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美嘉愣了一下,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你还有名字?”结衣嗤笑一声,看着裕介脸上那副怪异的表情,撇了撇嘴,“我说你这个家伙,应该是女人吧?一个女人待在裕介的身体里面,就不会觉得难受吗?离开是不是比较好?要不要我给你做一个骨灰盒?”
“嘴这么刻薄?”惠笑着说,“我可是清楚记得,你这个女人在床上**的样子。明明外表是青春偶像,实际上是匍匐在男人身下求欢的**。怎么样?在床上被我亲爱的裕介当作抹布一样随意使用、随意揉捏,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是不是让你食髓知味?”
“你说什么!”结衣气得恨不得上来扇她两耳光。
“冷静点。不过至少她说的也不错,你明明就是**,还装出清纯少女偶像的样子。也不知道你那些粉丝知道你和裕介**的样子,会不会道心崩溃?”夕美吐槽道。
“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和裕介共享感觉?裕介经历的事情,你都能毫无保留地感觉到?就算和我们经历的那些事,你不会都在旁边阴魂不散,像变态一样偷窥我们吧!”绘里说。
“说得你们所作所为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一样?像**一样对着男人求欢献媚,这样不知羞耻的行为,我觉得论变态程度也不遑多让。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是裕介的所有物和女奴隶。都这样了,难道还怕别人看?”惠笑着说。
奈绪现在也不能上手打她,只能压抑着想要弄死她的心情大骂:“你这种人懂什么!只是一个寄宿在别人身体里的小丑,你懂什么我们的心思!我们那是对自己身为裕介妻子的自豪,是身为裕介的女人的自我满足!你这种没有爱的人能理解什么!”
“真是好笑。”惠不耐烦地把一直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拍开,不顾奈绪想杀了自己的目光——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不敢——轻蔑地笑着看向奈绪,“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中,你根本没有尝试过了解裕介。哪怕一丝一毫。是不是?”
“你!”
“哎呀,如果你稍微动用一下你愚蠢的脑子想想,是不是可以轻微察觉出你所爱的青梅竹马身上的变化呢?如果你不是沉迷在学校里的过家家,不是向其他那些少男少女孔雀开屏一样展示你的羽翼,而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亲爱的裕介身上——难道,难道你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吗?”惠走到奈绪身边,轻轻撩起她的秀发,放在鼻尖轻嗅。
“你你你!”看着裕介的面容和身体对自己做着如此暧昧的举动,奈绪本应该欣喜。可她完全欣喜不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裕介,她只觉得像吃了屎一样恶心。看着这个让她作呕的灵魂用着裕介的身体,做出如此可笑的行为,她只觉得恶心、愤怒。
可她也无法反驳。细细想来,这个她所厌恶的灵魂说的话,难道没有错吗?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忽视过裕介?因为想满足虚荣心,想逃避内心的纠结,想用不切实际的幻想让自己好受,自己是不是真的忽视过裕介?一直没有察觉到裕介身上的异常?细细想来,曾经她在裕介身上察觉到的违和感,那种有时候自己像是在和另一个人说话的荒诞感,如今都有了如此解释。而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说喜欢裕介,爱裕介。”惠环顾四周,意思很明确就是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可你们谁真正了解他?谁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你们喜欢的,不过是自己脑子里那个叫‘裕介’的幻象罢了。奈绪,你喜欢的是小时候那个温柔地牵着你的手、对你笑、保护你的小男孩。可那个小男孩早就死了。在你因为虚荣心一次一次和别人暧昧、一次一次把他推到一边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你……”奈绪咬着嘴唇,对这些话咬牙切齿,但是她反驳的话却怎么也提不上来。
也许这些话,在她心中早就应该对自己说,在自己和裕介生分的那时起就应该说了,在裕介不再是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青梅竹马小男孩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对自己说了。
“还真是犀利……”里奈耸耸肩,对惠评价奈绪的话不置可否。
“你不过是个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怪物!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
“寄生?”惠笑了,“我可不是寄生。我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我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用痛苦、用孤独、用对母亲的渴望、用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一点一点喂大的。我是他心里的声音。你们呢?你们又是什么?”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裕介的胸口。
“我是最早来的。在你们所有人之前,我就在了。”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确信,“在你们还没出现的时候,在他还只是个孩子、缩在角落里、听着父母争吵、听着母亲尖叫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你们是后来者。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后来者。”
房间里安静了。
“这话说的,你是在宣誓自己的正宫主权吗?想说我们都是狐狸精,不配和你竞争?”夕美说道。
惠歪了歪头:“正宫?你们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抔黄土,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只是裕介生命中聊聊几面匆匆离去的过客。在星光熄灭的时间尽头,只有我可以陪着裕介去见证。”
奈绪的嘴唇在抖。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夏天。裕介坐在教室的窗边,一个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转头看向窗外,眼神那么远。她走过去,叫他。他回过头,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现在回想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笑变得不一样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你说得对。”奈绪的声音哑了,“我没有发现。我……没有发现。我应该发现的……”
“奈绪……”绘里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可我不会走。”奈绪忽然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直直地看着惠,“就算你比我更了解裕介。就算你比我更早地在他身边。就算我真的是个瞎子,是个小丑。可我在这里。我选择了他。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我都不会走。你可以笑我。可我不会走。”
“固执偏执。”惠毫不留情评价道,“既然你想要找罪受,你就在此后的余生中永远沉沦其中得不到解脱吧,为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偿还永远偿还不清的债务吧。”
她越过了奈绪来到了门口,转头看向满眼热泪和愤怒看向自己的奈绪:“往后,你将经历惨绝人寰的地狱:你所期盼的救赎永远不能到来,你所付出的情感永远得不到回应,你所经历的挣扎苦果只能由你一个人承担。你将从来不作为人,从来不作为女人,从来不作为爱侣,永远被当作工具,永远被当做物品,永远被当作器具,永远被索取,将永远被剥削,将永远被奴役,直到永远。”
说着,她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