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介和千里走在商业街的街道上,因为是周末,这里人挺多,大都是一些三五成群穿着私服的学生和一些年轻的小情侣。千里快步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象是要回家的样子。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裕介在心里面想着,“她不会是决定演戏演到底,所以即使在没有任何认识的同学的情况下,也要坚定贯彻姐弟的设定吧?要不然还是把真相告诉她吧,虽然这样有一点对不起奈绪。”
在心中默默地对奈绪说了三声抱歉之后,裕介便快步走上前,对着千里说道:“那个……”
千里突然停下脚步,微笑着转过身对着裕介说道:“怎么了,弟弟君?”
“能别再说这个了吗!”裕介看着千里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心中发麻,“那个哈,关于我和奈绪的关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就是……”
千里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裕介面前摇了摇,高深莫测地说:“我这个人啊,对很多事情都有一种贪欲的渴求哦!”
“啥?”裕介突然被千里的发言搞得不明所以。
“凡是我没有的东西,我都有着几乎本能的渴求,这一种感觉有的时候就像是一块灼热的炭火时刻灼烧我的心脏,让我疼痛难忍夜夜难寐。”千里双手握拳紧紧贴着自己不算小的胸脯,看来想身体力行地让裕介感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痛苦,“唉,尽管我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但实际上我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本能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我,把我原本空洞的自己填满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一边忍受着这种折磨,一边又很沉浸在其中。”
“你到底……在说什么……”裕介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了,这是什么展开?我不是正在进行轻小说般的恋爱喜剧吗,这是给我干到哪个世界观了?
“所以我想说的就是,我对你们乱七八糟的关系一点兴趣也没有,说真的,你们现在到底在玩什么play我一点都不关心。”千里在裕介面前打了个响指,“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这种我没有的东西,这种只有奈绪拥有而我没有的东西,我很不满意!”
千里转过身去,给裕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自顾自地说道:“你看啊,奈绪拥有我没有的很多东西,她漂亮、聪明、人缘好、很受欢迎,学校里面很多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有人喜欢她,这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甚至包括你。所以呢,我内心贪婪的欲望在不断驱使我,也拥有奈绪所拥有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你。”
裕介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想尽办法说一些心理疏导的话:“实际上……实际上千里同学也很爱,完全不输奈绪……一定也有很多人这么觉得……”
“你是蠢货吗!”千里突然转过身,面目狰狞地凑近裕介,她扭曲的脸与裕介的脸离得很近,“我说的不是这个,不是谁更漂亮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更抽象的、更本质的一种东西,那种奈绪身上具、有而我却没有的本质东西,我真正渴求的就是这个!”
“……”裕介看着千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啊是啊,谁都知道奈绪是学校超人气的美少女,谁都知道学校里面估计一半的学生都喜欢她。谁都知道她是一个完美的人,这种事情任谁肉眼都能看出来,你以为我瞎吗?”千里或许是觉得两人脸离得太近了,和周围那些亲亲我我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了,于是后退几步,并用手指点着空气,“但是我感觉到,在这种表面的东西之下,有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一种我心中贪欲无比渴求的东西,我想拥有的就是那个!”
“虽然我现在还搞不懂那个我所贪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我总有一天是能搞清楚的!”千里说道,“而我相信,她拥有的东西如果我都拥有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找到这样本质的东西!”
裕介沉默地看着她,此刻千里展现出和之前判若两人的形象让他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是同情她,同情这么一个可爱女生活在奈绪的阴影之下而有些神经质了?是埋怨她,埋怨她不应该对和她关系很好甚至算得上是朋友的奈绪怀有这样恶意的心思?是询问她,询问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怪异的想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像是正常人的奇思妙想?
裕介开口说话,他用着让自己也感到陌生的语气说道:“也许是活着的感觉?”
“你说什么?”千里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裕介。
“也许这种本质的东西,是一种……活着的感觉……奈绪让我感觉到……我自己还活着……”裕介断断续续地说着,他感觉自己想说很多话,但话到嘴边就碎成了零碎的标点符号,他在那些杂乱无章的纷飞思绪中拼凑出一个又一个字,想要用这些贫瘠的词语表达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
千里看向了裕介,没有表情地沉默着,听完了这简短不行但因为支支吾吾所以花了很长时间才说完的话语。
她笑了笑,呲着牙说道:“活着?你有新奇的想法我很欣慰,不过我想你没有资格对我说三道四,因为你什么也不懂,不知道我过了一个什么样的日子,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什么也不知道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妄加评判!”
“也许我实际上是知道的,只是以我不知道的方式!”裕介想了想,才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千里盯着裕介沉默地看了一会,才叹口气道:“是吗?所以我们就暂且搁置这个无聊话题吧!”
她再次转过身,说道:“如我所说,奈绪拥有的一切我都想要拥有,她和你之间貌似有着奇妙的关系,我并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关系,我也完全不关心,我只知道的是,这样的和你之间的关系,我也要有,就这么简单!”
“我们已经有关系了,我们现在假装着姐弟,还不希望被人知道这样的关系,这不是很明显吗?”裕介说道,“没准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这种奇妙的关系一直存在?”
“就像是和奈绪一样吗?”千里说道。
“看来你早就知道我和奈绪只是假装姐弟了!这样你还顺着我们演戏,还真是恶作剧啊!”
“因为你们装姐弟一点也不像,对有弟弟的人来说,可谓是疑点重重!”千里轻轻地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真得改进了啊!”
“在你改进之前,帮我一个小忙吧。”千里朝着旁边的一家店面走去,“就当作是我借用弟弟君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