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三战

作者:ZCZ7 更新时间:2025/8/8 0:22:33 字数:3439

她怎么……

千翎一阵晕眩,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殿门,就算自己能瞬移也无计可施了,只得迎着众人审犯人的目光极其狼狈地一跃而下,不知所措地站着。

所幸贺先生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代表所有人率先发问:

“你是何人?为何隐匿于大殿之上?”

疯女人也没让少女为难,立即接过话头,嚷道:“审犯人似的干什么呢?这我干妹妹,比妹妹还亲呢。小姑娘好啊,担心我被老家伙欺负,偷偷来找我,如果不是被你们暗算,我还发现不了……小姑娘可厉害啦,能有我一半呢哈哈哈哈……”

贺先生没理会她的疯言疯语,飘然落在少女面前,盯着那有些熟悉的眉眼:

“姑娘,我们昨日可否见过?”

千翎谨慎答道:

“酒楼一见。”

贺先生颔首,只道:“可否让我探探你的脉搏?”

我还可以说不吗?少女腹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无论如何,缚灵环让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着,她也应该表现出正常人的反应。

果然,那两根手指缩回去时,贺先生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问了句:

“你原先修为在哪一境界?”

心一跳,但还是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答:“筑基期。”

贺先生没问她用什么方法隐藏灵力,留下句“那你要小心点了”,便回到了主位。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里,疯女人在结界里已经由大吵大闹升级为撒泼打滚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有如此活力。她拒绝了墨杼的搀扶,偏要千翎过来,不然就死了算了。

真死了才好,千翎和大殿中其他人的大脑此刻同频共振。但顶着无数道几乎要将她洞穿的目光,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向结界,边缘的光幕在她面前如水波般分开。然后——

在飞舞的烟尘中,在扑鼻的血腥气中,她终于近距离看到了疯女人。

其实那些满身的血污、见骨的伤痕没什么的,只要是武者,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呢?那仿佛把世界踩在脚下的笑容也是应该的,如此身手,如此胆魄,怎能不张狂?

但,当她看到她额头上的冷汗,看到那大睁得布满血丝的眼白,看那几乎要把枪杆折断的手指,才发觉她居然也会痛,居然也是血肉之躯,居然……也是人。

她当然熟悉这种感觉。十年来,为了修习蜕骨风影术,需要服一种极烈的药,因而每一天夜里她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尊严不允许她表现出来,即使表现出来了也无济于事,她不再有任性的权利。

但是自己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于是她快步走上前,任由疯女人沉重的身躯倒向自己,就像扶住了曾经的自己。

当然,只要空间中存在一种叫长矢的生物,那么这个空间就不可能存在感性这种气氛。千翎本就像拖着一头大象走得举步维艰,那个疯女人却不知廉耻地对她进行精神攻击,“好妹妹”垃圾似的往外倒,还伴随着“香”“美”之类的形容词。

终于,千翎的忍耐度在疯女人不怀好意地捏了下她的后颈时达到了极限,一声“你还是在这等死吧”,就想把她推开。

“别那么无情嘛~我好像帮了你不少忙呢~”长矢恰时说道。

她凑得极近,带着久经霜雪的哑意,灼热的气息喷到少女的脖子上,引起一阵鸡皮疙瘩。可那暗示她知道什么的内容却让少女眉头一皱,猛地回视那妩媚的眼睛,冷道:“你帮了我什……”

女人似乎也知道她的疑问,“嘘”了一声:“不要说得那么明白嘛。”又笑嘻嘻道,“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哦~”

千翎咬唇,她非常讨厌这种语焉不详的对话,似乎对方的唯一目的就是显得自己知道的比你多,给你提供信息也不过只是施舍而已。而疯女人却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耐,笑道:

“哎呀呀,小千翎生气了耶~好嘛好嘛,我跟你说吧,这里只有三种人,而我们——”

“其实是一种呢~”

全然不顾这番话带来了什么惊涛骇浪,疯女人又“好妹妹”长“好妹妹”短地大叫起来,一会儿“妹妹,你好香”,一会儿“我好热,妹妹是不是下了***”;但千翎暂且顾不上她了,她心不在焉地拖着女人往边界走去,脑中闪过千丝万绪——

三种人,既然想杀死闫家人的自己和代表混一盟的疯女人是一种人;他们共同反对的那闫家人自然是另一种人,他们当然不可能孤军奋战,那么闫家人和支持闫家人的就是另一种人;那最后一种人呢?千翎瞟了眼主座上的贺先生,坐山观虎斗的,就是最后一种人了。

那这三种人是如何划分的呢?

鸡说:“混一盟我看啊都被世家捏在手里了,你不知道吧,他们的盟主是神使委派的!”

某人说:“我还以为你们混一盟既得神使抬爱,行事总该有些章法……分明是仗着某些人撑腰,对我等传承千年的世家门楣,赤裸裸的羞辱!”

贺先生说:“若是神使在场,定不愿看到各位伤了和气。现下,我贺某人代表神使,主持大比,神使的意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

……

神使,又是神使。

那个人明明远在王畿,却仿佛无处不在。他好似一柄利剑,悬在每个人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来砍下谁的脑袋——

神使,似乎就是这个哑谜的唯一答案。

支持神使,反对神使,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神使,这三种人。

自己好像被动卷入了上位者的争斗。她扫了眼还在胡言乱语对她上下其手的长矢,一把拍开了此人不安分的手,心微微一哂,这种人,居然也是当权者的走狗吗?

正想着,她们已经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结界的边缘。光幕再次分开,早已等在外面的墨杼立马上前,看着那没一块好肉的身体叹了口气,接过那柄长枪,收入囊中。

可当青年看向少女时,他的目光却不是审视的,反而非常……奇异,千翎只在看着村民提着木橛子一个使劲就把茅坑通了的千池荷脸上见过这种眼神,总之激起少女的一阵恶寒。

“姑娘,昨日来不及和你打招呼,现在才算正式一见了。”

见少女囫囵应了,他又问:“敢问姑娘,你用的是何种兵器?”

疯女人似乎非常不满千翎的注意力离开了自己,她靠在少女身上,挤眉弄眼道:“小墨杼……你职业病又犯啦?这可是我们盟的爹……哦不,大司工~管着咱们所有人的吃饭家伙呢。好妹妹,快把你的剑给他瞅瞅,叫这小子开开眼……”

墨杼一脸冷漠:“爹?如果你不给我惹麻烦,你给我当爹都行。”

他看着千翎拿出来的剑——通体漆黑,全无雕饰,古朴得甚至有些简陋——眼睛在剑柄处停留了一会,张口欲言,但最终只“好”了声,并未让少女将剑出鞘。

谁知疯女人眼睛一亮:“当真?不惹麻烦就能当爹?”她立刻扭头看向千翎,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那可太好啦~不给小墨杼惹麻烦好像有点难呢,但我可没有给小千翎惹麻烦哦~小墨杼是我爹,我是小千翎的娘,我们三世同堂,其乐融融……”

墨杼:“……”

千翎:“……”

所有人:“……”

算了,不要跟疯子一般计较。

恰好在此时,那边似乎商议完毕,一个人影缓缓走出人群,步入结界。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温婉,令人见之忘俗。千翎认得她,正是云氏家主——云疏月。

自然,再显赫的盛名在千翎耳边也不过是一声响,但这个名字却承载着远久的温情,实在让她无法忘怀。她怎么在这里?是了,她应该在的……

同为西北十二姓,云家和她们家是世交,两家经常走动,而云疏月待她很好。在出事前,云疏月甚至让还不是千翎的她与自己的小女儿结为姻亲,完全不在意她远扬的纨绔之名,当然她并不情愿就是了。算算年纪,那个姑娘似乎也是参赛者……

不要乱想了……她稳定心神,忽视疯女人的插科打诨,稳步走入结界,无波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云疏月,抽出剑,率先道:

“散修,千翎,筑基中期。请前辈赐教。”

云疏月微笑,似乎没有因为两人境界的差距而轻视眼前的少女。她摆出一个起手式,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动听:

“云氏,云疏月,元婴初期。姑娘请。”

话音未落,眼前身影已消失不见。千翎只觉一阵极轻微的晃神,脚下触感已变——原本坚实的地面竟化作一片平滑的水面。她抬头,结界外的景象依然清晰可见,只是没有声音;低头时,脚下的水面却黑沉沉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连她的倒影都被吞噬殆尽。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一面巨大的水镜,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镜面荡漾,清晰地映照出千翎的身影——手握剑柄,面容苍白,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紧接着,水镜中,那个“千翎”的影像,竟然……动了。她对着镜外的本体,露出了一个不属于千翎,但与云疏月方才如出一辙的、温婉而冰冷的微笑。

哗啦——

水花炸开,一道寒光直刺咽喉。千翎足尖在水面上拧出半圈涟漪,整个人后掠丈许,同时长剑出鞘,清鸣劈开寂静,剑脊撞在刺来的剑锋上,两柄一模一样的剑相抵,映照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千翎用劲一格,同时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旋身跃起,定眼看去,只见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眼前;再看那水镜,却已经照不出人影了。

这便是云氏的秘术“镜花水月”——以水为媒,凝影为实的复制术。

不容她喘息,那幻像已踏水而来,剑招连绵不绝,每一击都精准地预判着自己的动作,逼得千翎只能踏着水面连连后退。

剑刃相击的脆响里,足尖不断搅起细碎的水花,涟漪一圈圈撞在一处,又被后续的踏步碾成更乱的水纹。

不能拖太久……又一次剑锋相撞,千翎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她练的本来就是快剑,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身体的水分在点点流失,面前的幻像却愈发凝实,剑招也越来越快。

突破口到底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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