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截至今天已经收了多少位同学的钱？”川海有些愁容地向奈绪问道。
“一共只有14个同学重新交钱了，大部分同学还是对此很有怨念。”奈绪叹口气，无奈说道。
“要我说，干脆就让燕山同学替我们交钱算了。”由美冷哼一声，眼神瞥着千鹤说道，“反正她知道钱被偷了也根本无动于衷，又不肯帮我们找出小偷——那不如就让她来出这个钱。”
“她非说没看见，咬死了不知道呢！一口咬定呢！”另一个同学笑着说。
“说不定就是人家偷的！”几个同学笃定地附和道。
“喂！我问你话呢！”由美来到千鹤课桌前，猛地一拍。
“啊！”千鹤整个人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却不敢吭声。
“我看就是你偷的……是不是……”由美冷笑着逼问。
“不是的……不是……”千鹤声音微弱，带着颤抖，却连争辩的力气都不敢用上。
“你也就只会说这一句话了！”由美朝着千鹤抱怨道，“说这一句话有什么用，能帮大家把钱交上吗？”
“就是，说到底这件事你责任最大，不如就你来承担算了！”由美身旁的女生也嫌弃地看着千鹤，语气里全是附和。
“别呀，这样不太好吧！”另外几个女生装模作样地劝了起来。虽说是劝阻，可语调轻飘、带着笑意，丝毫听不出有谁真正在为千鹤说话。
奈绪静静注视着由美的举动，虽然不赞同地蹙起眉头，却终究没有出声制止。绘里先前的话语又一次浮现在脑海，她抿了抿唇，尽管内心挣扎，还是选择了默许。
“唔……”千瑟缩着脖颈，仿佛要被四周无形的压力吞没。她怯生生地环顾四周，目光慌乱地游移。
当视线掠过裕介时，只见他安然坐在座位上，俨然是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千鹤眼中刚刚亮起的一丝期待迅速黯淡下去。
“她是在向我求助？”裕介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他仔细回想，莫非是因为千鹤觉得他们同是被排挤的人，理应站在同一阵线，所以打算抱团取暖？
“嗯……”裕介注视着千鹤那副无助的模样，内心连挣扎纠结都没有，只是思考一下现在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倒不是他多么仗义，单纯只是觉得——若能借此机会跟奈绪唱个反调，似乎也挺痛快。之前那笔账，他可都还记得。
“咳咳咳！”裕介故作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却无人理会。
“咳咳咳！”他又加重声音咳了几下，这一次，只有坐在旁边的几个人回头瞥了他一眼。
裕介见无人响应，索性起身径直走到千鹤身旁。他挺直脊背，扬声说道：“请等一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什么随便指责别人是小偷？”
“你谁啊！”由美被突然挡在面前的裕介弄得一怔，随即面露不快。
“这不是青海同学吗……就是之前学校里面人人都传的那个男生……”由美身旁的女生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啊！就是那个全校都在传的……那个变态男！居然就在我们班？”由美恍然大悟般提高了音量，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恼怒。
她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荡开涟漪。四周的同学纷纷神色复杂地看向裕介——有人面露嫌恶，有人尴尬地移开视线，还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他们听说的版本已扭曲到何种程度。
“那是假的，只是别人说的流言罢了。”裕介说道，他本想学着千鹤那样，装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与可怜，不过他平时自说自话惯了，此刻说出口的话，反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正气凛然的味道。
虽然裕介确实是把千里衣服脱了压在身下，这一点倒是没说谎。
“学校里面其他同学都是这么说的，所有人都说难道还能是假的？”周围的同学纷纷露出轻蔑的神情。在由美的煽动下，议论的焦点迅速转向了裕介。
“果然是变态男，之前还跟我们一起去过水族馆，装得挺像样，原来都是骗人的！”另一个女生语气尖锐地指责道。
“别这样妄下结论！青海同学说得并没有错，没有证据的流言怎么能当真！”奈绪声音显得有些急切，千鹤的问题她不想管，但涉及到裕介的问题，她不能坐视不管保持沉默，忍不住出声试图平息愈发紧张的气氛。
“奈绪酱，别为这种人渣说话啊！说不定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呢！”里沙急忙拉住奈绪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啊奈绪，你太善良了，对这种人不值得的！”另一个女生也上前一步，像是要把奈绪护在身后。
“嗯……”奈绪欲言又止。她无法在众人面前道出与裕介是青梅竹马的真相，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里写满了无力与焦急。
“像这种变态，我们就该离得越远越好！”又有人高声附和，话语像冰冷的石子，一句一句砸向被孤立的裕介。
“你说我是变态？行啊，你说是就是吧，我不反驳。”裕介淡淡地回应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由美的目光在裕介和千鹤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们两个一个小偷，一个变态，果然是绝配，我看我们班竟然出了这两个变态！”
“呜呜……”千鹤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根本不敢抬眼看向由美。
裕介看着由美说道：“关你什么事？你也只会仗着人多嘴杂罢了。而我——作为……正义的伙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随便污蔑别人，还坐视不理！”
“你居然还反咬一口？果然像你这种人就是这样！”由美得声音发颤，指着裕介喊道。
“好啦好啦，别吵架了，都是一个班级同学，不要伤了和气。”川海见气氛越来越紧张，赶忙上前打圆场。
“川海，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由美生气地看着川海。
“好了，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川海抬高声音，试图压过教室里的嘈杂，“我知道班级同学的钱被偷了，大家心中都堵着一口怨气，所以像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不过我们还是要冷静，钱被偷了，各位同学都是受害者，不要把怨气撒在同学身上。”
他语气诚恳，努力显得公正。虽然之前千鹤被欺负时他没有站出来，那是被绘里的淫威屈服了，但眼看冲突愈演愈烈，他不得不站出来稳住场面。
“是啊！”奈绪也点头附和，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找回了往日那份冷静，声音虽轻却清晰。
“哼！”由美被奈绪和川海联手拦下，虽不再继续找茬，却仍冷冷瞪了千鹤一眼，像是将所有不满都倾泻在她身上，这才转身离开。
千鹤始终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单薄的肩膀微微向内收拢，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无声的悲伤里。
“你们没事吧？刚才小阪同学只是有点激动了，她不是有意的，我给你们道歉。燕山同学，青海同学，你们还好吧！”奈绪嘴上说着，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裕介一人身上。
裕介却看也没看她，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哼”，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奈绪望着裕介越走越远的背影，嘴唇轻轻抿起，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声地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喂，怎么回事，这人？明明刚才奈绪同学还帮他说话，他怎么这副态度！”其他同学不满。
“就是啊！莫名其妙……奈绪你以后别再帮他了，根本不值得。”女生也附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