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春风吹过高塔之巅,掠起鲜红的王旗,在湛蓝的天空下猎猎作响。阳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如碎金流转。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柔、宁静。
而在这幅宛如画卷般的春景中,一座庞大而古老的城市缓缓浮现在远方的山脉之后,如梦似幻地映入眼帘——
王都·泽洛里。
这是一座拥有七百年历史的古都,由人魔战争时期的传说英雄——阿尔弗雷德·卡雷斯提亚亲手所建。
据说他曾一马当先,率军迎击魔族,亲自斩杀敌军主将。在魔王率领的补给军抵达前线前,他以少数精锐奇袭魔王本阵,力挽狂澜,成功终结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为大陆带来和平。
……感觉有点夸张?
嘛,史书这种东西嘛,肯定都有点“文学加工”的啦。
不过,不得不承认,正因为有他,我们现在才能在春风中安然入城。谢谢啦,阿尔弗雷德大叔。
【旁白:这孩子竟然真的在心里对着历史人物说谢谢……】
“可是都和平这么久了,为啥还要守边境啊?”你可能会这么问。
咳,咳,小摩擦总还是会有的嘛……你懂的,邻里关系,别太较真。
我——迪希雅·冯德莱茵,正坐在一辆驶入王都的马车中,膝头摊着一本叫做《人魔战争后记》的史书,认真复习(其实是打发时间)。
马车外侧的车帘上,印着冯德莱茵家的家徽——漆黑底纹中,一名骑士高举长剑贯穿一头羊角恶魔的图案。
有点血腥?确实啦,但也……很有震慑力哦!毕竟我们家是贵族界“武功赫赫”派的代表嘛。
穿越守护王都的大结界时,我不禁抬头望去。
明明外面看上去像个黏糊糊的巨大泡沫,但当马车驶入时却意外地流畅无阻,像穿过一层无形的水幕。
据说这个大结界,是由王国史上最伟大的大魔导师之一——阿斯莫·赫鲁曼特所创,能够精准隔绝魔族进入王都区域。
其原理是通过检测生物体内魔力总量,魔族由于先天魔力密度更高,因此在接近结界时就会被“拒之门外”。
很神奇吧!
“是冯德莱茵家!放行!”守卫高声喊道。
马车徐徐驶入王都,一下子,眼前便是万象繁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商贩高声吆喝,行人络绎不绝。空气中混杂着烤面包的香味与炼金工房里冒出的药草气息,让我有种一秒回到前世城市商圈的错觉。
我不禁将头探出窗外。
“不要掉下去哦。”母亲温柔地提醒我,语气中带着笑意。
“好!”我乖乖应了一声。
“这是你第一次来王都呢,”父亲笑着说,“等见完陛下,我们一家人好好逛逛吧。”
“嗯!”我用力点头。
马车驶入贵族区,沿着石板铺就的主道缓缓前行。在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的清晨,一座庄重雅致的宅邸映入眼帘,宛如沉睡在晨光中的巨兽,肃穆而威严。
这便是我家在王都的公馆——星薇公馆。
前车的雪梨率先下车,动作娴熟地为我们拉开车门,微微躬身道:
“欢迎来到星薇公馆,大小姐。”
高大的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前的石阶两侧——乃至整条通往正厅的小径两边——皆盛开着如雪般的白蔷薇。
洁白的花朵仿佛从晨雾中生长出来,泛着柔和的光辉,微风拂过,花海轻轻晃动,仿佛回应着归家的步伐。一缕缕清香随风而来,如薄纱般缠绕鼻尖,让人心神宁静。
这些蔷薇并非随意栽种,而是由专业的皇家花匠定期修剪更新,以确保花海常年盛放。
白蔷薇,是冯德莱茵家的家花,象征着忠诚、高洁与不染尘埃的荣耀。
“漂亮吧?听说王都的贵族少女们都梦想着在这儿被求婚哦。”母亲手持折扇,轻轻遮住嘴角,目光在我脸上打转,笑得一脸“懂你”。
“别拿我开玩笑啦!”我羞红着脸喊道。
走进星薇公馆的正门,一股淡雅的蔷薇与雪松香扑面而来,空气中仿佛有种连阳光都被净化过的清爽。
门厅高达三丈,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每一根水晶棱角都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的碎片。吊灯下方是铺着金线边缘的深红绒毯,一直延伸至宅邸深处,像一条通往旧贵族荣耀的道路。
左右两侧对称布置着复古雕花木柜与镶银壁炉,壁炉台上安放着一尊尊精致的魔法雕像与祖先的肖像画。
公馆内部以淡金与奶白为主色调,墙壁上装饰着古典的浮雕与家族纹章,既不张扬,又处处透出一种“我们家很有历史哦”的低调炫耀。
从门厅通往会客厅的走廊上,铺着厚实的雪绒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响。沿路立着银制烛台和细颈花瓶,每隔几步就有一幅描绘战争胜利或王族宴会的壁画,仿佛提醒着每一位走进这里的人:这里不是普通的贵族宅邸,而是冯德莱茵家。
会客厅的窗帘是以魔丝织成的白金布料,能隔热、防尘,甚至防爆炸(据说是魔导师祖奶奶留下来的黑科技)。墙角的大理石立柱上盘绕着银丝装饰藤蔓,既优雅又牢固,完全可以挡住一头发疯的中阶魔兽(虽然希望永远不要用到这功能)。
“欢迎回来,大小姐。”两侧的女仆整齐地鞠躬行礼,裙摆划出优雅的弧线,如花朵同时绽放。
我顿了顿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啊,嗯,哈哈……虽然说是‘回来’,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座宅邸啦。”
“冯德莱茵家的一切,皆为您的所有物。无论您是否曾踏足,这里永远属于您。”女仆长雪梨温柔地说着,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像是提醒我什么似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分量。雪梨不仅是家族最信任的女仆,更是自我年幼以来一直照顾我的“姐姐”。有她在,我总是莫名觉得有底气。
“雪梨说得对哦。”母亲微笑着走过来,一只手轻抚我的发丝,细致地为我拢起被风吹乱的刘海。“你是冯德莱茵家的唯一继承人,要记得,在外人面前,必须展现出继承人应有的风范。”
她的语气温柔却不失威严,像是在反复叮嘱一个迟早要独当一面的人,也像是早就说过无数次的教诲。
“哎呀,不用太拘谨啦。”父亲一边大笑着一边挥手,豪爽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只要小迪希雅你开心就好啦!继不继承的有什么要紧,只要有老爸我在,你想上边疆都难!”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
身旁的女仆们也都像是憋着笑一样,嘴角微微翘起,一副努力维持端庄的模样。
母亲轻叹一声,无奈地用折扇轻轻拍了拍额头,嘴角却藏着笑意:“这是服了你了,宠孩子也要有个限度啊。”
这就是我的家——有爱我的父母,照顾我如亲姐的雪梨,还有一群温柔又细心的仆人们。
总觉得……眼眶有点酸。
“好啦好啦,雪梨,带迪希雅去看看她的房间吧。”母亲语气柔和地吩咐道,“以后她要在王都生活一段时间,得尽早熟悉环境才行。”
“欸?为什么要住下来啊?”我一脸疑惑地问。
“当然是因为你马上就要去王立学院上学啦——”母亲眨了眨眼睛,“还能和你心心念念的王子殿下成为同班同学哦,开心吗?”
“才不是心心念念!”
“哈哈,别摇我啦,迪希雅。”母亲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臂,“雪梨,快带她去看看房间,这孩子真的生气啦。”
我扑过去抱住母亲的手臂,用力摇晃她的袖子以示抗议,而母亲则露出宠溺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纵容。
“那么,大小姐,请允许我为您引路。”雪梨一把抱起我,丰满的胸部像软枕一样把我整个人包裹起来,让我后脑勺陷入一片柔软。
……好大,雪梨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身材变得这么好了?
“好了好了,大小姐,现在就带您去看看为您准备了六七年的房间吧~”
“六七年?什么?”
“唔——雪梨,这件事不是要你保密的吗!”母亲惊讶地叫出声。
“欸?不能只让夫人单方面欺负大小姐嘛~”雪梨一脸坏笑。
“哎呀?原来母亲是准备了这么多年吗?可我记得我才五岁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母亲的脸颊立刻浮现一片红晕,她举起折扇遮住自己的脸,轻咳一声催促道:“快点去了啦!”
“嘻嘻。” ×2
“快去快去~”
“嘻嘻。” ×3
“……你这家伙不是也一起布置的吗?你笑什么?你在旁边看得挺高兴是吧,罗瓦尔?”母亲突然转头瞪向还在一旁偷笑的父亲。
父亲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笑得憨厚:“这不是气氛正好吗,哈哈哈……哈?……哈……?”
母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折扇轻轻合起,青筋若隐若现。
“你这家伙,看我害羞就这么得意吗?啊?”她一手掐住父亲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开始“教育”。
“糟了,母亲生气了!我们快走!”我悄声对雪梨说。
“快跑快跑——”
在母亲的怒火即将席卷而来之前,我和雪梨果断“抛弃”了父亲,迅速撤退。
上到三楼,雪梨抱着我来到右手边第三间房间,推开门。
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柔和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落在干净的木地板上,为整间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辉。
“这……真的是我的房间?”
“夫人早在多年之前就亲自指定了这间房间,其他的都允许使用、接待访客,唯独这间,始终上着锁。”雪梨轻声解释道,“因为这间窗外的风景是最好的,夫人说,她希望你第一次来到王都,看到的就是这片花海的全貌。”
这是我未来的房间——高挑的天花板让人感到无比放松,银白镶边的纯白窗帘轻轻垂落,窗前是一扇推拉式玻璃门,外头便是能够俯瞰整个白蔷薇花园的露台。
自露台望下,视野被无数盛放的白蔷薇铺满,如同为大地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羽毯。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花瓣宛若薄雪,又似晨雾,薄而不散,柔而不弱,带着一点点无法言明的傲然与端庄。
房间内,米白色的墙面上雕刻着细致的浮纹,壁炉上方摆着一只姿态优雅的陶瓷小鹿,眼睛仿佛用琉璃点缀,灵动剔透。靠窗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类书籍,从《魔法入门》到《贵族淑女的日常礼仪》,甚至还有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集。
“我们提前几个月就按照大小姐的喜好来布置的。”雪梨走到我身旁,带着些许自豪说道,“墙上的图腾是希尔芙流派的羽叶纹,据说能带来平稳安宁的睡眠。”
我走向那张华丽的四柱床,床幔用淡金色丝线织成,如流动的晨光一般温柔。我试着坐了上去——
“好——软!”
那一刻,我几乎想在床上原地打滚。啊,不行……贵族淑女要矜持,矜持……
“这是王都最顶级的羽绒工坊的定制床铺,床罩采用西部山羊绒,号称十秒入睡,一觉到天亮。”雪梨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轻笑着补充。
“这不是让我每天都赖床吗……”我小声嘟囔。
“大小姐想赖多久都没关系,我们会为您安排好一切。”雪梨露出温柔的笑容,声音中满是宠爱。
我怔了一下,心底泛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王都,第一次走进这个“属于我”的地方,可房间的温度、光线的角度,乃至桌上插着的花朵,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