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归途

作者:白金之星武国利 更新时间:2025/8/7 12:25:57 字数:6169

## 第十三章 血色归途

坠落。

不是失重的虚无,而是被强行塞进一根高速旋转的扭曲管道。无数破碎的光影、尖啸的杂音、撕裂的空间乱流如同狂暴的飓风,狠狠撕扯着蕾娜的意识和身体。她死死抱住怀中冰冷僵硬的里昂,左臂粉碎性骨折的剧痛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变得麻木,唯有怀中那微弱的生命体征和血契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是她对抗混乱的唯一锚点。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彻底混淆。前一秒还是初始之塔核心那崩溃的黑暗空间,下一秒眼前就闪过燃烧的战场、高耸的尖塔、甚至…是前世办公室惨白的荧光灯!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意识中疯狂切割!

【警告!空间迁跃…不稳定!】

【……遭受……乱流……冲击!】

【生命体征:高度危险!】

视野中淡绿色的文字疯狂闪烁、扭曲,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蕾娜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将被这狂暴的乱流彻底撕碎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狠狠甩出轨道!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全身!蕾娜眼前一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呻吟!她抱着里昂,重重地砸落在某种冰冷、坚硬、带着湿滑苔藓的表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被一堆腐败的枯叶和松软的泥土勉强阻挡下来。

世界天旋地转。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每一次都带出铁锈般的血腥味。左臂的剧痛如同苏醒的毒蛇,再次狠狠噬咬着她。她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不再是幽深的地穴,也不是初始之塔那诡异的黑暗核心。

眼前,是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天空是浑浊的墨蓝色,几点疏星黯淡无光。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湿漉漉的水汽。他们似乎落在了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周围是高大、沉默、如同鬼影般的乔木,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脚下是厚厚的、半腐烂的落叶层,混杂着冰冷的泥泞。不远处,能听到沉闷的、持续不断的流水声,像某种巨兽的呜咽。

【空间迁跃……结束……坐标……未知……】

【生命体征:中度损伤(左臂粉碎性骨折愈合中,内脏震荡恢复中)】

【血契生效中】

【约束力:82%】

【契约方生命体征:极度虚弱(昏迷)】

约束力82%!里昂的生命依旧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他们逃出来了!逃离了那崩溃的塔,逃离了威尔逊的圣光,逃离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蕾娜顾不上身体的剧痛,挣扎着爬到里昂身边。他躺在冰冷的泥泞和腐叶中,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嘴唇干裂发紫。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虽然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散发着微弱的腐败气息。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身体冰冷僵硬。

【警告!契约方伤口感染(未知毒素)!生命体征持续恶化!】

未知毒素?!蕾娜的心猛地一沉。是那些洞穴甲虫?还是蝙蝠?或者……是那扇门扉上邪门的秘文残留?她颤抖着手,撕开里昂肩头破碎的衣料,凑近那灰黑色的伤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刺鼻的、混合着硫磺、腐烂草药和某种金属锈蚀般的腥臭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她从未闻过!真祖血脉带来的强大抗性和恢复力似乎对这种毒素效果甚微!她能感觉到那毒素如同跗骨之蛆,正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里昂残存的生命力!

必须找到干净的水和能处理伤口的东西!必须找个地方躲避即将到来的黎明!

蕾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流水声来自左侧,似乎是一条河流。她侧耳倾听,除了风声、水声和枯枝的呜咽,暂时没有其他危险的声音。空气中也没有追兵的气息。

她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臂,费力地将昏迷的里昂半背半拖起来。里昂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石头,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蕾娜左臂的剧痛。冰冷的泥浆浸湿了她的裤脚,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水声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体力在飞速消耗,左臂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血契的连接清晰地传递着里昂生命力的持续流失,如同一个冰冷的沙漏在耳边滴答作响。

【约束力:83%】!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蕾娜感觉自己即将力竭时,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黑色河流出现在眼前。河对岸,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像是一个依河而建的小村落。几盏微弱的灯火在村子的边缘摇曳,如同黑暗中困倦的眼睛。

有村庄!但蕾娜的心却提了起来。教会正在搜捕“黑暗生物”,一个陌生的、带着重伤昏迷同伴的少女,在黎明前出现在这种偏僻村落,会引来什么?她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和里昂伤口那诡异的毒素气息,根本无法遮掩!

她停在河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剧烈地喘息着,警惕地观察着对岸的村落。村子很小,房屋低矮破旧,大多是木头和茅草搭建。唯一显眼的建筑是村子中央一座用粗糙石块垒砌的小教堂,尖顶已经坍塌了一半,在黎明的微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只有那几盏灯火证明还有人烟。

就在这时,蕾娜的目光被河边不远处的一个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用几根歪斜木桩和破旧木板搭建的、极其简陋的小码头。码头边,拴着一条同样破旧的小木船。而码头旁的河滩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水边,似乎在清洗着什么。

是个老妇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外面裹着一件厚厚的、打着补丁的羊毛披肩。花白的头发用一块褪色的头巾包着。她动作缓慢而专注,对身后芦苇丛里的注视毫无察觉。

蕾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老妇人脚边的一个小木桶上。桶里,似乎装着刚打上来的、清澈的河水。而在她身边摊开的旧布上,则放着几把新鲜的、还带着泥土的植物——是草药!蕾娜甚至能辨认出其中几样有止血消炎作用的常见品种!

水!草药!

这两样东西,正是里昂此刻最急需的救命之物!

救?还是不救?

如果暴露,可能引来教会的追兵,她和里昂都必死无疑。

如果不救,里昂撑不过天亮!

蕾娜的视线在昏迷的里昂灰败的脸上和河滩上那毫无防备的老妇人之间反复扫视。血契的约束力数值如同催命的钟摆,在她视野中冰冷地跳动。

【约束力:84%】!

不能再犹豫了!

蕾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里昂安置在芦苇丛深处,用枯叶和芦苇尽量遮盖住他的身体。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暮色”剑柄。剑身的冰冷触感带来一丝力量。

她没有直接走向老妇人,而是沿着河岸,悄无声息地向上游移动了一段距离,绕到老妇人的侧面,然后才从芦苇丛中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黎明前,依旧显得格外清晰。

“谁?!”老妇人猛地一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声音来源。

借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丝微弱鱼肚白,蕾娜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但那双眼睛,虽然浑浊,深处却有着一种阅尽世事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我……”蕾娜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异常沙哑,“需要帮助。”她没有试图编造谎言,在这种地方,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泞、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的陌生少女,任何谎言都显得拙劣。她指了指河对岸那片芦苇丛,“我的同伴……受了重伤。很重的伤。需要干净的水和……药草。”她的目光落在老妇人脚边那些新鲜的草药上。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锐利地上下打量着蕾娜。她的目光在蕾娜苍白的脸、沾着泥浆和血迹的衣裤、以及腰间那柄造型奇特的黑色长剑上停留了片刻。空气中,蕾娜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真祖特有的冰冷气息,也无法完全掩盖。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湍急的河水在哗哗作响。

蕾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如果老妇人尖叫,或者试图逃跑……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然而,老妇人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恐惧或厌恶。她的眉头反而微微皱起,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她早已预料到的、令人悲伤的事物。她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体在黎明的微光中显得更加瘦小。

“跟我来。”老妇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异常平静。她没有再看蕾娜,也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只是弯腰提起了那个装着清水的小木桶,又小心地将摊在地上的草药包裹起来。“动作快些,天快亮了。太阳出来前,你们得藏好。”

蕾娜愣住了。没有质问,没有恐慌,只有平静的接纳和一句“太阳出来前,你们得藏好”?这个老妇人……她知道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老妇人已经提着东西,步履蹒跚地朝着远离村落方向、河流上游的一片更加茂密的杉树林走去。蕾娜不敢迟疑,立刻返回芦苇丛,用尽力气将昏迷的里昂再次背起,艰难地跟上老妇人的步伐。

老妇人的速度不快,但对地形极为熟悉。她带着蕾娜避开湿滑的河滩和裸露的树根,钻进一片生长着茂密常绿灌木的杉树林深处。在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凹陷处,一个极其简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低矮木屋出现在眼前。木屋用粗大的原木和泥巴垒砌,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枯枝,烟囱里没有一丝烟火气。

老妇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干燥草药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极其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微弱的晨光。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铺着干草和破旧毛皮的矮床,一个粗糙的石砌火塘(里面是冰冷的灰烬),一个放着几个陶罐的木架,还有墙角堆着的一些干柴和杂物。

“把他放床上。”老妇人指了指那张矮床,语气依旧平静。

蕾娜小心翼翼地将里昂放下。老妇人将水桶放在一边,走到木架旁,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些清水,仔细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她拿起那包新鲜的草药,走到床边,借着窗口微弱的光线,开始检查里昂左肩那道灰黑色的伤口。

当她看清伤口的状态时,布满皱纹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黑沼毒…”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了然,“是那些地底洞穴里的脏东西…很少见。也很麻烦。”

她从草药中挑出几片深绿色、边缘带着锯齿的叶子,又找出几块暗红色的、如同树根般的块茎。她将叶子放进石臼,用石杵仔细捣碎,挤出深绿色的汁液。又将那暗红色块茎用短刀切下薄薄几片。

“扶他起来。”老妇人吩咐道。

蕾娜连忙照做,小心地将里昂的上身扶起。老妇人用一块干净的布沾着清水,仔细地清理了伤口周围的污垢。然后,她将捣出的深绿色汁液小心地涂抹在伤口边缘。汁液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更加刺鼻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昏迷中的里昂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接着,老妇人将那几片暗红色的块茎薄片,轻轻敷在伤口最深的位置,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老妇人又从一个陶罐里倒出半碗浑浊的、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草药汤,示意蕾娜给里昂喂下去一些。

“只能暂时压住毒,拖些时间。”老妇人看着蕾娜笨拙地给里昂喂药,声音低沉,“要根除,需要‘银心草’的汁液做引子,配‘月影苔’中和毒性。这两样东西,只有村子后面的‘枯骨岭’背阴处才有,而且只在满月前后的夜里才会显现。”她顿了顿,“今晚就是满月。”

枯骨岭?光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蕾娜喂完药,看着老妇人。昏暗的光线下,老妇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沧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

“你……不怕我们?”蕾娜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

老妇人走到火塘边,拿起火石,慢吞吞地试图点燃几根细小的干柴。火苗几次跳动,终于微弱地燃了起来,给冰冷的木屋带来一丝暖意和摇曳的光影。

“怕?”老妇人往火塘里添了根小柴,橘红色的火苗映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明灭不定。“我活了七十六个冬天,见过黑沼里的水鬼,见过枯骨岭上飘荡的磷火,也见过……像你们这样,被黑暗追逐,却还在挣扎的影子。”她抬起头,看向蕾娜,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某些更本质的东西,“这世上的黑暗很多种。有的从外面来,像那些穿银甲的‘圣光使者’,他们烧了我们的教堂,抓走了能干活的男人。有的……从里面长出来。”她的目光扫过昏迷的里昂,又落回蕾娜身上,“你身上的黑暗很冷,像冬天的石头。但你的眼睛……里面烧着火。一种不想被吞掉的火。”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玛莎。我叫玛莎。这村子叫‘无名村’。没有名字,也就没人记得,没人管。”她指了指窗外,“教堂是半年前被烧的。因为老神父不肯交出村里最后一点存粮去‘供奉圣光’。威尔逊大人……带着他的锤子来的。”

威尔逊!这个名字像冰冷的针,刺进蕾娜的神经!

“他…来过这里?”

“来过。”玛莎婆婆往火塘里又添了根柴,火光照亮她眼中深切的悲哀,“带走了粮食,带走了反抗的男人,烧了教堂。他说……这是净化。”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几不可闻,“他变得…不像人了。眼睛里的光,冷得像结冰的河。”

蕾娜握紧了拳头。果然是他!那个被世界规则改造的“精英怪”!

“你们……恨教会?”蕾娜试探着问。

玛莎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跳跃的火苗。“恨?太累了。我们只想活着。像野草一样,被踩倒了,只要根还在,就想再冒个头。”她站起身,走到木架旁,拿出两个粗陶碗,从一个罐子里倒出些浑浊的液体,递给蕾娜一碗。“喝点吧,暖身子。日落前,你们是安全的。这屋子没人来。”

蕾娜接过碗,里面是某种植物的根茎熬煮的糊状物,味道苦涩,带着土腥味。她小口喝着,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玛莎婆婆的平静和接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枯骨岭……”蕾娜放下碗,看着玛莎婆婆,“怎么走?危险吗?”

玛莎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岭上有很多不好的东西。老矿洞塌了,里面爬出来的……不止是老鼠。还有饿疯了的野兽,和……更邪门的玩意儿。”她顿了顿,“但最危险的,是‘守墓人’。”

“守墓人?”

“没人知道他是谁,什么时候来的。”玛莎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住在岭上那片废弃的墓地里,守着一座特别大的、没有名字的石头坟。没人敢靠近。见过他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就再也没回来。村里人都说,他看得见‘不该看的东西’,也养着‘不该养的东西’。”

蕾娜的心沉了下去。枯骨岭、未知的怪物、诡异的守墓人……要在这种地方找到只在满月夜显现的两种草药,无异于虎口拔牙。

“必须去。”蕾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看向昏迷的里昂,血契的连接清晰地传递着他生命的微弱跳动。约束力已经跳到了【85%】!玛莎婆婆的草药只能延缓,不能根除!没有银心草和月影苔,里昂必死无疑!

玛莎婆婆看着她,良久,缓缓叹了口气。“天黑后,月亮升到树梢那么高的时候,去村子东头废弃的磨坊等我。”她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墙角堆放的干草,铺开,示意蕾娜休息,“现在,睡一会儿。你需要力气。”

蕾娜没有拒绝。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体的伤痛和精神的消耗都达到了极限。她靠着冰冷的木墙坐下,将“暮色”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玛莎婆婆也蜷缩在另一堆干草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木屋里,只剩下火塘中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里昂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蕾娜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但就在她精神松懈下来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粘稠的感觉,突然从左臂的伤口处传来!

她猛地低头!

只见左臂衣袖下,那道被圣光灼伤、又在空间乱流中加重、原本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边缘,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正沿着她的手臂皮肤,极其缓慢地向上蔓延!纹路中,隐隐流动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她感到莫名心悸的……与那本在初始之塔核心获得的血色之书同源的气息!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意识深处,那本沉寂的血色之书,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如同饥饿般的渴望感?

【获得:???(未鉴定)……融合度……1%……】

视野中,一行新的、极其模糊的提示文字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

昏迷中的里昂,那包扎着草药的左肩伤口下方,被破烂衣袖遮盖的手腕内侧,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幽蓝色光芒,一闪而逝。光芒之下,一行细小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冰冷符号,极其短暂地浮现了一瞬,随即隐没在皮肤之下。

【观测者协议……底层程序……受损……修复进程……0.7%……】

一股极其隐晦、冰冷、非人的波动,极其微弱地从里昂身上散发出来,随即消失无踪。

木屋外,黎明终于彻底撕开了夜幕。惨白的天光透过小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等待着蕾娜的,是比黑夜更加危险的荆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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