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啊!”奈绪简直哭笑不得。
“好奇嘛。每个孩子不都会经历这个阶段吗?质问父母有没有外遇、有没有私生子——典型的青春期烦恼啊。”裕介含糊地搪塞道。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青春期烦恼呢?”奈绪抬手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又好气又好笑,“被这么问当然会不高兴了。叔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总跟他吵,这样下去他更不想回家了。你明明知道他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稍微忍忍不行吗?”
“你怎么老向着他说话?说不定是我不想让他回来呢。”裕介别过脸。
“我不向着我的好裕介,还能向着谁?”奈绪叹了口气,“每次到最后都是我打圆场,维持这个家真不容易……幸好叔叔吃过饭了,不然三个人同桌吃饭,那场面想想都吓人。”
“那把他赶出去不就行了。”
“赶出去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会饿死的!”
两人拉着手进了裕介的房间,并排仰面倒在床上。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小空间,让空气都松弛下来。
“那个……作为青梅竹马,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奈绪轻声问,声音软软的。
“青梅竹马想抱就抱呗。”裕介的语气随意,却没抽开手。
奈绪转过身,轻轻环住他的胳膊,像藤蔓依偎树木那样,将半边身子贴了过去。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带着洗发水的淡香。
感受着裕介的体温,奈绪心里那份冰凉的不安渐渐融化。这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让她几乎要昏昏欲睡。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裕介忽然开口。
“嗯?”
“我可能有个从没听说过的……同父异母的兄弟?”裕介脑洞大开。
“嗯哼。”
“嗯哼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那回事。”奈绪往他身边又蹭了蹭,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声音轻得像梦呓,“就算有……我也还是裕介的青梅竹马哦。”
“嗯……”裕介望着天花板,想起前本有希子那些真假难辨的话。她显然不是个坦诚的人,许多细节都被藏在模棱两可的言辞里,让人捉摸不透。她当时说那些……究竟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裕介……”奈绪轻声唤他。
“怎么了?”
“裕介你……希望我一直留在这里吗?”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你不就在这儿吗?还能去哪儿?”裕介侧过头看她。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什么,我可能没法继续待在这个家里了,得去别的地方……”奈绪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时候,裕介你会……你会希望我留下来,一直做你的青梅竹马吗?”
“什么别的地方?你是说搬去和你母亲住?”裕介想起她之前提过的事。
“不是,只是假设啦。”奈绪往他肩头蹭了蹭,“我就是想知道……裕介是不是也希望我一直留在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青梅竹马?我们在这个家一起长大,成了青梅竹马……裕介也是这样想的,对吧?只要我们一直在这里,我们就永远是青梅竹马。”
“奈绪你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啊,这和在哪里住没关系吧。”裕介说。
“可如果我不住在这里了,就……”奈绪抿了抿嘴唇,“如果我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没资格再做青梅竹马了。我不想要那样。”
“你是想搬去和你母亲住吗?离开这里?”裕介问。
“我只想和裕介是青梅竹马。”奈绪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这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事了。如果没有这个……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我只是……总是忍不住担心……要是不在这里了,是不是就连做你青梅竹马的资格都没有了……”
裕介转过头,奈绪的脸近在咫尺。她精致的五官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呼吸间带着淡淡的、熟悉的香气。好像只要稍稍抬手,就能触碰到这个少女的一切——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暖,仿佛就悬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带着某种无声的诱惑。
“和这个没关系。”裕介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们是青梅竹马,这是事实。不管你在哪个家,就算真的搬去和你母亲住……我们也还是青梅竹马。”
“裕介……真是这么想的吗……”奈绪轻声呢喃。在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度——不是那座冰冷空旷的房子,不再是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成员,而是裕介身边这片小小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她恍惚地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要是能永远待在裕介身边,该多好。
可每天早上醒来,眼前依旧是那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凉意丝丝缕缕渗进皮肤,提醒着她:你只是寄人篱下,从来不是这个家真正的一员。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活着,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人,终究会被抛弃——就像她最初一无所有的样子。如果没有价值,她又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裕介身边?
“既然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就展现出你的价值。做饭也好,打理家务也好——价值,才是你立足的根本。人活着,靠的就是价值。没有价值的人,是留不长久的。”这是佑树在她还小时说过的话。那时她刚慢慢习惯这个家庭。
“奈绪一直是我的青梅竹马哦。”裕介总是这么对自己说。那个时候自己……自己在做什么呢?太多时候了,自己每次向裕介诉苦的时候,裕介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这句话她听过太多遍,却每次都像第一次听见那样,让她安心。
“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裕介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奈绪。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奈绪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贴近他,像要把自己嵌进这片温暖里。
只是抱歉啊,我果然是一个卑鄙又善妒的女人,我这样的女人就是像寄生虫一样,贪婪地从裕介身上汲取安全感,把他当作自己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支柱……真是太卑劣了。明明已经有了容身之所,明明不该奢求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心里的欲望却总在蠢蠢欲动。她把裕介的信任和支持当作理所当然,还想要更多——想要真正陪在他身边,想要建立更深的关系,想要即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也能保有留在他身边的权利。
“我啊……真是个卑鄙的女人呢。”
奈绪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你确实很卑鄙呢,青春期男生女生贴这么近,对男生来说可是超强诱惑哦?何况对方还是个美少女,我的阈值绝对是被你培养高的,这样下去我都要没办法和普通的女生交往了,难道还不够卑鄙吗?”裕介开完笑说道。
他能感受到奈绪身上那种低气压,所以他想要回到舒适区形成自己的路径依赖,靠这些青梅竹马之间的俏皮话让气氛好一些。
“我说的不是这个……”奈绪嘟囔着。
“明明是青梅竹马,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提高我对异性的阈值,是想让我永远找不到女朋友吗?”裕介说道。
“是哦,我就是要让裕介永远都是单身的小处男!看我这样让你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对别的女生感兴趣,你就给我一辈子都是处男吧!”奈绪忽然笑了,一下子钻进他怀里,感受两人彼此温暖的拥抱,像是女友一样独占裕介的怀抱。
“那没有办法吧,你这个家伙可要给我补偿!”裕介怀抱着她,她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手臂间满是柔软的实感。
“青梅竹马想要什么补偿?”奈绪抬起脸,她脸上还有些红晕,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好像全世界就剩他一个人。
“嗯……那就摸摸头吧……”裕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有淡淡的香味。
“原来只是摸头,我还以为你要**呢?”奈绪说道。
“**不是正中你下怀,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愿?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要我**,你果然很卑鄙。”裕介戳穿她。
“总比裕介好吧,最近裕介几乎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家,真是的,到底和哪些狐狸精去逍遥了,给我交代清楚?”奈绪装出女朋友的样子审问。
“我说我在思考,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