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枯骨岭守夜人
惨白的日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破小窗缝隙，在木屋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几道扭曲的光痕。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余味、陈年木头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烬气息。
蕾娜蜷缩在冰冷的木墙边，意识在疲惫和警觉间浮沉。左臂那道圣光灼伤处传来的异样感，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缠绕着她。衣袖下，那几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蔓延的细密血纹，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悸动，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似乎在呼应着意识深处那本沉寂的血色之书。
【获得：？？？（未鉴定）……融合度……1.2%……】
视野中那行模糊的提示文字，如同不祥的预兆，在她每次闭眼时都会悄然浮现。
而身旁矮床上，里昂依旧昏迷。玛莎婆婆配制的草药似乎暂时压制了“黑沼毒”的猛烈侵蚀，他灰败的脸色缓和了一丝，呼吸也略平稳了些，但体温依旧冰冷。血契的连接沉重依旧，约束力稳稳停在【85%】，像一道冰冷沉重的锁链。
【契约方生命体征：极度虚弱（毒素压制中）】
【观测者协议……底层程序……受损……修复进程……1.1%……】
里昂手腕内侧，那点幽蓝的光芒和冰冷的电路纹路如同幻觉般一闪而逝，留下的是更深的不安。他体内那个东西，在修复？在积蓄力量？
蕾娜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另一堆干草上熟睡的玛莎婆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麻木。她口中的“守墓人”，那住在枯骨岭废弃墓地里、守着无名石坟的诡异存在，如同盘踞在蕾娜心头的一片阴影。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日头渐渐西斜，木屋内的光线越发昏暗。蕾娜强迫自己闭目养神，积蓄体力。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左臂的血纹似乎又向上爬升了一丝。意识深处那本血色之书，如同沉睡的巨兽，每一次轻微的“心跳”都带来莫名的悸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感。
终于，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没。木屋彻底陷入了黑暗。
“唔…”玛莎婆婆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坐起身。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走到木架旁，拿起一个小小的、用厚布蒙着的提篮，又从角落里取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该走了。”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在黑暗中响起。
蕾娜立刻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左臂的伤处依旧隐隐作痛，但愈合带来的力量感也在恢复。她拿起靠在墙边的“暮色”，冰冷的剑柄带来一丝安心。
玛莎婆婆走到床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里昂，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的时间…不多了。黑沼毒像跗脚的鬼藤，压得越狠，反扑越凶。银心草和月影苔…必须在月到中天、光华最盛的时候采下，药效才够强。”
蕾娜沉默地点点头，握紧了剑柄。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低矮的木屋，融入浓重的夜色。无名村死寂一片，只有风声掠过低矮的茅草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盏微弱的灯火在远处的房屋窗后闪烁，如同困兽警惕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河水湿冷的腥气和草木腐败的气息。
玛莎婆婆对黑暗似乎毫无障碍，佝偻的身影在崎岖的小径上走得异常平稳。她带着蕾娜避开村中房屋，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兽径，朝着村子东头走去。远处，河水沉闷的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
一座巨大的、坍塌了小半的磨坊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出来。巨大的水车轮早已朽烂断裂，半截浸泡在河水中，像一具搁浅的巨兽骸骨。磨坊主体由粗糙的巨石垒砌，墙壁布满裂缝，黑洞洞的窗口如同骷髅的眼窝。
“就是这里。”玛莎婆婆停在磨坊巨大的、已经歪斜的木门前。她从提篮里拿出一个用厚布包裹的小包，递给蕾娜。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黑麦饼、一小块盐巴，还有一小捆用草绳扎紧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黑色根茎——正是里昂在洞穴里用过的火绒藤。
“拿着。岭上冷，也可能需要驱散脏东西。”她又将那个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也递给蕾娜。入手沉重冰冷，似乎是一把厚背的柴刀。“拿着防身。那地方……寻常刀剑未必有用。”
最后，玛莎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缝制的小小护身符，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眼睛的图案，里面塞着一些干枯的草叶。“这个…带上。老辈人传下来的，说能避邪眼。有没有用不知道，求个心安。”她不由分说地将护身符塞进蕾娜手里。
蕾娜握紧那粗糙的护身符，感受着老人手上传来的冰冷和微颤。“谢谢。”她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玛莎婆婆摇摇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东方那片被浓重黑暗笼罩的山岭轮廓。“枯骨岭…那地方邪性。路不好走，要翻过前面的‘断脊坡’，穿过‘鬼哭林’，才能看到岭上的旧墓园。银心草长在墓园西边背阴的乱石缝里，叶子像银子打的，月下会发光。月影苔…长在墓园最深处、那座最大的无名石坟的底座背阴处，贴着石头长，像一层暗绿色的绒。”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住，别靠近那座坟。采了药，立刻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回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蕾娜苍白的脸，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活着回来。那孩子…在等你。”
说完，玛莎婆婆不再停留，佝偻的身影很快隐入磨坊的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蕾娜一人，站在冰冷的夜风里，面对着远处那如同匍匐巨兽般的枯骨岭。
蕾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护身符贴身放好，柴刀别在腰间，提着小包和火绒藤，握紧“暮色”，踏上了通往枯骨岭的荒径。
月光惨淡，勉强勾勒出崎岖小径的轮廓。脚下的荒草没过脚踝，带着冰冷的露水。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尖啸。空气中那股草木腐败的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铁锈混合着陈旧骨头的奇异气味。
断脊坡名副其实，坡度陡峭，遍布嶙峋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蕾娜手脚并用，真祖血脉带来的力量让她攀爬并不费力，但左臂那道血纹的蠕动感却越来越清晰，如同皮肤下有细小的活物在爬行。意识深处那本血色之书，也随着靠近枯骨岭，散发出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兴奋与渴望交织的悸动。
翻过断脊坡，一片更加阴森的树林出现在眼前——鬼哭林。
这里的树木扭曲怪异，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夜空，树皮漆黑皲裂，如同干涸的血痂。林间弥漫着浓厚的、灰白色的雾气，冰冷刺骨，遮蔽了视线。雾气中，似乎有无数的低语声、啜泣声、甚至尖锐的笑声在耳边若有若无地回荡，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脚下的地面异常松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带着一股浓重的泥腥和……腐朽的气息。
蕾娜的精神高度紧绷。她点燃了一小截火绒藤，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散发出刺鼻的硫磺烟雾，勉强驱散了靠近她的雾气，也让她看清了脚下——那松软的“地面”，竟然是厚厚一层半腐烂的黑色落叶，其中夹杂着许多细小的、惨白色的……骨头碎片！有鸟类的，也有小型哺乳动物的，甚至还有几根疑似人类的指骨！
【侦测到……微弱……负能量场……】
【侦测到……精神干扰……波动……】
【建议：保持精神集中……】
视野中的提示文字闪烁不定。蕾娜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将精神集中在血契的连接和手中的“暮色”上。剑柄末端暗红色的符文在火绒藤的光芒下微微发亮，传递着一丝冰冷的安定感。
她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鬼哭林中。雾气中的幻听越来越清晰，那些低语声仿佛就在耳边，诉说着痛苦、怨恨和绝望。有时，雾气中会突然凝聚出模糊扭曲的影子，如同人形，又如同某种怪物，无声地飘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蕾娜握紧“暮色”，剑尖微微前指。那些影子似乎对火绒藤的火光和“暮色”散发出的气息有所忌惮，并不敢真正靠近，只是远远地窥视、游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树木也变得稀疏。一座低矮、荒凉的山岭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岭上几乎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黑色岩石和嶙峋的怪石，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腐朽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枯骨岭！
岭下，一片巨大的、被倒塌的歪斜石墙半包围着的区域，如同大地上的一块丑陋伤疤。那就是废弃的墓园！
蕾娜熄灭了即将燃尽的火绒藤，最后一点硫磺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飘散。她伏低身体，藏在一块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黑色岩石后，锐利的目光如同夜枭，仔细扫视着岭上和墓园。
月光如霜，将枯骨岭和墓园映照得一片惨白。墓园内，无数东倒西歪、布满苔藓和裂痕的石碑如同墓碑的森林。大部分坟冢早已坍塌，露出黑洞洞的**，如同大地张开的嘴。空气死寂，只有风声在石碑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蕾娜的目光迅速锁定墓园西侧。那里地势更低洼，乱石嶙峋，阴影浓重。按照玛莎婆婆的描述，银心草就在那些乱石背阴的缝隙里。
她的视线扫过墓园深处。在墓园正中央，一座比其他坟冢都要高大许多的、完全由整块巨大黑石凿成的方尖碑形石坟静静矗立。石坟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名字，表面光滑冰冷，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它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视着整片死寂的墓园。那就是玛莎婆婆警告过的无名石坟！月影苔就长在它的底座背阴处。
蕾娜屏住呼吸，凝神感应。没有活物的气息，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只有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死亡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负能量场。守墓人……似乎不在？
时机正好！
她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的岩石，朝着墓园西侧的乱石区域潜行而去。动作轻盈迅捷，踩在松软的腐殖土和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她就抵达了乱石区。这里怪石林立，阴影交错。月光被高大的岩石切割得支离破碎。蕾娜俯下身，锐利的目光仔细搜寻着岩石根部背阴的缝隙。
找到了！
在一处狭窄的、完全被阴影笼罩的石缝底部，几点微弱的、如同水银般流动的银白色光芒映入眼帘！几株不过手指长的纤细小草，叶子狭长，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通体散发着纯净的银辉，在绝对的黑暗中异常醒目！正是银心草！
蕾娜心中一喜，立刻从提篮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小木盒，小心地用柴刀撬开石缝边缘松动的碎石，尽量不伤及草根，将几株银心草连同根部的少许泥土一起挖出，放入木盒中盖好。
任务完成一半！她不敢停留，立刻转向墓园深处，目标直指那座巨大的无名石坟。
越是靠近石坟，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就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锈蚀般的陈旧感。石坟底座巨大，如同一个小型平台。蕾娜绕到石坟的西北侧，这里是完全的背阴面，月光丝毫照射不到，黑暗浓稠如墨。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光滑的石面。入手处并非想象中布满苔藓的湿滑，反而异常干燥。她集中目力，真祖的夜视能力让她勉强看清了石基底部。
果然！在紧贴石基、最深的阴影里，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如同天鹅绒般的暗绿色苔藓！那苔藓在绝对的黑暗中，竟然也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月晕般的柔和光晕，正是月影苔！
蕾娜再次拿出一个小木盒，用柴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刮取着石基上的苔藓。苔藓异常脆弱，必须极其小心才能完整刮下。
就在她专注于采集苔藓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小石子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园中响起，却如同惊雷般炸在蕾娜耳边！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锐利如刀，扫向声音来源！
就在她身前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一块倒塌的墓碑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破旧灰色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布满深刻皱纹的下巴和两片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他身形瘦削，站姿却异常挺拔，如同插在坟地里的另一块石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拄着一根同样破旧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白色石头的木杖。
最让蕾娜感到心悸的，是那兜帽下的阴影里，仿佛有两道实质的、冰冷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牢牢地钉在她身上！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同观察死物的漠然，和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感！
守墓人！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蕾娜竟毫无察觉！
一股寒意顺着蕾娜的脊椎疯狂爬升！她握紧“暮色”，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防御姿态。左臂那道血纹的蠕动感瞬间加剧，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守墓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幽灵。他手中的木杖顶端，那颗浑浊的白色石头，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蕾娜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那点微光。就在目光接触石头的瞬间——
“轰！”
一股冰冷、死寂、如同亿万亡魂低语般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蛮横地冲入了蕾娜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般闪现：燃烧的教堂！被钉在十字架上痛苦嘶吼的血族！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红色纹路覆盖大地！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在虚空中睁开！还有……一个模糊的、穿着净光之锤盔甲的高大身影，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变形……
“呃啊！”蕾娜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太阳穴突突狂跳！这些画面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痛苦、绝望、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更让她惊骇的是，她左臂那道暗红色血纹，在这些画面的刺激下，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血纹中涌出，顺着手臂冲向“暮色”！
“嗡——！”
“暮色”剑身之上，暗红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芒！一股带着真祖之血本源气息的、混合着毁灭意志的剑气，不受蕾娜控制地离剑而出，如同失控的血色闪电，狠狠劈向静立不动的守墓人！
这一击，快！狠！毫无保留！
守墓人似乎也微微动容。他握着木杖的手微不可查地抬了一下。
就在血色剑气即将撕裂他身体的瞬间——
“铮！”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守墓人手中的木杖顶端，那颗浑浊的白色石头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纯粹由光芒构成的、薄如蝉翼的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血色剑气狠狠撞在光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湮灭！
那道凝聚了蕾娜失控力量的剑气，撞上光幕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看似脆弱的光幕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光芒一闪即逝。守墓人身前的光幕消失。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他手中木杖顶端的浑浊石头，颜色似乎变得更加……剔透了一些？里面隐隐有血色流光一闪而过。
蕾娜瞳孔骤缩！这守墓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仅能无声无息地出现，还能轻易吸收真祖之血的攻击？！
“你的血……被标记了。”一个冰冷、干涩、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直接在蕾娜的脑海中响起！守墓人依旧没有开口，但声音却清晰无比！“‘源血之印’……还有‘观测者’的污染……混乱的造物。”
源血之印？观测者污染？他在说什么？
守墓人那兜帽下的阴影缓缓移动，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蕾娜的身体，落在了她意识深处那本血色之书上。“还有……‘残篇’的气息……归乡的妄想，只会带来更深的迷失。”
他……他能感觉到那本书？！
蕾娜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守墓人，比她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危险！
守墓人拄着木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笼罩了蕾娜全身！那压力并非物理上的沉重，而是精神层面的、如同被整个墓园的亡魂同时凝视的恐怖窒息感！她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离开这里。”守墓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蕾娜脑中响起，“带着你的草，离开。在‘它们’被彻底惊醒之前。”
它们？指的是什么？
守墓人没有解释。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枯瘦、布满褶皱的手，指向墓园之外的方向。“回到那个苟延残喘的村子。或者……死在这里，成为新的养料。”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入蕾娜的骨髓。
蕾娜死死咬着下唇，尖锐的獠牙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她看着近在咫尺、已经采好月影苔的木盒，又看了一眼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守墓人。
走？里昂还在等药！不走？她绝不是这个诡异守墓人的对手！
就在这生死抉择的关头——
“嗡……！”
蕾娜意识深处，那本沉寂的血色之书，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狂暴的冰冷渴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这渴望的目标，并非守墓人，而是……他手中木杖顶端，那颗吸收了血色剑气后、隐隐流转着血光的浑浊石头！
更准确地说，是石头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让血色之书如同饿兽般疯狂的……某种本源气息！
【未鉴定物品……侦测到……高纯度……空间锚定源质……】
【……强烈……融合……需求……】
【警告！强制……抽取……启动……！】
视野中的提示文字瞬间被猩红的乱码覆盖！
蕾娜的左臂，那道暗红色的血纹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吸力，猛地从她掌心爆发出来，目标直指守墓人木杖顶端的浑浊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