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玥,你知道吗?”
“如果在梦里死去的话,会直接死亡的哦~”
“在梦里死亡不是应该从梦中醒来嘛?”
“大灾变过后,梦境很容易受到侵蚀,所以如果在梦里遇见了怪物,被干掉的话,就真的死了。”
姐姐的话在我的耳边回响。
而过去的回忆也不断地在眼前浮现。
这是走马灯嘛?
看着迅速朝我飞来的怪物,我被吓得四肢发软,摊在原地等到死神的降临。
身边的一切好像被静止了一样。
仓皇逃窜的行人,正在化为废墟的高楼。
谩骂声,惨叫声。
全都停留在这一刻。
——世界此刻只剩猎物与猎人。
只是身为猎物的我此时却没有躲开猎人追杀的办法。
成为亡魂似乎已成定局。
对于失去力量的恐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想要力量。
【怎么办?】
似乎是想要嘲弄太过轻易得手的猎物,身为猎人的怪物并没有急于动手。
反而在我身边徘徊。
可这一切我又无力阻止。
所以...我想要力量。
【怎么办?】
似乎是玩够了,猎人不在等待,开始准备对猎物痛下杀手。
我会死吗?
我不想死。
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爪子,过去的一切在我的眼前浮现。
“姐姐?!”
“是姐姐回来了嘛?”
“姐姐你在哪里?”
我怎么会忘了呢?
当相依为命的至亲被抓走的那种无助。
当需要一个人生存下去的惶恐。
我为什么会忘记了呢?
兴许是与董印天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太过温馨。
我的獠牙也随之被拔除。
导致我忘却了过去的苦痛,以及——
“我需要力量,只要能够就我姐姐,哪怕是坠入十八层地狱也没关系。”
我需要力量,敢拦着救我姐姐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现在的我,做出了和当时一样的决定。
“——”
就在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随后我的身边卷起一阵旋风,等我放下下意识护在面前的手臂时,怪物已经被吹飞了。
而在我眼前的是另一个我。
准确的来说是,过去的我。
我对着漂浮在半空中,双目无神的少女伸出了手。
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少女化为光粒子涌入我的体内。
过去,现在,在此交汇。
力量也随之涌现出来。
“呜哇——”
我打量着突然发身变化的衣服,发出一声怪叫。
变,变成怪盗服了,而且,还,还有面具!
就像游戏里面一样诶!
“噫——”
还没等我熟悉现在这身装扮,恼羞成怒的怪物便像我飞奔而来。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可没想到简单的一跳,我便跳到了半空中。
这股力量...好强。
但感叹之余,我便犯了难。
无论是过去也好,还是现在也好。
我对于战斗并不精通。
不然的话也不会一开始被董印天打伤。
因此在跳到楼顶后,我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小玥,你觉得世界是什么呢?”
躲闪的空隙,我突然回忆起,曾经姐姐说过的这么一句话。
当时我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在我变成女生陷入自闭的日子里,哪怕我不想去注意,我的耳边都会时不时的响起,那些悲伤的,恐惧的,愤怒的...歌声。
后来,决定以女生的身份生存下去的我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我害怕,恐慌时,身边的一切都会化为歌声。
从最开始茫然到接受,再到打量人时也会不自觉地聆听他们内心的歌声。
所以——
【歌声即是世界】
虽说进入梦境后,这赖以生存的技能短暂的失效了。
不过在重获力量后,我又可以听到了。
听到名为世界的歌声。
所以...
不要害怕。
不会战斗?
没关系。
交给〈歌声〉就好了。
“我听到了哦~”
怪物的歌声。
我躲避着怪物的攻击,同时低声呢喃。
它的行动,它的怒吼。
它的一切。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歌声。
变成了...低劣的〈歌声〉。
就**哦你好噪音一样。
只会让人心烦意燥。
一想到是这样货色让我差点救不了姐姐。
就让我...
——火大
愤怒的歌声。
害怕的歌声。
绝望的歌声。
夹杂在一起。
世界也被这些歌声染成黑色。
不过,很快世界只剩一种歌声。
——死亡的歌声。
“哗啦啦——”
大雨的声音夹杂在歌声中。
世界开始重新充满色彩。
“哈——哈——”
直到这时我才回过神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打倒的怪物,大口喘着气。
随着怪物被打倒,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胆小的我,衣服也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上。
突然,怪物,死去的人们,以及变成废墟的高楼开始重塑。
“啊,小玥啊,我想起来了如果以后你在梦境里打倒了异常后,那梦境之中的时间会倒流到没有受到怪物破坏的时候哦。”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刚刚还是一片废墟的大街又变成了初见时繁荣的模样。
行人依旧有的来去匆匆,有的驻足停留。
我,还是那个格格不入的样子。
毕竟,不属于我的梦境,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你是叫林妻玥对吧?”
我就在我双眼无神的盯着天空时,一声在熟悉不过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董印天...
不要可怜我。
不要注意到我。
不要向我伸出援手。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
就如同当初救我一样。
哪怕是在梦境里。
哪怕是没有了朝夕相处的回忆。
他依旧想向我伸出援手。
明明是将我姐姐抓住的罪魁祸首。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不起来呢?
我想我是该恨他的。
可...他毕竟救过我的命。
所以,软弱的我提不起一丝恨意。
“我...我没有家...”
我小声的回应着,同时我“咔咔”地转过身。
如今的我就像是向路人祈求怜悯的流浪狗。
卑劣且肮脏。
“诶,原来是寄宿生嘛?”董印天挠了挠脸颊,有些犯难,“是因为和室友合不来所以才出来的嘛?”
“这样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家住一晚吧?”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就在他对我慷慨的“施舍”时,我听见了,听见了名为董印天的歌。
独属于他的——太阳的歌声。
能够轻易的灼伤我,却让我着迷的歌声。
就像是某些花一样,散发着迷人且致命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