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美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得不想动了。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从冰箱里翻出一罐红茶，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今天真是够呛，在医院陪雏森茜做检查，忙前忙后大半天，也不知道图什么。
正喝着，她听见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刻意压着步子。她第一反应是悠斗。
“老哥，这么晚你上哪儿去了？”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从走廊那头探出来的不是悠斗的脸，是她爸。
“老爹？”夕美皱起眉，“你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小佐内昴僵了一瞬，随即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非得大半夜去？”
“就是……那个……”他额上渗出细汗，“你爷爷不是旅游去了嘛，公司的事现在都我盯着，刚才来了个电话，有点急……”
夕美这才想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妈和爷爷这次玩得够久的啊，还没回来呢？”
夕美又喝了一口红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爷爷那个人，从来不爱出远门，怎么这回就答应跟妈一起去旅游了？
但也就想了半秒。她这人有个好处——怕麻烦，能不多想就不多想。红茶喝完，上楼。
二楼靠墙的柜子上原本放着一台有线电话，夕美路过时觉得哪里不对，回头看了一眼——电话不见了。倒是电话线拖得老长，一路延伸到爷爷奶奶的房间。门虚掩着，里头透出光来。
夕美没多想。她奶奶那个人，向来古怪固执，做什么都不奇怪，于是什么都没有管。在那个被透着亮光的房间里面，满头白发的老人正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戳着电话按键，半天才拨完一个号码。
“喂喂——”老人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警察吗？我想报案……我老伴，很可能被人害了。我女儿也是。现在我和孙子孙女，恐怕也有危险……”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刚睡醒：“好的好的，大姨，您别着急。您说有人要害您，是谁啊？”
老人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感觉……是我女婿。”
“好的大姨，您说凶手是您女婿，他现在在您身边吗？”
“不在不在，他出去了……我怀疑他是去处理证据了。我女儿她——”
“哎呀，大姨，”接线员终于不耐烦了，“您这边有什么情况再打电话过来好吧？我们派出所知道了，明天会去看一下的。这么晚了，您先休息吧。”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老人还攥着听筒，手指微微发颤。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电流的嗡鸣声。
*****
小佐内昴来到了洗车场，这里晚上正门已经关上了，他透过缝隙想要往里面看，但是里面根本没任何人影。这个时候突然一双眼睛从门缝出现，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随后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金太晃露头说道：“你现在约我们在这里见面想要做什么？你确定没有人跟踪你！”
“没有人没有人！”小佐内昴立刻说道，“我现在还想要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是要你们去绑架一个人，你们绑架不就行了！怎么还闹出人命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还要说你呢！你当初是怎么信誓旦旦找到我，要我给你办事，信誓旦旦说只要我们把那个**绑架了，只要这样到时候你拿着钱我们就可以分钱了！现在你看看这样子，箱子里面都是废纸，根本一分钱都没有！”金太晃朝地上扔一个手提箱，里面全部都是撕碎的报纸，他凶神恶煞朝着昴说道，“现在我问你，钱在哪里！”
在金太晃身边，一个光头脸上还留着疤的男人站在那里抱着手臂，脸上带着怒气。
小佐内昴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立刻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说道：“这怎么能怪我！我本来按照计划我向岳父拿钱，然后我们来分钱……”
“你拿个屁！”金太晃说道，“你这个怂逼有胆子找你岳父要钱！你不看看你这个逼样有脸吗！你碰见你岳父就被吓得半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们赶来的时候一看，来的是一个老头，上来就给我们上眼色，都不知道一个老头在我们眼里面横什么横，居然还敢不给我们钱，那我们只能给他一点教训！”
“你们杀了他！这完全不在我们计划之中！”小佐内昴脸上又生气又恐惧。
“我跟你说，现在你老婆在我们手里，立刻把钱交出来，不然你老婆就等着给她收尸吧！”金太晃说道。
“你胡说什么，你现在把我岳父杀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现在还向我们要钱！”小佐内昴说道，他脸上欲哭无泪的表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出了命案你们是要逼死我吗，我最开始只是要点钱，不是要闹出命案，现在怎么收场，你们可以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不管，现在杀人了说什么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现在反正杀了人，如果什么钱都收不到，那我们不是白做了！”金太晃患上了恶狠狠的表情，“我们说了五亿円，一分钱都不能少，不交钱你老婆就别想要了！”
“我现在怎么给你钱？钱都在我岳父那里，他就算女儿被绑架了，都不想着把钱给我交赎金，就算是她亲女儿她也没想着交钱！我怎么去拿钱，我有什么钱？”小佐内昴都快崩溃了。
“我不管！总之我话就在这里了，你已经死了一个岳父了，不想你老婆再死的话，就赶紧把钱给我带来！”金太晃说道。
*****
第三天，运动会照常进行。赛事已近尾声，那些万众期待的项目都已结束，只剩下些无人问津的项目在收尾。
裕介坐在看台上，目光扫过田径场，兴致缺缺。现在上场的选手里，已经没有那种拥有丰腴大腿的运动系少女了——运动会对他来说，也就没了任何吸引力。
奈绪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表面上在看比赛，眼神却时不时往裕介那边瞥。
“怎么了，没有可爱的运动系女生看，很失望？”惠坐在裕介另一侧，一把搂过他的脑袋，按在自己丰满的胸口上，“没关系哦，可以跟妈妈撒娇的。”
“运动系女生本来就不好看。”裕介的声音从她怀里闷闷地传出来，“至少我们学校没有好看的。要么太粗糙，要么太平庸，连可爱都算不上。”
“裕介啊裕介，审视女生的时候居然只看脸吗？”惠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也太low了。你想想看，那些运动系女生虽然脸不怎么样，但大腿都很好看啊，摸起来手感很好的。”
“腿这种东西也就是看起来不错，真要比较的话，还是比不过胸部。”
奈绪愣了愣，有些愕然地看向他：“青海同学，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裕介说，“只是在说我们学校没有好看的运动系女生，有点可惜。”
奈绪脸上浮现出一丝幽怨的神色：“真是的……怎么能这样评价女孩子，一点都不尊重人，没有绅士风度……”
“那没办法。”裕介语气平淡，“槙原同学可以去找会尊重人的男生说话。而且我记得，我和槙原同学应该没那么熟吧，不用这么特意对我献殷勤。”
奈绪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又有些窘迫，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点委屈开口：“我只是……想多接近一下青海同学而已。都是同班同学，多交流一下感情才能变好吧？”
“感情变好？”裕介反问，“能变得多好？说再多也不过是同校同学，将来也许变成校友，更有可能变成陌生人，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有必要特意去修缮这种感情吗？”
奈绪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黯淡下来。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是吗……原来青海同学是这么想的。也是呢，毕竟我们在学校里只是同学而已，哈哈……”
她顿了顿，没再说话。她知道自己和裕介在学校里本就该装作不认识。但此刻，听了那些话，她心里又后悔又埋怨，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和裕介到底是在学校里假装不认识，还是在家里假装是青梅竹马。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没来由地难过起来。仿佛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感情全是虚假的，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甚至开始动摇——那些陪伴的岁月，到底算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