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上来就打人……”裕介被这一拳打得有点发懵,捂着鼻子,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夕美——她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问你,是不是你写的那些东西……用那种恶心的内容编排我?!”夕美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大怒道。
“呜啊,助手君被黑暗大将军打倒了!”嘉还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
“好啦,你先冷静点,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奈绪赶紧上前劝,虽然她和里奈也是一头雾水——刚才她们刚到学生会活动室,就看到绘里和拓也两人都快拉不住夕美,紧接着夕美就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冲进搏击社,揪住美嘉就不放。
“这还不叫大事?!”夕美猛地转过头,手指几乎戳到裕介脸上,“你说,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用那种恶心的东西恶心我?”
“哪个……”裕介话出口就明白了,夕美是在说那篇百合小说。他连忙解释:“那小说真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只是转载,懂吗?转载而已!”
“哼!”夕美脸上的怒色稍微缓了缓,但手还没松开,“真不是你写的?那就好。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我绝对饶不了你。”
“那个,你能先松开我吗?”裕介想起之前他和夕美起冲突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拿捏夕美就像是拿捏小鸡仔一样,他把夕美按在地上打的还不了手——搞了半天之前难道都是演我的,这才是夕美你火力全开的真实实力?
“既然和青海同学没关系,那就算了吧……”绘里在一旁打着圆场。
“算了?你要我放任那种恶心亵渎的东西对我实施人身攻击?绝对不可以!”夕美这才从裕介身上起来,但火气一点没消,“不要把我当成是泥巴做的,谁都能上来踩一脚!尤其是那种该死的玻璃佬!我问你,那小说是谁写的?”
“是谁写的重要吗?”裕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别人写着玩的,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我较真?你觉得这是小事?”夕美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我告诉你,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事——这是对我名誉的攻击!不,这根本就是恐怖袭击!是对所有善良的正常人的恐怖袭击!”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裕介鼻尖:“我一定要揪出这背后的黑手!”
“没什么黑手……就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女生。”裕介支支吾吾地解释,“她喜欢百合题材,也爱写点小说,所以就……写了这个。我知道你生气她用了你的名字,但你要理解,这就是小女生的爱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长得好看,自然容易成为别人故事里的角色……百合说到底是美少女之间美好的情感,几个美少女互相贴贴,激情互扣……这难道不是对你美貌的一种……肯定吗?”
“你踏马居然还有胆子和我说那些该死的同性恋内容!”夕美猛地甩了他一耳光,气得浑身发抖,“你踏马把那些狗屎同性恋死玻璃随意脱出的屎肆意传播,你居然还有理了!”
“这么生气做什么……”裕介捂着脸弱弱说道。
“我再说一遍,”夕**近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再敢在我眼皮底下传播那些该死的同性恋、那些天生的艾滋病堆爱好者、那些恶心的、亵渎的、社会渣滓才喜欢的东西——你看不到的地方我管不着,但只要在这个学校里,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再有下一次……”
“我、我其实不是真的喜欢百合!”裕介捂着脸,急忙辩解,“我只是……为了接近某个对百合感兴趣的人,才不得不装出这副样子!你明白吗?就像为了追人,总要投其所好……”
“是谁?”夕美眼神一凛。
“是……你问这个做什么?”裕介问道。
“我要做我应该做的,确保这个学校里面没有这种社会残渣!”夕美冷哼道。
“不是,你要干什么总感觉你要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裕介无奈道。
“我要把所有同性恋——哪怕是潜在的,我都要把他们赶出这个学校!”夕美斩钉截铁地说道。
“哈?”裕介迷惑。
“你这话也就是在这种小镇才敢说吧。”里奈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着,还刻意夸张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要是在东京,早就被拍下来挂网上网暴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夕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在我眼里,所有同性恋都是社会的渣滓,根本不配接受教育——不,不只是教育,连作为人的权利都不该有!我要把他们关进淋浴间,用消毒水从头到脚洗干净!”
“这已经不是校园剧了吧。”拓也站在一旁忍不住吐槽,“听起来更像什么纳粹集中营设定。”
“你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直接上升到物理清除吧。”裕介叹了口气。
“正因为我要守护世界上善良、正常的人,才必须清除这些潜在的邪恶。”夕美猛地指向裕介,“现在开始,告诉我,学校里有哪些危险的潜在同性恋分子!”
“原来如此……”美嘉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实际上脑袋空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学妹果然是邪恶势力,差点被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
“好了好了,夕美,你气也撒得差不多了吧?”绘里明显更关心另一件事,“实在不行,晚上大家去吃烤肉聚餐,当作放松一下?”
“不行。”夕美毫不犹豫地拒绝,“在那个同性恋被开除之前,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绘里嘴角一抽,“那根本不可能。就算你真的找到什么人,也不可能因为性取向把学生赶出学校。你哪来的这种权力?”
“我是风纪委员长。”夕美毫不退让,“我要开除谁,就开除谁。”
“就算是风纪委员长也不行啊。”绘里终于有些急了,尤其是对方明显在挑战她的权威,“校规里根本没有这种条款,说什么同性恋就要开除,完全是无稽之谈。我可是学生会长——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你能?”
“你算什么东西!”夕美斜了绘里一眼,冷哼道。
“你这家伙……”绘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是不是根本没把我这个会长放在眼里?校规你说修改就修改,置我于何地?”
“你算是什么东西!”夕美不屑看了绘里一眼,冷哼一声。
“你、你……”绘里被她这副态度气得直哆嗦——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顺从、最得力的部下,居然敢当众顶撞她,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至于这么激动吗?”裕介看着夕美一人和上来劝解的奈绪、发怒的绘里、打圆场的拓也三人争执不下,忍不住低声嘀咕。
“你不知道吗?”里奈悄悄凑近,压低声音,“我之前无意间听会长提过,夕美酱家里好像是信基督教的……对这种话题可能特别敏感……天然排斥?”
“什么?她还是信教的?”裕介着实吃了一惊,“完全看不出来啊?平时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难道不是变相在歧视宗教群体?难道你觉得宗教人士一定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整天刷宗教小视频,或者逮着人就传教?”结衣凑过来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裕介挠挠头,“就是有点意外……身边熟悉的人突然有了宗教背景,感觉出乎预料,就当我乡下人见识短吧。”
“其实夕美酱自己好像没那么严格,”里奈继续说,“以前学生会周末经常一起出去玩,她也都参加,从来没见她去做礼拜什么的……所以会长提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感觉她对信仰还挺……灵活的。”
“也不一定都要做礼拜,得看具体教派吧。”结衣耸耸肩,“不过说真的,一个十七岁、精力旺盛的高中女生,你指望她像老头子那样严守教规也不太现实。就我知道的,东京那些教会学校的女生,不也都该玩就玩嘛,也没见她们生活中总把些教条挂在嘴上。只是宗教这种事……难说……谁也说不准哪里就踩到线了。”
“原来是这样……”裕介望着不远处正和会长据理力争的夕美,心里有些了然。难怪好久之前揍她时她没有还手——原来是自己没碰到底线。
“哼,跟你们说这些没用。”夕美最后冷冷丢下一句,“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学校的风气和正常人的空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气死我了!”绘里几乎要跳起来,“这个犟脾气!跟她说了多少遍校领导根本不会管这种事,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哎呀,小佐内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是意外地执着啊。”拓也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不就是被同学想象成百合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女生的想法跟我们男生不一样吧,反正我是觉得没啥。”
“我也觉得没什么,”奈绪轻声附和,“但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同吧……看她刚才的样子,我真有点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她能做什么?”绘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还不了解她?最多就是趴在桌上生几天闷气,过阵子自己就好了。我跟她从国中就是朋友,她那性子,忍气吞声惯了,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希望是吧。”奈绪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裕介,语气有些埋怨,“你也是,总惹这种麻烦……我看你那青梅竹马也没把你往正经路上带。”
听到奈绪又见缝插针地数落自己,结衣几乎气笑。她一把挽住裕介的胳膊,扬起下巴:“班长大人就不用操心啦,我的青梅竹马我自己会照顾。您还是多关心关心别人吧——比如,您自己的男朋友?”
“……”奈绪咬了咬嘴唇,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说啊,别以为青梅竹马就能不守校规。”绘里幽幽地插话,目光落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就算风纪委员长不在,我也得提醒你一句哦,大明星。”
“就是啊!”奈绪难得在这种时候和裕介的这个“未婚妻”站在同一立场。
“要、你、管!”结衣一字一顿地回敬,手却挽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