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点2

作者:闲鱼免君 更新时间:2026/1/30 9:15:21 字数:3202

午后两点,“冰沙皇后”摊位前的遮阳棚在热浪中微微颤动。鲍勃正用他那双调试过“冰核熔炉”冷却剂精密阀门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片薄荷叶嵌在“翡翠风暴”冰沙的顶端。戴夫则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用能力引导水流清洗模具,水流的轨迹却时而涣散,在塑料盆边缘溅起细小水花。

老爹从“珊瑚礁”酒吧的后门晃悠过来,光头上搭着条湿毛巾,手里端着杯冒泡的冰镇啤酒。他眯眼看着两人,咂了口酒,粗声道:“喂,戴夫小子,你那水龙头是喝醉了?洒得满地都是!还有鲍勃,那片叶子歪了,左边!对,就那样……你说你俩,好歹也是技术出身,怎么干点精细活总透着股心不在焉的劲儿?”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粗鲁,但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真正的责备,更像是一种观察。老爹知道这两个“制冷设备维护员”心里有事——从他们登岛那天,那种惊弓之鸟般的气息就没散干净。他收留他们,给活干,一方面确实缺人手,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俩怂包技术员不像大奸大恶之徒,或许能拉一把。联盟那边(通过乔托)也暗示过,这俩人“存在观察价值”。

鲍勃勉强笑了笑,扶正眼镜:“有点热,手滑,老爹。”

“热?海风一吹不就凉快了?”老爹哼了一声,目光却瞥见戴夫清洗模具时,右手小臂上一个非常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痕迹——那不像晒伤或擦伤,更像某种……烙印?极其微小,但边缘异常规整。老爹在翡翠湾混了半辈子,见过各种标记:帮派的、走私团的、还有某些隐秘教派的。这个,他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不祥。

他没点破,只是又喝了口酒,状似随意地问:“这两天,没再碰上什么麻烦吧?我是说,除了制冰机和Wi-Fi。”

戴夫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水流差点失控。“没……没有。挺好。”他声音干巴巴的。

“没有就好。”老爹放下酒杯,毛巾搭回肩膀,“记住,在这翡翠湾,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干活,别碰那些不该碰的,我‘老爹’的屋檐就能给你们挡点风雨。但要是自己往雷区里踩……”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拍了拍戴夫的肩膀,力道不轻,“脑子放清醒点,小子。”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回酒吧去了,留下鲍勃和戴夫在原地,心头却比刚才更沉重了几分。老爹的话像是某种提醒,又像是某种警告。他知道什么?他看出什么了?

他们的确在往“雷区”里踩,而且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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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裂颚崖东侧一处被风化的礁石背后,潇放下了望远镜。他刚刚目睹了老爹与两人的短暂交流。那个光头地头蛇比他预想的更敏锐,也更……多管闲事。

这增加了变数。但也在预料之中。

潇的任务很明确:利用鲍勃和戴夫完成对编译器的初步接触测绘,获取关键数据。组织(联盟)对翡翠湾的异常有所察觉,但所知甚少,仅限于“有优先生存人员登陆”和“存在不明能量扰动”。鲍勃和戴夫是目前唯一确认、且具备相关技术背景的切入点。他们的选择,决定了组织能否以最小代价获取关于“编译器”及“优先生存”新动向的第一手情报。

而老爹,这个看似油滑的本地保护者,是另一个变量。他对这两人的“照顾”,可能出于利益,也可能有别的打算。但无论如何,他成了横在潇的逼迫与两人退缩之间的一道缓冲。

“需要施加更直接、更无法回避的压力。”潇低声自语。他不需要两人“兴奋”或“自愿”,他只需要他们恐惧到别无选择。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距离他计划中的“接触”,还有一段时间。他需要准备一份能让两人瞬间理解其处境,且无法向老爹或任何其他人求助的“见面礼”。

他想起了戴夫手臂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烙印——那是“冰核熔炉”基地三级技术员皮下植入的能量追踪信标的残留痕迹,正常情况下早已失效。但潇有办法让它“复苏”一瞬间,并加载一段特定的信息。

他从随身装备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老旧寻呼机的设备,调至一个极其狭窄的频段,输入一串编码。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精准的、微能量脉冲刺激,目标就是那残留意愿的信标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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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沙皇后”摊位。

戴夫正将清洗好的模具放回架子,小臂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被烧红针尖刺入的剧痛!

“啊!”他闷哼一声,模具脱手砸在台面上。

“怎么了?”鲍勃赶紧扶住他。

疼痛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但戴夫卷起袖子,看到小臂内侧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烙印处,皮肤微微发红,更诡异的是,那烙印的图案似乎在微微发光,并逐渐变化、重组,最后形成了两行微小、清晰的字:

【裂颚崖。海蚀洞。入夜。】

【缺席即判定为“资源废弃”。清道夫回收流程启动。】

字迹闪烁了五秒,然后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鲍勃和戴夫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们认得那个“资源废弃”的术语,那是“优先生存”内部对失去价值、且可能构成风险的人员的最终处置分类。而“清道夫”……那是只存在于传闻和惩戒条例最黑暗章节里的名词。他们不是WA小队那种神秘的盟友或对手,他们是自己人里的刽子手,专门负责让失败和知情者“绝对安静地消失”,连一丝生物信息都不会浪费,真正意义上的“回收”。

这不是警告,这是判决书的前奏。

“他们……他们找到我们了。一直都能找到。”戴夫的声音在颤抖,“清道夫……就在附近。”

鲍勃的脸色惨白如纸。逃?往哪儿逃?信号能直接送到皮下,说明他们的一切都在监控下。去找老爹?老爹或许能对付几个混混,但面对“优先生存”的内部肃清部队?那只会把老爹也拖进地狱。

“我们……我们没有选择。”鲍勃摘下破眼镜,用力揉了揉脸,绝望中透着一丝技术员面对绝境时的麻木冷静,“不去,死路一条,可能死得更难看。去……至少,至少我们懂能量读数,知道怎么最大限度保护自己。也许……也许记录下数据,他们真的会放我们一条生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戴夫看着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灼痛和那两行字的寒意。他又望了望“珊瑚礁”酒吧的方向,老爹刚才拍他肩膀的触感还在。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跑过去,把一切都告诉老爹,求他救命。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压垮了。告诉老爹,就等于把死亡引向他。而且,老爹会信吗?就算信,他能对抗“优先生存”吗?到头来,可能只是多添一具尸体。

“我们不能连累老爹。”戴夫哑声说,做出了和鲍勃一样的判断。这是懦弱,也是他们此刻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可怜的“道义”。

绝望的选择,往往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所有看似可行的路,都已被更深的恐惧堵死。

他们默默地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去裂颚崖。按照指令做。然后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续存”可能,或者,更可能到来的终结。

夕阳开始西沉,将翡翠湾的海面染成血橙色。酒吧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和笑声,游客们正在享受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而两个蜷缩在摊位后的逃亡者,正默默地检查着他们手头所有能用的东西:改装的温度计、声波记录仪(原本用于监测制冰机异响)、甚至那台用来雕冰花的微调喷枪……将它们小心地藏进工具包。他们不是去战斗,是去为自己可能的“死亡”,录制一份最后的、专业的技术报告。

与此同时,在家庭旅馆中。

阿尔曼·斯特林忽然从浅眠中惊醒。她的全景感知捕捉到一股极其短暂、尖锐、且非自然的能量脉冲,方位大致在商业区东侧,但瞬间就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

她立刻坐起,接通通讯:“乔托,我捕捉到异常能量脉冲,短暂但强度不低,坐标已发送。你那边情况?”

乔托的声音带着海风噪音:“收到。我在裂颚崖外围,水流和温度异常更明显了。另外……我刚好像看到‘冰沙皇后’那俩技术员,往裂颚崖方向的小路走了,带着个大包,神色不对。”

阿尔曼灰蓝色的眼眸一凝。

“盯住他们。保持距离,注意安全。我立刻向维维斯组长和乔报告。‘编译器’和‘优先生存’残党的交集点,可能出现了。”

夜幕即将降临。裂颚崖下的海蚀洞窟里,那个不断编译着现实错误的“东西”,正静静等待着它的第一批“访客”。而在崖顶、在林中、在海面上,多双眼睛已经或即将聚焦于此。

一场围绕着“编译器”、以及两个被迫做出选择的渺小个体的风暴,正在翡翠湾温柔的夜色中悄然汇聚。而无论鲍勃和戴夫是否愿意,他们已经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中央,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技术、他们残存的那点良知,都将成为影响天平的重要砝码。

老爹坐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慢慢擦着一个杯子,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鲍勃和戴夫摊位空荡荡的方向,眉头深深皱起。

“俩傻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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