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警察生涯中真正正式接手的案件是北纬路失踪案。
当时正好是k先生自杀案结束,警局里的一个前辈看我还算比较灵光,于是亲自带我去出任务。
而恰好,北纬路确实出现了一起极其残忍的凶杀案,这个案子又是前辈负责的。
所以我也有机会参与到这起案件中。
先说我的前辈吧,她没有警号,也没有制服,或者说她的制服是局里特制的——一件黑色大衣,大衣胳膊上有公安局的标识,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除此之外,她还有几个比较奇怪的特征。比如她的年龄是迷。感觉外贸跟17岁少女没有什么区别。一头白发,不知道的天生的还是染的。还有被头发遮住的右眼。
更奇怪的是,前辈一直活跃在警察局的档案中,绝大部分疑难的案件她都会插上一脚,在局里警察都手足无措的时候她会敏锐的给出提示。
而她的工作时间同样也是个迷,有传言,市里警察局的局长当年还是见习警员的时候,她是局长的前辈。
前辈身上充满了诡异,我们也自然不能用常理去想。警局对前辈的态度就是一切“特殊化”,包括挑选学生方面,通常不会给前辈委派新人,而是前辈自己挑选。
当我知道我被那个半真半假,传说中的前辈选中之后,我就每天提心掉胆,好奇她真正的容貌,直到一天,局长在上班的时候把我叫到办公室,然后递给了我一个门钥匙。
“这是二楼最内测废弃档案室的钥匙,你现在立刻去档案室,有任务给你。”
我没有多说,只是快速跑到档案室,打开了拿到门。
刚进门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发霉味,在无数卷宗中,我看见了被发黄的纸张掩埋的小小身躯,那个不知道能否称之为“人类”的身躯扭动着,最后变成了挣扎,随后才看出那是个人形。
“你好,我是你的前辈,你的老师,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那个名字——”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我耳边缠绕着,我有些发毛,不知道是发霉纸张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瘆人的形象的原因。
“张。”
前辈说自己的名字是“张”,张不但是名,也是姓,简直奇怪到家了。
不过我没机会吐槽,因为随后她立刻给我派遣了任务。
“你拿着这个去市局,让他们把北纬路所有监控尽可能的调动出来。”她递给我一枚勋章。
“是,前辈。”我立刻答应,不就是办公务嘛,我最擅长了。
当我去市局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勋章的缘故,之前三天都未必能批下来的观测监控申请只需要三秒就批下来了。
然后我来到现整个北纬路都监控全都失灵了,这完全是不科学的,市里所有人都没办法解释。
当我回到局里的时候,我眼前只剩下了一个颇有“高岭之花”气势的女高中生模样的白发少女,跟传言几乎一模一样。
我把市局的消息告诉给她后,她没有表现出有丝毫意外。
“如果监控能轻易查出来,那肯定不需要我出手了。”她笑了笑,从大衣内侧的兜子里掏出一瓶易拉罐咖啡,灌进嘴里。
“那您为什么要让我去看监控。”我不解的问道。
“让你意识到,我的权力有多大。”张微笑着走到我身边。
“所以我希望你能完全听从我的一切,不然我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她这话说的很认真,我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
“咳咳,我知道了前辈。”
她听完我对答复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才继续开始讲述案情。
“今天上午,有人报案,北纬路有一家五口惨死,死者包括一对夫妻,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女性被先奸后杀,男性被**,并且凶手花费了长时间摆放侮辱了尸体。”
张扭头,突然极其暴躁的抓住我的脖子。
“请问,如果是你,你会从哪些方面调查?”
“社会关系?”
“那对夫妻人品极好,是著名生物企业阿波罗公司的员工,近期刚搬到这座城市,无矛盾,否决”
“模拟凶手作案。”
“死者一家住在18楼公寓,密闭空间,被确认为密室,任何正常人类都没有作案能力,否决。”
“奸杀肯定会留下dna”我突然想到。
“我们找到了dna,但是全国都没有这个dna,再录无人有类似dna,否决”
连着三个否决,说的都很干脆利落,似乎她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个非正常人类,与人类一样有dna的生物杀死了他们?”我问道。
“你觉得可能吗?”
她反问到。
我沉默了,突然被自己刚刚的话逗笑了,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科幻作品。
“说这么多,不如去现场看看吧。”她扔给我一个本子,一根笔。
“睁大眼睛,学着点,你的师兄们可全是全国功勋级别侦探。”
到达了死者所在公寓的楼下,在很远处,我就我看见一群法医和警察正在搬运着什么,应该是担架。
“那些是死者吗?”我有些疑惑,我们还没进入现场,怎么就提前把死者搬走了?
“不是。”前辈斩钉截铁的说到。
“是新的受害者吗?”我想到。
“不是。”
“那是谁?”
“因为目睹了作案现场而崩溃晕厥的工作人员。”
“……”
这句话给我的震撼极其大,我是tm真没见过法医被吓到晕厥的。
我和前辈来到案发现场时,基本上大部分留下来的都是年龄45岁以上的老炮了,因为新人早就承受不住崩溃了。
我刚一进入那间公寓,就倒吸一口冷气。
应该是这家人里的女儿——她的尸体被凶手悬挂在房梁上面,肋骨被扒开,反转,如同翅膀一样挂在后背,而她的内脏则挂在翅膀上,胸腔里面只剩下了四个人头,每个人的表情都极度痛苦,如同在地狱一般。
这五个人被残忍的分尸,整个房间到处都是血腥味,内脏,四肢被摆成了不同的图形。
我险些要吐出来,但是还是忍住了。
“立刻说出凶手的特点。”
“动手能力强,武力值高,年纪应该不小,但是也不会太大,18岁左右,极度仇恨这家人。”我忍着呕吐的欲望说到。
“其实还有一点你没有说到,他极度狂妄。”
前辈笑了笑。
“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之前那帮警察们的问题。”
“房间里面有智能音响,凶手打开了智能音响,把死者一家人的惨叫录进音响里,反复播放,直到警察到来的时候也没有停止。”
“包括但不限于——当着丈夫的面凌辱妻子,当着父母的面**儿子,凌辱女儿,逼着子女父母互相残杀,逼着互相食用人肉,粪便等等……反人类的事情几乎被做了个遍。”前辈看着那家人的尸体,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继续说着。
“惨叫声,还有那家人的哭泣声,怒骂,求饶,再变到绝望的呼喊声,即使是我这种已经对死亡司空见惯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
我快要崩溃了,凶手到底是谁?如此反人性。他可以进入人类进入不了的密室,可以轻松杀死一家人,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现场,没有被政府登记过……这简直是妖怪!
“你有答案了吗?”前辈看向我。
“我不知道。”
我如实点头。
“我告诉你一个关键词,你自己去找答案吧,如果你那找到,说明你差不多跟算是你们师兄里面第二有天赋的了。”前辈递给我一杯矿泉水。
我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一点。
“采生折割。”前辈说出了这四个字。
“或者按照现在的话来说,生物改造。”
回到警局后,我坐在办公桌前思考着采生折割四个字。
这通常是指古代的一种邪术,拐卖小孩,人工致残,或进行人体改造,逼迫他们乞讨。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了前辈之前暗示给我的几个信息。
第一:因为密室的缘故,杀人者不是正常人类,但肯定是人,那理论上杀人的人只能是不正常人类了。
我把电脑上公寓的街景图调了出来,从一楼到十八楼的窗户右侧都有一个极其狭小的排气通风口,是用来排放油烟的,只不过太过狭窄,警方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有人能从十八楼的通风口进入的可能性。
如果对方是非正常人类——也就是被采生折割之术祸害后的,半人半兽的人类,那也是有几率做到的。
第二,杀人者根本不担心自己的dna被泄露。
因为信息库里面没有统计他的dna。有可能他之前被拐卖,导致没有他的dna数据,他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一点。
第三,前辈否认了从那对夫妻“社会关系”调查入手,特意强调了“在本地没有矛盾”,是不是在暗示,这对夫妻实际上之前老家,或者其他地方从事人口拐卖的工作——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杀人者对这对夫妻极度仇恨了。
我大概推理出了一个真相——这对夫妻在之前的城市里从事人口拐卖,拐卖了一个没有来得及录入dna库的一个小孩,把他卖给人贩子,人贩子对他用了采生折割之术,把他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而那对夫妻则金盆洗手,带着妻子儿女来到了新的城市……而刚好……刚好那个可怜的孩子也在这个城市里面,于是乎,他趁着夜色,爬上十八楼,通过排气孔进入屋子内,残忍的杀死了这一家人,然后再离开现场。
——
“你这个故事漏洞百出。”前辈是这么评价我的猜测的。
“首先,第一点,为什么杀人者知道这家夫妻的具体住址呢?凶手如果是你说的那种半人半兽的妖怪,那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在不显眼的情况下找到被害人地址。”
“再者,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全市残疾人卖艺已经被取缔了三年了,被采生折割之术祸害的拐卖儿童全市都没有官方记录,你说的这种人至少在官方记录里根本不存在。”
“第三点,凶杀案发生后,凶手身上也一定会浑身是血,理论上如果原路返回,公寓外墙该有不少血迹,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
“第四点,北纬路监控的问题该怎么解释?”
前辈看着我,冷声问道。
——
“您只说了我的故事漏洞百出,不代表没有正确的地方。”我已经意识到了,前辈说的话里面总有一些特别重要的信息。
“第一点,您说他一个人不可能找到地址,那很有可能是多人作案。”
“第二点,官方记录不存在,不代表民间没有记录。”
“第三点,他根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其他道路离开了!”
“第四点,正是因为是群体作案,所以有人帮他解决了监控问题!”
我把我的推论说完,前辈点了点头。
“你还算上道,至少知道我的话里有一些暗示。”
然后,她递给一罐咖啡,我一股脑灌进嘴里,然后听她说了一句令我完全无法想象的话,以至于我听完这句话后就立刻把咖啡喷了出去……
“我认为,凶手还在现场,一直没有离开。”
当我们回到现场时,案发现场正在被清理着,尸体被分装进不同的袋子内。
或许是因为凶手刀工比较好,跟剁肉馅一样,不少肢体都已经看不出形状了,又因为在鲜血里浸泡,两天以来已经发烂腐臭了,以至于市内的法医不少因为这个案子染上了精神疾病,局长被迫向其他市借调法医。
前辈走进死者的卧室,一脚踢开了床板,里面蜷缩着一具残缺的,半人半兽的腐烂尸体,大概只有半人高,令人瞩目的是,他嘴里还叼着一根高档的棒棒糖。
“你前面猜对了,不过唯独没有想到凶手会自杀在案发现场吧。”前辈看着我的眼睛。
我点了点头,内心受到了极大震撼。
“这是什么情况。”
我发现我语气已经颤抖到滑稽的地步了。
“很简单,这个妖怪——你也可以称之为凶手,在杀完这家人后,仍然不解恨,选择自杀准备化为厉鬼,一直迫害这家人到地狱。”
这有多大的仇恨啊!
我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到卫生间开始呕吐,直到我险些晕厥。
人类之恶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们还差第二个凶手没有找到。”前辈的语气中有一些惋惜。
“难得这么有趣的案子,可惜快结束了。”
——
北纬路的街道办主任是一个年级不小的老头,之前是在市局工作的,后来因为一些纪律问题,被贬到这里当街道办主任了,虽然职位低了,但是人脉还在。
具老同事们说,他为人仗义,见义勇为,之前也当过警察。
我反正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到,他就是第二个凶手。
“我我在市局的人脉知道你要查这个案件的时候,我就知道玩肯定会落网了。”
我们刚进入他的办公室,他就立刻说到。
“是你自首,还是我把你拘捕到局里。”
“还是我自首吧。”他笑了笑,伸出了手,老实的戴上了手铐。
剩下的,就是繁琐的审问过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