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周围是纯白色的,如同坟墓一般简洁明了,看不到任何色彩。再没有任何发光源的房间内,光亮不知从何而来,且无比的刺眼,此时,在勇者的眼中只有白色。
她的脑子再见到“白色的光”后完全放空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神圣教会第一教庭,负责“纯洁”的教堂惯用的手段就是将人放置在由“灵魂石”这一特殊材质筑成的房间内,通过灵魂石来洗涤人的灵魂。
俗称洗脑,当然,并不能完全洗脑,因为人的意识和魔力高度关联,对于非自主思考出来的东西,魔力会将其阻挡。
灵魂石最多为受洗涤者刻上一道薄薄的烙印,真正的洗脑还需要交给后天努力。
对于这间房间的运用,只需要教会成员将自己的意志传入灵魂石中,那灵魂石将会慢慢的将教会成员传达的意识侵入受洗涤人员的脑中。
“光明神是唯一的。”
“光明神的意志由教会传递,绝对不能违背光明神的意志。”
“爱世人。”
“束缚自己的欲望,赎清自己的罪孽……”
这些句子在勇者的脑中反复回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何时开始?两岁?四岁?还是六岁?没有人告诉她年龄,时间的概念在这片纯白中也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有一天,勇者像往常一样平躺在纯白色的地板,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
她的头顶突然传来一丝温暖。
一个明亮的人抚摸着她的额头,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勇者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个人,在勇者眼中,眼前的存在与这片白色的空间不符。
她全身上下由金色的光组成,可以大致看出是一位女性,戴着一顶帽子,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这让原本双目无光的勇者的眼中有了一丝高光。
“你……是谁?”勇者疑惑的问道。
“你心中的骑士。”在女人说完这句话后,她将一本书放在了勇者的手上,那本书是黑色的,与这片空间形成了更强烈的对比。
已经接受过一定教育的勇者自然能认出书面上写的字:
“骑士之书?”
………
飞行魔法算是每一个拥有魔力的人的必修科目了,除了在地上奔跑的凯亚,其他人都在空中飞行,这魔法的飞行速度和身体或魔力挂钩,当然,需要排除一些天赋异禀的个例。
“安娜,如果那只魔龙求情了,我要不要放过她?”在追击的路上,艾斯突然纠结的对安娜说道。
安娜表示,我也不知道啊,原著里你砍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看这只魔龙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过,安娜感觉艾斯纠结的并非魔龙是否好坏,于是问道:“你担心那只魔龙没有必死的理由,但是出于教会的命令,你必须杀死她,会让你很纠结,对吗?”
艾斯惊讶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太好懂了,艾斯小哥。”安娜小姐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毕竟骑士都是光明磊落的,只要看着你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啊?好厉害……”艾斯震惊了,原来安娜一直都能看穿自己吗?
安娜继续说道:“艾斯,你要多想。你到底是想听从教会的命令去杀一个无辜的人,还是违背教会的命令去拯救一个善良的人。”
其实安娜一直有点疑惑,既然原著中的教会想要将勇者培养为神圣教会的最强傀儡,那为什么会让勇者拥有普世的善恶观念呢?
甚至放任她出来游历。
要知道勇者可是从小被洗脑的,一般来讲这种人是不会从正常人的角度看待一个人的善恶的,他们只会听从神圣教会的命令。
勇者的老师的影响吗?不,勇者的老师教导勇者的时候,甚至让教会成员在一旁监督。并且,那个老师的私心很重。
原著中对这一现象的解释,竟然是骑士小说,没错,勇者在通过骑士小说学习到其他的正义并偶然间见识到王都的黑暗面后怀疑神圣教义。她通过骑士小说扭转了自己即将走歪的思想。
这和某德国元首看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后怀疑自己的思想,转而投奔某红色国家有什么区别?
艾斯的价值观一方面来自教皇和负责教导他文化知识的老师,一方面来自骑士小说中的内容。严格来讲,教皇绝对不允许艾斯接受这种“低俗”的文化产品的。
不过,不知为何,她小时候却阅读过许多的作品,而神圣教廷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认知被篡改了一样。
当时安娜看小说的时候只觉得是作者的大手发力了,但映照到现实,只觉得蹊跷。
艾斯拼尽全力思考后,纠结的说道:“我会听从神圣教会的命令。”对艾斯来说,失去了教义相当于失去了大部分的意义,她恐惧那种空虚的感觉,那让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果然,骑士小说的力量还不是无敌的,安娜嘴角一抽,勇者果然不是热血冒险小说主角吗?这算是黑深残了吧?
“你这样一点都不像一个骑士。这种情况你明显不应该遵守所谓的教义,它并非正确的。”
被安娜这么一说,艾斯直接沉默了,她的语气有点委屈的说道:“那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我连神圣教义都放弃了,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难不成真的要将为父母复仇作为人生的意义吗?那样太可悲了。”
听到艾斯这一段话,安娜小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飞行魔法甚至差点中断从天空摔下,她连忙说道:“哎呀,你不是还有我吗?虽然你没有了教义,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带你去寻找人生的意义。”
艾斯一愣,她心里的某些想法和安娜的这句话重合了,她犹豫的问道:“真的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想要帮助自己,或许安娜并没有体会到自己的不安,但她的这份心意却让艾斯感动。
安娜重重的点了点头,无比认真的说道:“虽然我们才认识几天,但关系已经很好了,对吧?算朋友了吗?”
“算!安娜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艾斯毫不犹豫的说道。
见艾斯回答的如此果断,安娜的心也默默的触动了一下,第一个朋友吗?太好了……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啊。
安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立马说道:“这不就对啦!好朋友互帮互助很正常嘛,我会帮你的。”
艾斯完全被感动了,她深情的望着安娜,认真的说道:“我相信你。”
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艾斯突然红着脸说道:“安娜……”
“嗯?怎么了?”
“我觉得你更像一个骑士。”
她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形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有一个人,她教会了自己许多东西。
不过,自己对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了,现在艾斯称她为“曾经我心中的骑士”。现在,她觉得现在的安娜和那个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