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只能变花吗？”鸡怀疑问。
“嗯……”男孩思考了一下，“如果把‘能’改成‘擅长’的话，那我确实只擅长变花。”
“其他的话……”说着，他快速念了好几个法诀，其中效果最明显的仍然是基础的生长操控，成功在地面长起了一小片的浅草，不过可能还没有脚趾长吧。
至于什么木刺飞叶、什么缠绕束缚，那着实太难为他了，他变出长藤的速度之慢，即使能绑住一只乌龟，那一定是乌龟在睡觉。
鸡满头问号：“我说大哥，你们这边又变不出真的花，你只会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啊？”
阿牛困惑道：“好看啊？而且这个在大地方可赚钱了。”
确实有这种工种。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灵力和植物是有直接关系的，即植物只要活着就能源源不断产出灵力，当然，植物本身也需要灵力滋养，但肯定是出大于入的；而植物的灵力能产性直接决定其的珍惜程度。故而每个修士都想掌控珍惜植物以成仙，能掌控珍稀植物的也得以逐渐扩张，最后成了世代相传的家族。
既然都在扩张，那家族和家族间必然不可能相安无事，故而争着争着就争出了延续千年的大乱世。而原本还算充足的灵力，因为千年之乱中大批灵植被损毁而锐减，到今日已经不足千年前的小半了。
那有人可能会问，灵力是有灵根修士的事情吧，关其他人什么事呢？
正所谓唇亡齿寒，荣损与共。灵力的缺失，又进一步导致了灵植甚至普通植物的灭绝，又进一步……如此往复，使整个世界陷入了恶性循环。到了千年之乱末期，修士已经疯狂到连苔藓都要铲去炼丹的地步了，受到无妄之灾的平民更是大批大批地饿死。
好在一代神使勉强统一了中原，现在的第二代神使在巩固统治慢慢扩张的基础上，也加强了对植物的管理。就连一些富含一定灵力的民间植物也一批批被纳入了保护名单，比如千翎和千池荷初见时后者吃的花生，就是近几年成为保护植物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社会总算是安定下来了，为了生存，有时牺牲一下口舌之欲也并非不能接受。
而且其实不少修士都不太在意自己是否能飞升，特别是散修。毕竟已经有学者实验过，让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突破到金丹前期需要将近三点七亿颗基础丹药（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相当于王国最富庶地区王畿一个月的产量。而金丹期距离飞升还得跨越两个境界，所需要的丹药更是无穷之数。按照目前世界的产能，有学者悲观预测，或许得耗费全世界之力才能托举起一个仙人。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散修都是把灵力当作了一种糊口的手段，有卖灵火给人点灯供暖的，有仗着体质比一般人好当苦力的，也有搞杂耍的，诸如此类。
而我们的阿牛正是（或者说未来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考虑到植物的减少，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市容，所以有一部分木灵根散修会提供自己变出来的、再通过特殊方法固定下来的植物，装点一二。
这种技术发展到今天已经很成熟了，即使是假的，一般人也看不出来，连带着相关产业也红红火火。但——
“我记得你好像是来比赛的吧？”鸡灵魂发问。
阿牛没理会它的嘲讽，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忽然惊喜道：
“我知道了！”
说着，他再次变出花来，不过这次是一朵，并将它拿到小荣面前，鼓励她吃下去。
小荣却没接，弱弱道：“谢谢阿牛哥……但，但这样吃的话，对你的损耗很大的吧？我，我现在其实还好……”
她说的也不错。
经过无数先辈的试验，对同一植物的灵力获取效率，存在明确层级——若直接取用植物，仅能吸收其中一半灵力；唯有以该植株为原料炼制丹药，才能实现最大化吸收。
而像这种把别人灵力变出来的植物吃下去的行为，能获取的灵力可能连一半都达不到了。
阿牛却严肃道：“可现在只有这一种办法了，我们可是一定要出去的！”他紧接着又安慰道，“我不打紧的，累一点吃饭反而更香呢。”
实在拗不过他的小荣只好照做了。
一朵接一朵地吃下去，女孩子面色明显红润了起来，而男孩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期间小荣屡次说够了够了，到最末几乎快要哭出来了，阿牛才罢休，也可能是他实在没力气挣扎了。
鸡紧张地问：“怎么样？”小荣担心地看了眼阿牛，蹲下来说了句什么，它便叹了口气：
“那我们只能用一招了。”
呈“大”字躺在地上阿牛则示意他俩凑过来，小声地说着什么，大概是计划。但其他人似乎不太同意，小荣表现地倒还正常，只是呜呜地哭，鸡却挥舞着翅膀要去扒男孩的衣物，吓得阿牛拼命扭动，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我自己可以的！大仙你别——”
人在绝境中是真的可以爆发出潜能的。阿牛慌不择路，居然挣扎着爬了起来，手中急结水印，双掌猛地朝地上一拍——以他的手为中心，水向四面铺开，瞬息就在空间地面积了薄薄的一层。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浑身颤抖，却嘶吼道：
“小荣！”
喊声未落，那只鸡已化作他的模样将阿牛往边缘拖去，小荣则挡在两人的身前，弓起身子，再次结印，仍是凶猛的一把大火——
但在地面水的加持下，火焰燎过，烟雾升起，不大的空间中顿时白茫茫一片。
在中下层几乎成为盲区的情况下，变成阿牛的鸡驮着小荣，跌撞着跑到漂浮的小旗下，后者则借着他肩头一蹬，猛地跃起，几乎就要抓到旗杆了——
但旗子却轻轻一晃，从她指缝间滑了出去。失去支撑的小荣骤然下坠，发出了自见面以来最响亮的呐喊——
要失败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喊声中，一只鹰从斜方向猛扑而来，一把咬住了旗杆——
终于。
可方才驮着小荣的“阿牛”还在正下方候着，鸡怎会同时出现在两处？
仔细想才觉出妙来，大概是他俩在搀扶的过程中互换了身份，让鸡变成的“阿牛”躺在原地，真阿牛则驮着小荣混淆视听，一切都是为了引出那出其不意的鹰击长空。
好。隐身的千翎也不自暗暗赞叹，但还需要持有半刻，你们是否能坚持呢？
果然，变回原形的鸡得意忘形，居然没想到自己嘴里竟叼着小旗，开口欲言，小旗却趁机飞了出去——
眼见出去吃饭的机会转瞬即逝，蹲在鸡身旁的阿牛瞪圆眼睛伸手一握，正正好再次把旗子抓回了手里。
还没等其他人长舒一口气，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阿牛把失而复得的小旗往嘴里塞——
“我的牛哥！这个不能吃啊——！”
可没人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吞下去了，并傻笑着对重新出现并紧张地朝他走过来的千翎说：
“我可以出去吃饭了吧？”
————
最终旗子以千翎朝他胃部打了一拳，随呕吐物一起被抢救了出来——幸亏他先前没怎么吃——而阿牛则因多种原因昏死过去了，虽然很多人怀疑是那最后一拳所致。
千翎皱眉尽力去忽视那堆不可名状物，为自己的空间默哀了一下，想着待会用疯女人的破字条擦一擦吧，念了个口诀，几人便再次出现在陋室中。
落地的一瞬间，千翎还没来得及说话，鸡便轻轻地“咦”了声，紧张道：
“有人来过。”
千翎扫了眼没关的房门，将纳戒收回袖子里：“有少什么吗？”
“我们没带什么东西咯。”鸡背着翅膀到处乱走，踢到了什么东西，它拾起来看，是一节鸡骨头，骂道，“这小子又乱扔垃圾！哎哟，我真怕他哪天晚上给我吃了……”
小荣正竭力把昏迷的阿牛往稻草堆上拖，千翎走过去搭了把手，沉默了会，还是把玉牌拿出来塞给她：
“你们可以去这里住。”
她踹开了冲上来欲抱腿感谢的鸡，留下了一些丹药以及一张字条，上面简略写了建议和下次训练的时间。欲走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说：
“你们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