回答,她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声呐,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她能“看到”整个酒吧空间内生命体的轮廓和位置——密集的人群如同晃动的光点,吧台后方两个相对静止的光点代表着戴夫和鲍勃,他们正规律地移动,处理着冰沙和杯具。仅此而已。她无法感知情绪,无法解读思想,世界在她脑中是一幅由生命信号构成的、无声的动态点阵图。

他们的调查从这份名单开始,过程堪称一场徒劳的追逐。

丽莎·陈, 那位“寻找写作灵感”的二流作家,被发现躲在码头仓库区。乔托通过闲聊从旅馆前台打听到,这位女士坚信仓库区“充斥着工人阶级的原始激情与海风的咸腥,是孕育伟大爱情的温床”。他们找到她时,她正对着一堆破渔网和生锈铁桶,深情并茂地朗诵手稿。阿尔曼的感知确认,那片区域除了丽莎,没有其他隐藏的生命信号,不存在秘密接头的可能。

马克斯·邓恩, 自称“海洋地质学家”。乔托在海滩上找到他时,这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正对着一台租来的金属探测仪抓耳挠腮,脚下挖了几个浅坑。乔托凭借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套话技巧,三两句就探出,这家伙只是个被课设逼疯了的环境工程学生,跑来翡翠湾“实地考察”装点门面,还因为操作不当屡遭投诉。阿尔曼的感知范围内,除了这个焦躁的年轻人,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或隐藏个体。

现在,只剩下这个子言。

乔托没费什么力气就在海滩找到了他。年轻人穿着摄影师常穿的多口袋背心,正在给几个游客拍照,指挥摆姿势,看起来颇为专业。然而,当乔托假装成岛务管理人员上前攀谈,子言立刻显得紧张,言语支吾。

“我…我就是来采风的!拍点风景!那天喝多了,乱填的登记表!”他额角渗出细汗。

乔托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笑容,看似随意地提了几个关于镜头和本地禁飞区的问题。子言的回答漏洞百出,眼神躲闪。乔托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只是个偷拍名人隐私卖钱的狗仔,担心东窗事发。他冲不远处的阿尔曼微微摇头。

阿尔曼的感知力扫过子言,确认他周围没有同伙,生命信号稳定,只是心率略快——这是任何被盘问的人都可能有的正常生理反应,无法说明更多。又一个误判。

“下次注意遵守岛规。”阿尔曼冷冷地留下一句,转身离开。乔托冲面色发白的子言耸耸肩,跟了上去。

调查彻底走进了死胡同。名单上的人,一个沉迷幻想的作家,一个装模作样的学生,一个偷鸡摸狗的狗仔。与他们要寻找的、能从北极基地逃脱的“优先生存”残党,毫无关联。

夕阳将海面染成橙红时,两人回到了他们下榻的廉价家庭旅馆。

乔托把自己扔进旧藤椅,长出一口气:“得,白忙活一场。我看维维斯老大这次是真的想让咱们度个假。”

阿尔曼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海滩。她的感知力习惯性地铺开,旅馆隔音很差,她能“听到”隔壁房间的生命体征平稳(可能在休息),楼下有孩童活跃的信号,老板夫妇在低声交谈……一切如常。难道真的搞错了方向?戴夫和鲍勃,真的只是两个幸运逃离、试图在此地隐姓埋名的普通人?

与此同时,在旅馆另一侧更廉价、更潮湿的房间内。

戴夫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疲惫感席卷全身。他把自己扔在吱嘎作响的旧床上,长吁一口气。鲍勃沉默地跟在后面,解下沾着果汁渍的围裙,脸上带着日复一日劳作后的麻木。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特殊频率震动的嗡鸣声,从鲍勃扔在床脚的旧背包深处传来。

两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戴夫猛地从床上弹起,脸上的疲惫被惊惧取代。鲍勃的动作僵住,缓缓转向背包。

那声音……他们刻骨铭心。是“优先生存”内部用于最高优先级、点对点紧急联络的加密通讯器,在他们被当作弃子后,本应永远沉寂。

鲍勃走过去,蹲下身,在杂乱的零件和旧衣服里摸索着,最终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外壳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方块。那嗡鸣声正是从这里发出,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正在无声地闪烁。

戴夫凑了过来,呼吸急促:“他们……他们怎么会……”

鲍勃的手指有些颤抖,用力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亮起,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如同淬毒的匕首:

【任务指令:协助刽子手小队回收 - ‘现实编译器’ - 代号‘此为是非之处’。】

【备注:帝国‘清道夫’小队已启程对接。限期:72标准时。失败即视为叛变。】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刽子手....清道夫.....’……”戴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他们派了这两个小队来?!” 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区域性生命抹除,从无活口。

鲍勃死死盯着屏幕,破眼镜片后的眼神剧烈闪烁。恐惧扼住了喉咙,但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绝望也在翻涌。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找到一丝喘息之地……

“编译器……在‘裂颚崖’……”戴夫艰涩地读出附件中的坐标,脸色更加惨白。那是翡翠湾另一边被封禁的未开发海滩,在海滩附近有一个山崖,相当陡峭,暗流汹涌,以极高的失踪率和据说能诱人自我了断的诡异传闻而著称。

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毕竟有人做过勘察,那里未来会作为风景开发区重点开发,但是回收的东西实在是过于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养料,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清道夫以及刽子手”这已经是给他们判处了死刑

戴夫看向鲍勃,嘴唇哆嗦:“我们……怎么办?”

鲍勃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肮脏的墙壁,投向窗外那片虚假的宁静。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窗外,翡翠湾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一片欢声笑语。窗内,死寂笼罩着两个刚刚接到死刑判决的逃亡者。送命的任务,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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