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营地的道具店买了「榎木剑」卡片后，我捏着那张泛黄的卡牌站在森林入口，指尖能感受到卡面粗糙的木纹质感。这是新手能买到的最便宜的武器卡，装备后能直接提升持有人的战斗力 —— 刚才面板上的「战斗力 4」，现在已经跳到了 12，虽然还是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兔子，但至少比赤手空拳强。
「走吧，卡尼亚。」我把卡尼亚从肩膀放到地上，它晃了晃蓬松的尾巴，红色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过茂密的灌木丛。清晨的森林里飘着薄雾，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脚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踩上去凉凉的。
按照手册上的标记，东边的「低语林地」是 Lv1-3 怪物的聚集地，适合新手刷级。我握紧手里的榎木剑 —— 这是用卡片实体化的武器，触感和真的木剑没两样，沉甸甸的，剑柄缠着防滑的麻绳。
「先试试找几只棉棉怪练练手？」我低头对卡尼亚说，却没等来它惯常的「喵呀」声。
小家伙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盯着我，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个……」
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既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像是清澈的泉水流过石子，带着种奇异的中性质感。
我猛地僵住，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在地上：「谁？！」
森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别找了，是我。」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 是从脚下传来的！
我低头一看，卡尼亚正仰头看着我，嘴巴明明没动，那声音却精准地钻进我的耳朵。
「卡…… 卡尼亚？」我结结巴巴地说，感觉头皮发麻，「你…… 会说话？」
在《珍贵怪物》的设定里，怪物要到 5 进化后才会说人类语言，零阶的卡尼亚连完整的叫声都发不出来，最多只会「喵呀」「咪呜」之类的单音节。
「准确来说，不是『会说话』，是『能和你意念沟通』。」卡尼亚（？）轻轻晃了晃尾巴，「而且，别叫我卡尼亚。」
「啊？」
「我本名是泽斯・法尼亚・斯塔克，你可以叫我泽斯。」它的语气带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和平时那只爱蹭人脖子的小毛球判若两猫，「卡尼亚只是我现在的形态。」
我彻底懵了，蹲下身盯着它：「泽斯？神猫？你是说…… 你不是普通的卡尼亚？」
脑海里突然闪过 DLC 里那个模糊的传说 ——「神猫」，卡尼亚的 16 进化形态，据说拥有操控运气的神力，是游戏里最神秘的怪物之一。但传说里的神猫体型像狮子，额头的菱形花纹会化作金色的冠冕，怎么看都和眼前这只巴掌大的灰毛球搭不上边。
「准确来说，我是『曾经的神猫』。」泽斯的耳朵耷拉下来，语气里透着点无奈，「现在的我，只是回归到了初始形态。」
「回归？」这个词让我想起游戏里的设定 —— 和进化相反，回归是将怪物的进化阶段降级，比如把 3 进化打回 2 进化。但这需要特殊道具「逆进化水晶」，而且最多只能降一阶，从没听说过能从 16 进化直接跌回零阶的。
泽斯用爪子挠了挠额头的菱形花纹，那里的毛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说来话长。不久前，我为了保护下属，和一个『维度裂隙』里的怪物打了一架。那家伙的力量远超想象，我虽然用尽全力封住了裂隙，自己却被拖了进去。」
「维度裂隙？」这词听起来就很危险。
「简单说，就是不同世界之间的裂缝。」泽斯的尾巴不耐烦地扫了扫地面，「那里的法则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我的力量被一点点剥离。为了逃出来，我只能压缩自己的存在 —— 就像把一个装满东西的大箱子，硬塞进一个小盒子里。」
我突然想起刚才买木剑时，看到的压缩饼干 —— 明明是巴掌大的一块，泡开后能变成一大碗。
「你的意思是…… 你把自己『压缩』了？从神猫变成了卡尼亚？」
「差不多。」泽斯点点头，「神猫的力量太强，无法通过裂隙的小孔，只有退化到零阶，才能挤出来。」它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锐利的光，「而你，是第一个抓住我的人。」
「抓住你？」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它说的是契约仪式，「可那是随机的啊……」
「在我这里，没有『随机』。」泽斯的语气带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我是神猫，运气的主宰。就算退化到零阶，这点力量还是有的 —— 我稍微『引导』了一下，让你的祈祷和我的气息对上了。」
难怪当时喷泉会发出金色的光，难怪卡片会直接飞到我手里 —— 不是巧合，是它故意的！
「可你为什么选我？」我忍不住问，「随便找个厉害的持有人，不是更容易进化回神猫吗？」
泽斯突然用尾巴拍了拍我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种奇异的安抚感：「因为你知道『终点』。」
「终点？」
「16 进化。」它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个世界的人，最多只见过 12 进化的怪物，他们根本不知道神猫的存在。而你……」它抬头盯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最终的样子，知道该怎么培养我。」
我心里猛地一震 —— 它说的是游戏！我知道卡尼亚的进化路线，知道每阶需要的素材，知道该往哪个属性上加 SP…… 这些在这个世界，都是没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进化回神猫？」
「是。」泽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半力量。」
「一半力量？」我眨了眨眼，没明白，「神猫的一半力量是…… 能让我运气变好？」
泽斯像是被我的话逗笑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 这倒是和普通的猫没两样。
「不止。」它站起身，昂首挺胸的样子像只骄傲的小狮子，「神猫掌控的不只是运气，还有『概率』。一半的力量，意味着你想要的素材更容易掉落，进化的成功率永远是 100%，甚至…… 能避开所有致命的危险。」
我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更容易掉素材？意味着不用肝到半夜刷「月光草」「暗影爪」；进化成功率 100%？不用心疼那些失败就会消失的「进化结晶」；避开致命危险？在这个真的会受伤、会死亡的世界，这简直是保命符！
「这……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结结巴巴地说，感觉像在做梦。
「对神猫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泽斯轻描淡写地说，突然用爪子指了指我身后的灌木丛，「而且，你现在就需要运气。」
我猛地回头，只见三只棉棉怪正从树丛里钻出来，雪白的身体膨胀成球状，头顶的绒毛竖起，像是蓄势待发的小炮弹 —— 是「棉花冲击」技能！
「卡…… 泽斯，用『喵叫』！」我下意识喊道，举起木剑摆出防御姿势。
「知道了。」泽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下一秒，它对着棉棉怪发出一声清亮的叫声。
奇怪的是，那叫声明明很奶气，三只棉棉怪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身体突然晃了晃，头顶的绒毛明显蔫了下去 ——「喵叫」生效了，它们的防御降低了！
「就是现在！」我冲上去，举剑劈向最前面的棉棉怪。木剑准确地击中它的身体，雪白的绒毛里冒出淡淡的红光 —— 那是怪物受伤的特效。
泽斯趁机跳起来，用尾巴狠狠抽向另一只棉棉怪，动作快得像道灰色的闪电。
「咪呜！」（虽然它现在能意念沟通，但战斗时还是会发出猫叫，莫名有点反差萌）
几分钟后，三只棉棉怪化作光点消失，地上留下三撮雪白的绒毛和一张「棉棉怪卡片」。
我捡起绒毛，喘着气问：「这就是『邀运』的效果？」刚才的战斗顺利得不像话，每一次攻击都刚好避开棉棉怪的防御间隙。
「算是吧。」泽斯跳回我的肩膀，用脑袋蹭我的脸颊，「现在相信我了？」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它身上，灰色的绒毛泛着柔和的光，额头的菱形花纹一闪一闪的，像颗藏在毛里的宝石。
我突然想起游戏加载界面的一句话：「当传说走进现实，你愿意成为那个改写结局的人吗？」
看着肩膀上这只既是卡尼亚又是神猫的小家伙，感受着手里木剑的重量，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好啊，泽斯。」我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我帮你进化回神猫。」
至于那「一半的力量」……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棉怪绒毛，突然觉得，这个真实的 Premon 世界，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毕竟，能和神猫做交易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