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男孩与判死徒

作者:i古九i 更新时间:2025/7/28 18:02:33 字数:3883

“注意礼貌!”柳安安半开玩笑地回应着异常激动的风棠。

“抱歉,因为这些......这些东西,跟我那个世界完全不同,完完全全的不同。”风棠的语气里还带着难抑的兴奋。

“哦?那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柳安安好奇地追问。

“我们......”风棠刚想开口,却突然卡住了,这才意识到,当个异世界向导还真不是件容易的差事。“算了,”她有些泄气地摆摆手,“不重要,况且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之,没有黑死病,也没有‘死阈值’。”

“那还真是个神奇的世界呀。”柳安安感叹道。

“话说回来,”风棠想起两人讨论的起因,话锋一转,“听你这么说,伯文那情况是黑死病?”

“对,他主动伤害了你,就会得病的。”

风棠点了点头,脑海中开始回放打架前伯文说过的那些话,一些零散的线索似乎渐渐有了头绪。

“只是,这事儿确实有点奇怪。”柳安安继续分析道,“他明明一个人承包了全村的柴火工作,按理说,‘死阈值’不该那么高的。黑死病像他这么严重的,通常都是些......杀人犯了。”

话音刚落,柳安安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风棠。脸上瞬间浮现出悲伤,眼中莫名其妙地蓄满了泪水:“难道...难道你已经死了?是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才想象出你还活着的样子,对吗?”声音带上哭腔,越说越激动,“是我大脑的保护机制在骗我,对吗?”

说着,柳安安的泪水真的滚落下来,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风棠,把脸埋在她怀里使劲蹭着,哭喊声含糊不清:“补药呀!我刚认的妹妹,补药死啊!呜呜......”

风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心头又莫名被这可爱心思给戳了一下:“没死没死,活着呢,真活着呢。”

“真的吗?”柳安安抬起挂满泪珠的脸,抽抽噎噎地看着她。

“假的,我就是死了。”

“呜哇——我就知道!补药啊!补药死啊!”哭声瞬间拔高,抱得更紧了。

风棠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真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安抚着这个思维跳跃的女孩,风棠的笑意渐渐敛去。柳安安刚才的话,让心中关于伯文的那个疑问,似乎有了一个隐约的答案。接下来,就是去验证这个猜想的时候了。

“问点正事,安安姐,”风棠神情认真起来,“你了解伯文的身世吗?”

“身世?”柳安安擤了下鼻子,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回想起来:

“他全名叫伯文.扬,从小就在杏村长大。没人知道他母亲的情况。他父亲的话......我也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前姓维,我们都叫他维叔叔。小时候听我妈提过,维叔叔以前是王国的魔法师,后来负伤才回到村里。回来时还带着个婴儿,就是伯文。他没跟外人多解释伯文的来历,只说是自己的儿子。”

“那他父亲现在呢?是死于疫灾吗?”风棠追问。

“这个我真不清楚了。”柳安安摇摇头,“我离开王国去学习前他还在,等我回来时......就再没见过他了。也没多问过,多伤人啊。”

风棠若有所思:“你说维叔叔是负伤回村的,知道是什么伤吗?”

“眼睛,”柳安安立刻答道,“完全看不见了,常年绑着绷带。不过生活上倒没受太大影响,因为...”

“他的主修魔法,该不会是强化视力之类的吧?”风棠没等柳安安说完,脱口而出自己的猜测。

“你怎么知道?”柳安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靠...”风棠低呼一声。

“他是红色魔法师,专精‘强化观测’。”柳安安确认道。

虽然猜测已八九不离十,但亲耳听到时,风棠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这么抓马呀......”

“所以伯文其实挺可怜的,十几岁就得想办法独立,大伙儿看他家困难,就把相对简单的劈柴工作全交给他了。他也争气,年复一年,村里家家户户的柴火,从来没耽误过。”

“哎...”风棠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望向窗外伯文家的方向,思绪翻腾。

“那他的病怎么会严重到那个地步呢......”风棠眉头紧锁,喃喃自语。短暂思考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哎?你去哪儿?”柳安安急忙问道。

“伯文家,”风棠头也不回,语气笃定,“有些事,想亲眼确认一下。”

柳安安伸手想拉住她,却只抓了个空。等追到门口时,风棠已经站在了隔壁那座略显陈旧的小屋前。

然而,挡在面前的,赫然是一个密码锁。

“...密码锁?”风棠脚步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这么现代化的吗?”

略一沉吟,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悬停片刻,随即果断地输入了“881120”——这是前几天闲聊时,柳安安无意间提到的自己的生日。

“咔哒!”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风棠看着应声弹开的门锁,再次感到一阵啼笑皆非。简直和中学时那些傻小子一模一样,把暗恋女生的生日设成最重要的密码。伯文的心思,真是...简单又好懂。

“咦?!”身后的柳安安惊讶地小跑过来,瞪大了眼睛,指着门锁,“你怎么知道他家的密码?”

风棠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含糊其辞地敷衍道:“不重要,不重要。” 话音未落,已经推开了伯文家的门。

瞬间,二人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伯文的家中,木柴堆积如山。

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长短相近,干燥而整齐,像是被某种执念精心挑选过。从地面一直垒到房梁,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几乎吞噬了整座房屋的空间。墙壁被遮蔽,光线被阻隔,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滞重。

唯一能通行的,是一条不足半米宽的窄道,蜿蜒曲折地穿过柴堆,勉强容人侧身而过。行走其间,仿佛穿行于某种怪异的迷宫,稍不留神,肩膀就会蹭到两侧高耸的木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夹杂在木柴中的,是些许腐臭味,令人作呕。

风棠和柳安安对视一眼,瞬间察觉出异样,立刻缩进堆积的木柴缝隙中,循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小心翼翼地往房间深处挪去。

臭味的源头指向一间昏暗的屋子。房门半掩,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屋内一片死寂的漆黑。

“等我一下,我去看看。”风棠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将身后明显有些发怵的柳安安安顿在相对安全的阴影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侧身挤了进去。

这是整栋屋子里唯一没有堆放木柴的房间,空间不小,像是一间卧室。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模糊辨认出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床的轮廓。

风棠屏住呼吸,摸索着墙壁和家具的边缘,艰难地挪到窗边,伸出手指,捻起厚重窗帘的一角,猛地拉开。清冷的月光瞬间撕破阴沉,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房间的陈设映入眼帘:衣柜、书桌、床——一切都看似平常,却又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中。

只是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形。

风棠的心沉了下去,那股让生物本能排斥的腐朽气味早已昭示了将要面对什么。做足了心里准备,才缓缓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张床。月光下,被子的轮廓清晰了些。强迫自己凑近视野,目光落在那隆起的部分。伸出微微发颤的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捻起被子的一角,向外拉开...

“他就是维叔叔。”

耳畔突如其来的轻语,如同冰水滴入脖颈,吓得风棠浑身一激灵,猛地向后弹开,脚下却绊到了柳安安的腿,脚踝剧痛中一个趔趄,重重向后摔去。

慌乱中,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却带倒了身旁的床头柜。柜子倾倒,里面的杂物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摔在地上的风棠和被她绊到的柳安安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疼痛都忘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目光锁着床上那隆起的轮廓。

几秒钟过去了,床上毫无动静。

风棠心头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是啊,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被声音惊动呢?

她手撑住冰冷的床沿,正要借力起身——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质摩擦声响起。

床上的人影,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

风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肌肉记忆,从口袋里掏出基石,对准床上亮起法阵。

“别!” 柳安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死死按下了风棠蓄势待发的手臂。

法阵的光芒在指尖明灭了一下,消失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片刻后,就在这片宁静中,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声音,从床上传了出来——

那是均匀而深沉的鼻息声。

“啊?”风棠满脸错愕,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原来活着呀?”

二人缓步上前,借着月光下细细端详。床上的人形枯槁如柴,裹在泛黄的被褥里几乎看不出起伏。惨白的皮肤上遍布着诡异的黑斑,像霉变的纸页般斑驳可怖。深陷的眼窝被层层绷带缠绕,干瘪的嘴唇微微张着,随着艰难的呼吸不时颤动。头顶稀疏的白发所剩无几,露出青灰色的头皮,整张脸如同一具风干的木乃伊,唯有打着颤的鼻息证明这还是个活人。

柳安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怜悯,“维叔叔身上的腐朽味太重了。他这样子,也是被黑死病折磨得太久太深了...”

风棠默不作声,扶起倒地的床头柜,将散落的杂物一一归位。目光顺势扫过房间——确实,除了那张床和床上的人,一切都普通得近乎乏味。然而,就在视线掠过房间角落时,动作顿住了。

那里立着一个被玻璃封存的展柜,落满了细密的灰尘。柜中静静陈列着几件物品:一顶积了灰的法师帽,一副磨损了边角的黑框护目镜,一串光泽黯淡的银灰色手链,以及一张相片。

风棠不由自主地凑近。照片的背景模糊,依稀能辨出是某所古老学院的教学楼轮廓。画面的中心,一个年轻的男子如同凝固的魔法风暴般耀眼夺目——身着明黄色的长袍,袍角在无形的风中烈烈翻飞,一头灿烂的金发如同熔化的黄金,在肩头流淌。咧开嘴大笑,肆意张扬,露出雪白的牙齿,右手拇指高高翘起,带着睥睨一切的自信。此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离地足有三尺,周身笼着一层朦胧却璀璨的金色光晕,黑框护目镜后的双瞳也同时迸射着熔金般的光焰!

这一切与身后那腐朽枯槁的身影,形成了近乎残酷的对比。风棠正对着相框出神,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玻璃——

“柳安安?是你来看我了吗?还带了谁来?”

一个沙哑得如同枯枝摩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床上传来。

风棠的脊背瞬间窜过一道冰冷的电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那声音苍老虚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艰难挤出的。

然而,仔细分辨,那语调深处,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和的询问,听不出半分恶意。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