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药引与苏醒的阴影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裤脚，碎石硌着膝盖，蕾娜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河滩。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后背空间乱流留下的撕裂伤和左臂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咒文，剧痛混合着新获得的空间源质带来的奇异肿胀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怀中紧抱的木盒如同唯一的浮木，银心草和月影苔微弱的光芒透过盒盖缝隙，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之光。
身后，枯骨岭方向的恐怖崩塌声浪已经减弱，但那道刺穿夜空的暗红银白光柱依旧残留在视网膜上，如同烧红的烙印。空间崩塌形成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缩小、弥合，留下一个被彻底抹去、只剩混沌虚无的恐怖创口。
无名村死寂依旧，如同蜷缩在黑暗中的受伤野兽。蕾娜凭着记忆和血契那沉重却依旧存在的连接指引，跌跌撞撞地冲向玛莎婆婆那低矮的木屋。
木门虚掩着。蕾娜用肩膀撞开，踉跄着扑了进去。
“谁？！”玛莎婆婆警惕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随即是火石摩擦的声响。一点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火塘里残余的干草和细柴，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驱散了屋内的浓重黑暗。
火光映照下，玛莎婆婆浑浊的眼睛瞬间锁定在狼狈不堪的蕾娜身上，随即落在她怀中紧紧抱着的木盒上。她的目光在蕾娜左臂衣袖下隐约透出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纹路上停留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岭…塌了？”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早已预见的疲惫。
蕾娜艰难地点点头，顾不上解释，几乎是扑到矮床边。“药…采到了…快！”她颤抖着手打开木盒，银心草纯净的银辉和月影苔幽暗的绿光在火光下交相辉映。
玛莎婆婆不再多言。她佝偻的身体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立刻凑到床边。她小心地检查了里昂左肩的伤口，看到那灰黑色的毒素虽然被之前的草药压制，但边缘已经呈现出更加不祥的、如同蛛网般扩散的暗紫色纹路，散发着刺鼻的腐败气息。里昂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灰败，而是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血契的连接沉重得如同铁块，约束力数值在蕾娜视野边缘冰冷地闪烁：【89%】！
“毒入心脉了…再晚一点…”玛莎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迅速从木架上取下石臼和石杵，又拿出几个干净的陶碗。先将那几株散发着银辉的银心草放入石臼，加入少量清水，然后用力捣碎。银心草在石杵下迅速化为粘稠的、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银色汁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瞬间冲淡了屋内的血腥和腐败味。
接着，她小心地刮下木盒里那些如同暗绿绒毯般的月影苔。苔藓触手冰凉细腻。她将月影苔放入另一个陶碗，同样加入少量清水，用短刀柄小心地研磨。月影苔很快化为一种深绿色的、如同宝石粉末般的细腻膏体，散发着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微光。
最后，玛莎婆婆拿出一个干净的粗陶碗，将捣出的银心草汁液小心地倒入碗中，然后缓缓加入研磨好的月影苔膏。两种药液接触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碗中的液体骤然沸腾起来！银色的光点和深绿色的光晕剧烈地旋转、交融！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清新与冰寒的能量波动在碗中升腾而起！原本分开时纯净的两种药液，在融合过程中，颜色迅速变深，最终化为一种深邃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的暗紫色液体！液体表面，点点细碎的银色和绿色光尘缓缓旋转、沉降，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生命气息！
“成了！月华引！”玛莎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虔诚。她端起碗，递给蕾娜，“快！撬开他的嘴，灌下去！一点都不能剩！”
蕾娜连忙接过陶碗。碗壁温热，里面的暗紫色药液触感粘稠，如同流动的液态宝石。她深吸一口气，用还能动的右手小心地捏开里昂紧闭的牙关。他口腔内壁冰冷干燥，带着浓重的死气。
她屏住呼吸，将碗沿凑近里昂的唇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那暗紫色的药液灌入他的喉咙。药液入口的瞬间，昏迷中的里昂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如同被灼烧般的嘶哑呜咽！皮肤下瞬间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蚯蚓般的暗紫色和银绿色交织的纹路！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草药清新与毒素腐败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警告！契约方……能量剧烈冲突！】
【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视野中的提示文字疯狂闪烁！蕾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玛莎婆婆的神情却异常镇定。“撑住！药力在拔毒！把他按住！”
蕾娜连忙用身体压住里昂剧烈抽搐的上半身。只见里昂左肩那道灰黑色的伤口，在药力的冲击下，如同活了过来！伤口边缘的皮肉剧烈地蠕动、翻卷！一股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紫色脓血，混合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烟气，正从伤口深处被强行逼出！
“嗤嗤……”脓血滴落在床边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腾起带着腥臭的白烟。那灰黑色的烟气更是如同有生命般，扭曲挣扎着想要逃逸，却被空气中残留的月影苔清冷气息和银心草的生命光辉死死压制，最终不甘地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污秽的排出，伤口边缘那如同蛛网般扩散的暗紫色纹路开始缓缓褪色、收缩！里昂脸上那层死气的青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血色。他身体的抽搐逐渐平息，急促痛苦的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平稳。
【契约方生命体征：稳定（毒素清除中）】
【约束力：89%】→【88%】→【87%】！
约束力开始下降了！毒素正在被清除！
蕾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靠着矮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襟。左臂上那暗红的咒文纹路似乎也随着她精神的松懈而暂时蛰伏，灼烧感和蠕动感减弱了不少。
玛莎婆婆仔细检查了里昂的伤口，看着不断流出的脓血颜色由暗紫转为深红，最终变成鲜红，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她拿出干净的布条，沾着清水小心地清理伤口，重新敷上普通的止血草药包扎好。
“命…暂时保住了。”玛莎婆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她看向蕾娜，浑浊的目光在她左臂的方向停留，“但毒根深种，伤了元气，需要静养很久。而且……”她的目光转向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呜——呜——呜——！”
低沉、悠长、带着金属震颤感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猛地从村子的方向传来！穿透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穿透了木屋薄薄的墙壁！
那号角声…带着一种冰冷、肃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威尔逊小队那种充满狂热杀伐的圣光号角截然不同，更加沉重，更加…制度化！
“是教会的‘肃清号’！”玛莎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深切的恐惧和绝望，“是行省大教堂的直属‘净光之手’！他们…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净光之手！蕾娜的心猛地一沉！比威尔逊的“净光之锤”更高一级的教会武力！他们是为枯骨岭的崩塌而来？还是…循着其他踪迹找到了这里？
“枯骨岭…那光柱…整个行省都能看见…”玛莎婆婆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一定是冲着那里去的…但无名村是必经之路…他们一定会封锁这里…搜捕一切可疑之人！”她的目光死死盯在蕾娜身上，又扫过昏迷的里昂，“你们…你们这个样子…根本藏不住！”
肃杀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更加清晰，带着催促的意味！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整齐沉重的马蹄声和金属甲胄摩擦的铿锵声！
木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如同灌满了铅！
“走！”玛莎婆婆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她冲到墙角，疯狂地扒开一堆干草和杂物，露出下面一块用木板掩盖着的、仅容一人钻过的地洞入口！“快！从这里出去！沿着河滩往下游跑！别回头！能跑多远跑多远！”
蕾娜看着那幽深的地洞入口，又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的里昂。带着他逃跑？以她现在的状态和里昂的状况，在教会的精锐部队面前，几乎是死路一条！
“他…怎么办？”蕾娜的声音干涩。
玛莎婆婆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里昂，浑浊的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怜悯、挣扎、还有一丝深沉的痛苦。最终，她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留下。”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要找的是生面孔，是可疑的人。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守着个受伤的孩子…他们未必会仔细查。”她走到床边，拿起那条破旧的羊毛披肩，仔细地盖在里昂身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和身上的伤口。
“可是…”蕾娜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玛莎婆婆厉声打断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蕾娜，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听好！枯骨岭的守墓人…他最后说的话…很重要！‘源血之印’、‘观测者污染’…还有‘残篇’…”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这些词…去‘灰烬城’！找‘老瘸腿’！他以前是教会的抄经员，后来被烧坏了腿赶出来…他可能知道些什么！记住！灰烬城！老瘸腿！”
“灰烬城…老瘸腿…”蕾娜喃喃重复着。
“快走！”玛莎婆婆猛地推了她一把，指向地洞，“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住我的话！活下去！找到答案！”
沉重的马蹄声和甲胄铿锵声已经清晰可闻！村子方向传来了狗吠声和粗暴的呵斥声！火光开始晃动！
蕾娜最后看了一眼玛莎婆婆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里昂。血契的连接清晰地传递着对方生命的平稳跳动，约束力稳定在【87%】。她猛地一咬牙，不再犹豫，俯身钻进了那狭窄、散发着泥土腥味的地洞入口！
“保重！”她嘶哑的声音消失在洞口。
玛莎婆婆迅速将木板盖回洞口，又将干草杂物重新堆好。她走到火塘边，拿起水瓢，将里面残余的冷水泼在微弱的火苗上。
“嗤啦……”
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木屋彻底陷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玛莎婆婆走到床边，在里昂身边坐下，枯瘦的手轻轻按在盖着里昂的羊毛披肩上。黑暗中，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木板墙壁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逐渐逼近的火光和幢幢人影。
她低声哼起一首古老而沙哑的、如同挽歌般的调子，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
“黑沼的藤缠着骨啊……”
“月下的苔守着墓……”
“灰烬里的字……烧不尽的苦……”
“归乡的路……血染的雾……”
歌声在死寂的木屋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苍凉与一丝…诡异的预言感。
与此同时。
地洞狭窄而潮湿，仅容一人匍匐前进。蕾娜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臂支撑着身体，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在黑暗中奋力向前爬行。身后木屋方向传来的号角声、马蹄声、呵斥声越来越清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心上。
左臂那道暗红的咒文纹路，在黑暗的压迫和紧张情绪的刺激下，再次变得灼热、躁动！意识深处那本血色之书，仿佛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危机，散发出冰冷的悸动和一种……渴望吞噬的贪婪。
【未鉴定物品……融合度……15%……】
【空间亲和性……稳定……】
【侦测到……外部……高强度……圣能……波动……威胁等级：极高！】
视野中的提示文字冰冷闪烁。
蕾娜爬出地洞出口时，天光已经大亮。她藏身在河滩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警惕地望向无名村的方向。
只见村子唯一那条泥泞的主路上，已经被一队队全身覆盖着厚重银白色板甲、头盔面甲只露出冰冷视孔的骑士完全封锁！这些骑士的盔甲比威尔逊小队更加精良厚重，胸甲上镌刻的圣徽也更加繁复——除了荆棘十字剑和燃烧光球，下方还多了一只紧握圣典的手！正是“净光之手”的标记！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冰冷的机器，正挨家挨户粗暴地破门而入，进行着彻底的搜查。哭喊声、呵斥声、物品被砸碎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几条体型巨大、覆盖着轻型链甲的圣光獒犬，正凶狠地嗅探着地面和空气。
而在村口，一个身影吸引了蕾娜的全部注意。
那并非高大的骑士。他骑在一匹异常神骏的纯白色战马上，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绣着金线的纯白长袍，外面罩着一件同样洁白的、镶嵌着银色细链的祭披。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完美、却异常冰冷的下巴和两片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握着一根通体由某种乳白色玉石雕琢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纯净蓝宝石的法杖。法杖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但杖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比威尔逊的圣光斩更加凝练、更加浩瀚、更加…冰冷无情！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蕾娜藏身的芦苇丛方向！
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圣能威压，瞬间穿透空间，狠狠压在蕾娜身上！
蕾娜闷哼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体内的真祖之血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躁动！左臂的暗红咒文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抵抗性血光！
【警告！遭遇……高阶……圣职者！】
【……枢机主教级……威胁等级：致命！】
视野中的提示瞬间变成刺目的猩红！
蕾娜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将身体缩进更深的芦苇丛阴影中，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她藏身的区域反复扫视！
就在这时——
“大人！”一名净光之手骑士快步跑到白衣人战马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恭敬，“搜查完毕！村内未发现异常能量反应！只有东边磨坊旁一间废弃木屋，住着一个老婆子和她重伤昏迷的孙子！那孙子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伤口很旧了，没有黑暗污染迹象！”
白衣人握着白玉法杖的手微微抬起，法杖顶端的蓝宝石流转过一道冰冷的光华。他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那冰冷的下巴微微点了点。一个毫无情绪波动、如同玉石碰撞般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带走。所有目击者，集中看管。此地…列为‘受污染区’，未经净化，不得进出。”
“是！”骑士领命而去。
很快，蕾娜看到玛莎婆婆佝偻的身影被两名骑士粗暴地架了出来。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而里昂，则被放在一副简易担架上抬了出来，依旧昏迷不醒。
蕾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血契的连接清晰地传来里昂生命体征的平稳，但被教会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白衣人的目光似乎最后扫了一眼河滩方向，那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调转马头，纯白的祭披在晨风中拂动。
“目标：枯骨岭崩塌区。出发。”清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沉重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净光之手骑士队列整齐，如同移动的银色堡垒，押着玛莎婆婆和担架上的里昂，朝着枯骨岭那被彻底抹平的废墟方向，缓缓开拔。
蕾娜趴在冰冷的芦苇丛中，指甲深深抠进湿滑的泥土里，眼睁睁看着那队银色的洪流消失在视野中，带走她的救命恩人和刚刚从死亡线上拉回的同伴。愤怒、无力、担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
左臂上，那暗红的咒文纹路在白衣人离开后，缓缓平复下来，但那种冰冷的悸动感却更加清晰。
【获得：？？？（未鉴定）……融合度……15%……】
【空间亲和性……稳定……】
【血契生效中】
【约束力：87%】
【契约方生命体征：稳定（昏迷，被俘）】
里昂暂时安全了？还是落入了更可怕的境地？
蕾娜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玛莎婆婆最后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
“灰烬城…老瘸腿…源血之印…观测者污染…残篇…”
她握紧了拳头，左臂的暗红纹路在掌心留下灼热的印记。意识深处，那本血色之书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决意，发出一声无声的、冰冷的共鸣。
她必须去灰烬城。必须找到答案。必须…变得更强！
蕾娜最后看了一眼无名村的方向和枯骨岭那片死寂的废墟，猛地转身，如同受伤的孤狼，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沿着冰冷的河滩，向着未知的下游，一头扎进了浓重的晨雾之中。
河滩的泥泞上，只留下几滴暗红色的、尚未凝固的血迹，和一行孤独而决绝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