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屋，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艾莉西亚抱着那本厚重的古籍，手指在粗糙的封皮上摩挲，这是她母亲唯一的希望。
“莉诺大人，这本书……这本书上的文字我认识。”艾莉西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小时候父亲教过我，这应该是失传的古代盖亚语。”
“能看懂吗？”莉诺问，她对这种弯弯绕绕的古代玩意儿没什么耐心。
艾莉西亚摇摇头，脸上满是愧疚。“我只认识几个字母，连不成句子。但……但镇上或许有一个人能看懂！”
“谁？”
“铁砧巷的矮人，博林大师。”艾莉西亚急切地说，“他开了一家古董店，是镇上唯一研究古代遗物的人。他脾气很怪，收费也很高，但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莉诺拎起那本比砖头还重的书掂了掂。
“带路。”
铁砧巷名副其实，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煤灰的味道。巷子尽头，一家挂着“博林的陈年杂货”招牌的小店门半开着，里面昏暗又杂乱。
莉诺和艾莉西亚一前一后走进去。
一个身材粗壮的矮人正背对着她们，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拭着一个银质高脚杯。他头顶光秃秃的，但下巴上的大胡子编成了两条粗大的辫子，几乎垂到腰带上。
“博林大师？”艾莉西亚小声地开口。
矮人头也没回。
“不买东西就滚出去，我这里不是观光景点。”
艾莉西亚被噎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抱着书走上前。“大师，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我们想请您鉴定一本书。”
博林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他浑浊的眼珠先是扫过艾莉西亚洗得发白的旧裙子，然后落在莉诺那身粉色蕾丝战斗服上，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鉴定？我收费很贵。”
“我们有金币！”艾莉西亚急忙说。
“哈。”博林哼了一声，“巴顿家的小丫头，你父亲欠我的三个银币还没还呢。至于你……”
他的视线在莉诺身上停留。
“一个穿着戏服到处乱跑的小娃娃，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艾莉西亚的脸瞬间涨红了，既是羞愧也是愤怒。“请您放尊重些！莉诺大人是……”
“行了。”莉诺打断了她。
她走上前，将那本古籍“砰”地一声放在了柜台上。
整个木制柜台都震了一下，上面堆积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博林擦杯子的动作停住了。
莉诺伸出两根手指，在柜台的边缘轻轻一按。
“咔嚓。”
坚实的橡木柜台边缘，被她按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凹痕。
博林编成辫子的大胡子都抖了一下。
莉诺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符合她魔法少女外表的微笑。
“老先生，我们很有诚意。”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只是想请你帮忙看一眼，不会耽误您太久。对吧？”
博林盯着那个指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多说废话，一把将古籍拖到自己面前。
“古代盖亚语，哼，算你们有点见识。”他嘟囔着，从腰间摸出一块单片眼镜戴上，开始一页页地翻看。
店铺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艾莉西亚紧张地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莉诺则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店里的破铜烂铁。这个矮人老头嘴巴臭，但看样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过了很久，博林才把书“啪”地合上，扔回给她们。
“怎么样？大师？”艾莉西亚急切地问，“这上面记载的是什么强大的古代魔法吗？能解除诅咒的那种？”
博林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她。
“魔法？就这个？”他发出刺耳的嘲笑，“小丫头，你被人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书！”
艾莉西亚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不……不可能！这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
“传家宝是吧？”博林不耐烦地打断她，“那也只能说明你们家祖上不是魔法师，而是个疯子工匠！”
“什么意思？”莉诺皱起了眉。
“意思就是，”博林指着那本书，“这上面画的、写的，全都是关于如何制作‘魔偶核心’的工程图纸！是一种古代的炼金术，还是最偏门、最没用的那种！”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魔偶核心？傀儡炼成术？这玩意儿对魔法师来说就是一堆废纸！需要的是精密的计算，超凡的眼力，还有最关键的——非人的力量和对材料的极致掌控！哪个魔法师会去干这种铁匠的活儿？简直是笑话！”
博林喘了口气，最后下了结论。
“拿着这堆废纸，滚吧。别再来烦我。”
艾莉西亚呆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她眼中迅速积满了泪水，整个人摇摇欲坠。
莉诺一把扶住她。她也很失望。搞了半天，弄回一本工程说明书？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蓝翔技校毕业的。
她拿起那本“废纸”，准备带艾莉西亚离开。也许真该把这玩意儿拿去垫桌脚。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平淡无波的电子音。
【叮。】
【检测到稀有知识体系：《盖亚古代傀儡炼成术》】
【系统分析中……】
【分析完毕。】
【警告：该技术与魔法体系存在根本性冲突，不推荐魔法师学习。】
莉诺心里骂了一句“废话”。
【但是……】
【检测到宿主核心属性“蛮力”MAX，“体质”MAX，“精神韧性”MAX……】
【经综合判定，宿主与《盖亚古代傀儡炼成术》契合度高达97.3%！】
【系统建议：宿主可放弃魔法，转职专精此项技术，或可开辟全新战斗流派。】
【建议宿主立刻深入研究此书。】
一连串的提示在莉诺脑中刷屏。
莉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本厚重的古籍，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艾莉西亚。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强迫自己穿蕾丝裙、卖萌、说话带喵的狗屎系统，也许……没那么废物。
“我们走。”莉诺拉起艾莉西亚的手，转身离开了古董店。
博林看着她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个清晰的指印，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擦拭他的杯子。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