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应该还有吧？”
回忆被打断，思绪再次回到现在时面对的是她那倾国倾城却有些玩世不恭的脸。
而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反派的气息。
——至少在我看来。
就像是魔女一样。
看着她的这般模样，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魔女一词。
明明她并没有戴巫师帽，也没有任何魔女的装束。
但我仍然能将她与魔女划上等号。
在她的尖酸刻薄之后，一直在她身旁与她长相别无二致的少女附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神情十分小心。
而站在不远处的男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脸上也没有什么神情。
说实在的，如果我现在的身份不是“阶下囚”的话，我是绝对不想，也不愿回忆起那满是伤痕的过去...
哪怕其中有点点星光，可回忆起来还是会让早已结痂的伤口出现新的列横。
———
等到我再次苏醒过来时，面对的不再是冰冷的仪器以及雪白的天花板。
——华丽的装饰物，一看就很昂贵的摆设。
以及少女气息满满的装潢。
无论是已经成为女生的我，还是原来还是男生的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居所。
这是哪？
我醒来后的第一个疑问？
身体因为厌女的后遗症依然全身无力。
大脑也是混混沉沉的。
现在回忆起来，我依旧不知道，在满是仪器的地方昏迷的我是怎么被送到那个地方的。
“你醒啦？”
疑惑间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
听到声音后的我在几秒中之后在僵硬的扭过头看向大门处。
门口杵着一位阳光的少年。
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又干了些啥，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是依稀记得，他的出现让我十分生硬的融入了他们的小队。
哦，还有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句。
——没想到你好这口。
以及少年一脸奸笑地肘击将我变成女生的始作俑者。
后来经他们解释我才知道。
我变成了仇人的书，成为了他的力量。
除了这些小插曲外，我的日子过得意外的平稳。
——如果能够忽略掉我时不时地自残的话。
我尝试过，也试着说服我自己作为一个女生生活下去。
可是我失败了。
哪怕我的身体构造与机能完全是女生的形状了也是一样。
厌女症还是让我对我如今这般模样有着十分严重的排异反应。
这让我的情绪时刻处于崩溃边缘。
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的身体。
经管知道这不对，这不好。
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潜意识地想要摧残自己。
他的小队成员都是十分好的人，十分好相处。
——除了他。
在我因为排异而情绪崩溃时，他的小队成员都在安慰我，帮助我度过难关。
只有他一人带我如初。
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会对我冷眼相待，甚至有时候还会恶言相向。
可...我就是讨厌不起来。
后来，我才了解到一些关于书的机制。
完了，想不起来...
哪怕他再怎么不待见我，身为他的书，还是能隐隐约约感知到他的情绪...
乃至在梦里共享他的记忆。
在梦里我能窥见他与一位少女相识相知，然后相恋。
最后，因为我的一个无心之举出现意外。
关键是...在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好人物存在呀？
不过纠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后悔...
我第一次出现这种情绪。
可这没有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
哪怕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上还是沾了一条人命...
心中的愧疚与痛苦第一次盖过了因为厌女而产生的恶心感。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只知道，在我得知真相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行尸走肉。
用来形容那时的我在合适不过了。
直到他们要踏上一段漫长的旅程，去执行一个十分困难的任务时，我才有了短暂的清醒时间。
现在想起来，如果不是他启动了我的力量的话，想必现在我还是一样意识模糊不清吧？
启程前，他作为队长被引导去拔出「圣书」里封印的圣剑。
想必，拔出圣剑的人会成为勇者吧？
然后踏上讨伐魔王的旅途。
嗯...
有点过于王道，过于老生长谈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人意外的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拔出圣剑。
经管当时的他还是一脸镇定，但现在想起来，如果我当时多关注一下他的话，会不会结果不一样呢？
不过，我想就算我这么做了，大概率还是无功而返。
毕竟，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走进他的内心。
没有一次鼓起勇气去扣响他的心之扉。
那时的我被自责，与排斥感填满，怎么会想到这一茬呀？
旅途很顺利，顺利到我下意识地忽略了他没有拔出圣剑的事实。
——会不会没有圣剑也能够完成任务？
这样的想法开始冒头。
可惜很快就破碎了。
在任务的最后，面对强敌，他和他的队员们都深受重伤。
情势急转直下。
看着趴在地上的他们，我才回忆起旅途中的逞强与自我欺骗...
还有因为讨伐了简单的敌人而开始互相吹捧...
不过，也好...
这样我不是有赎罪的机会了嘛？
对吧？
我只能说幸好我与他们的羁绊并不深厚。
不然我...
当然，我也怕死，可在沾染了一条人命的情况下，即使我害怕的发抖，也要勇敢的面对，对吧？
只是我的死亡并没有将强敌给打败，只是将它封印起来。
而我则是在事后被送到了一个叫做「书苑」的地方。
变成了没有主人的书。
然后，惶惶不见天日。
——
“就是这些？”
“嗯...”
我低着头，低声回应，同时双手抓着裤子。
不用看，我也知道她现在的表情。
应该很不屑吧？
甚至还会挖苦我吧？
不过没有办法...
谁叫我连自己都讨厌呢？
“——”
吼叫声再一次回响在天际。
我心中的恐惧也达到了顶点。
是它，是它过来了...
虽然那个叫做「书苑」的地方近几年都会派人启动我，让一些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少年少女们进入这个世界。
可...有它的存在。
我已经不想在看到有人逝去。
所以每次有人进来时，我都会用自己的能力模仿出记忆里的他们。
让这些人失败。
只是，这一次，我失算了。
“快走吧...”
我依旧低着头，言语间近乎恳求。
哪怕能够轻易地撕开我的伪装。
可还是不够与祂抗衡。
所以，快走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
“走？走什么？”
嗯...怎么说呢？
看着眼前这位如果在游戏里能够直接快进到战败CG的少女。
我想要说的话全部都被憋了回去。
原本我只是打算就让她说说她的力量是怎么来的，以及怎么落到这个田地的。
没想到呀没想到。
她竟然将她的过去都说了出来。
不过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确实是可以停下来。
“我”也在劝我。
可...都说了一半了，不听人说完...难受。
只是...到了最后我也没有听到她的力量是怎么来的。
反而听到了一个类似与人体炼成的抽象东西。
少女说完后，脸颊上多了两道泪痕。
这么搞得好像我是一个恶人一样...
气氛一下子上不去下不来，卡在那了。
就很难受。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现在在她这个位置...
心情想必是和她一样的吧？
不过，经历可能不一样。
换做是我，一开始可能就直接往地上一躺，顺其自然了。
然后让自己最珍视的，最重要的东西从眼前溜走。
只是，我...
经历了几次，便习惯了。
“快走吧...”
感慨间，听见了她那近乎恳求的话语。
回过神来，对上她的眼神时，我仿佛看见了。
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不希望再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不希望再有人因为那强大的怪物受到伤害，
哪怕我没有读心的能力，也能知晓少女此时的心思。
以及...她那急切的心情。
只是...
“走？走什么？”
是呀？
为什么要走？
来都来了，也要见见她口中强大的怪物长什么样不是吗？
说不定能打过呢？
对吧？
就算到最后，真的失败了...
那死了就死了呗，又不是没有死过...
而且...人固有一死...
该死的要死的呀...
想好最坏的打算，不断地自欺欺人。
最终我装出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回应她。
而“我”则是轻轻地拽着我的裙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唉...
要是我最后真出事了的话...就让“我”逃走吧？
不过我也能有这种想法了嘛？
这可真不像我。
“——”
“祂来了...”
响彻天际的怪物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相比之下，少女那惊恐的声音就显得不那么显眼。
咆哮声过后，便是地面剧烈的颤动以及跟随着颤动而发出的悲鸣声。
呜哇，好大...
我带着“我”漂浮到空中后，看见怪物的全貌时下意识的在心中发出一声感慨。
不过大是大。
但在夜色和黑雾的笼罩下，我并不能窥见祂的真面目。
哪怕是这样...
——奈文摩尔
我的脑海里依然能够浮现出祂的真名。
好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遇见，也与我认知里的奈文摩尔相去甚远。
怎么我还是会知道祂的名字？
“怎，怎么办啊？”
“我”很害怕，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好像要和我融为一体一样。
声音也颤抖得不行。
“没事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害怕嘛？
确实害怕。
可害怕有用嘛？
没用。
要是害怕有用的话，我的恐惧现在应该化作实体将祂打败了吧？
所以，哪怕我再害怕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这可真不像我。
以往遇到类似得问题，我都是第一个当缩头乌龟的。
可是，谁让我是在场战斗力最高的人呢？
林箴虽然看起来实力不错。
可真打起来十有八九不是祂的对手。
所以上了不一定能活，可不顶上去我一定会死。
这可真不像我。
不，不对劲...
我被刚刚一系列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确实是不像有这种想法的人...
毕竟，我这种人哪怕是坐拥全场战斗里最高，可也绝对不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一定是有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裹挟了我的思想。
因此——
“要逃了！”
下定决心的我，决定遵从本心，带着“我”一起逃走。
“——”
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断档。
回过神来时，我发现我来到了一个白色的空间。
很熟悉的空间。
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我被一巴掌直接扇死了？
“不得不说，你还挺会耍小聪明的。”
—μ—
祷湘视角
感觉有点跟不上节奏。
就好像我和她们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看着趴在地上的少女，听着她的故事。
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感觉有些尴尬，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而且...没必要揭开别人的伤疤吧？
抱着这样想法的我，悄悄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尽量用很温柔的语气劝她不要这么干了。
不过，我也知道我这样说的收效甚微...
况且...就算我不提出来，我也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做到的吧...
思索间，少女的讲出已经到了最后。
我再次端详少女的俏脸，发现白净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泪痕。
看着如今的少女，我不禁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如果说我现在在她这个位置上，亲身经历她过去所经历过的一切。
我应该会变成和她一样的样子吧？
或许趴在地上讲故事的是我也说不定？
也许会更加不堪。
这也不是不可能。
东想西想，思绪逐渐飘远...
直到被少女那近乎恳求的语气拉回现实。
回过神来的我看着少女的脸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是听到了少女的话没错啦。
可是正在发呆的我并没有听清少女说了些啥。
然后就听见我说了句“走？走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感觉融入不进去...
“——”
唔...
突然响起的巨大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疼。
可还没有等我缓过来，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
平衡感向来不好的我一下摔倒了地上。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在这片旋转的世界里，我看见了让我心惊胆颤的怪物。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我永生难忘。
我不是没有遇见过，也不是没有和所谓的怪物对敌。
只是...
这么大，而且看上去就非常强大的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见。
应该是叫做“食梦貘”吧？
这种怪物。
我会死嘛？
会的吧...
地动，旋转的世界，再加上强大的，无可匹敌的怪物。
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我心中的求生的意志。
可，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一种解脱感？
明明决定了作为女生生存下去...
明明才林箴重逢。
对了，如果我不去帮助林箴的话...
他也会死吧？
至少，至少让他活下去吧...
神明大人。
不知道是我心中的祈求起了作用。
还是其他的力量介入。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空间。
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但，却很熟悉。
因为...林玥晴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空间。
“我们又见面了~”
“不对，应该说是初次见面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