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里透着一股焦灼,显然日月巅他已经在“源代码”前奋战了许久。
赤乌兔扁平乌黑的纽扣眼睛忽然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同步浏览着外部网络的实时数据流。
片刻后,它那带着明显质疑语气的信息蹦了出来:
“哦?生病了?功能紊乱?说话都报错?——那为什么我刚看到‘病假中的小绿随便玩玩游戏,聊聊天~’的直播间还在正常开启呢——”
“甚至她正在直播玩一款高操作要求的动作游戏,和粉丝互动得挺欢?”
“日月巅,你小子,该不会是绿坝想偷懒,你们俩合起伙来糊弄本兔爷吧?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可不行啊~吱咕!”
这番质问让群聊短暂安静了一瞬,连正准备动身赶来的隋洛文和丑敛都停下了动作,等待着日月巅的解释。
日月巅的回复带着深深的无奈,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正揉着太阳穴苦笑:“赤乌兔先生,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当然劝过她,反复劝了,让她立刻下线休息,把所有非必要进程都挂起,专心配合我排查bug。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准确描述绿坝的固执。
“但是绿坝她……非常坚持。她说,直播日程是早就定好的,很多粉丝从几天前就在期待今天的内容。”
“她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忙着清除‘诡异’,直播经常被迫中断或改期,已经亏欠了粉丝很多。现在好不容易……”
“呃,用她的话说,‘因祸得福’有了一个可以不用出外勤的‘病假’,她反而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补偿一下粉丝,完成一次完整且高质量的直播。”
文字后面,日月巅仿佛还叹了口气:
“她说,直播和互动本身也是她认知锚定和情绪模拟系统的重要‘日常行为模块’,强行中断可能反而会对稳定不利……虽然我觉得这更像是她找的借口。”
“她现在一边强撑着运行游戏和直播推流,一边还要分出一部分算力配合我调试,嘴里时不时蹦出乱码和错误提示……”
“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也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该生气。”
赤乌兔看着这一长串解释,三瓣嘴咧了咧,最终发过去一个“无话可说”的表情,随即又跟了一句:“行吧,算她敬业。”
“假准了,让她今天好好‘休息’——用她的方式。但你也给我盯紧了,别让她把核心逻辑给烧坏了!”
“还有你们俩,@隋 @世界第一欢乐的丑敛☆,要看人就赶紧,别磨蹭!”
“收到↗!全速前进中↘~!”
丑敛立刻回复,附带了一个七彩旋风的表情,隋洛文则只回了一个简短的点头表情符号。
荷玖禄关掉了意识中的群聊窗口,红色交叉瞳中若有所思。
AI的“病”……坚持带“病”直播补偿粉丝……这些概念对她而言有些新奇,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她只是再次确认,自己这些“战友”,每一个都有着相当古怪和执拗的侧面。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用爪子无聊地划拉着空中某个只有它自己能看见的屏幕的赤乌兔,声音平淡地开口:
“所以,我现在需要做什么?述职?报告?还是接受‘因过度使用力量并险些造成重大灾难’的后续评估与管控?”
赤乌兔头也不抬,继续划拉着:“急什么吱咕。等那两个丫头来了再说。至于你嘛……”
赤乌兔终于抬起纽扣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得笔直的军装少女。
“先好好适应一下‘回来’的感觉。别忘了,你现在这身行头,还有里面的‘芯’,可都是连着那个清贫租房里的小灯红呢。”
“同步没异常吧?‘骸蕊’‘要素’供能还稳定吧?别待会说着说着话,突然衣服消散或者动作卡壳,那乐子可就大了。”
荷玖禄闻言,静静感知了片刻意识深处那根连接着本体何灯红的无形弦线,以及远端那稳定而持续的力量源泉。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同步率正常。‘要素’供能稳定,输出功率约为常态的百分之六十五,恢复中。” 汇报简洁如军事简报。
“那就行。”
赤乌兔从悬浮座椅上蹦下来,踱到休息室边缘,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望向外面已恢复秩序、仿佛什么灾难都未曾发生过的浴淋市。
赤乌兔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铭刻着能量阻尼纹路的合金门便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滑开。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荷玖禄前辈——!!!”
伴随着一声辨识度极高的、充满欢快跳跃感的呼喊,一道七彩旋风般的身影率先卷到近前。
丑敛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七彩双马尾扎得比平时更挺翘,随着丑敛的动作活泼地甩动。
丑敛身上那件点缀着星星月亮贴布和彩虹缎带的改良版休闲卫衣,以及那条有着不对称彩色条纹的蓬松短裤——
都与这充满科技与生物感的分部休息室格格不入,却洋溢着扑面而来的活力。
丑敛那一颗黑桃瞳孔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喜悦,张开手臂就作势要扑上来给荷玖禄一个熊抱。
紧随其后的是隋洛文——她的速度同样极快,但动作却显得无声而利落。
她手中那杆名为“批判”的提斗笔并未收起,笔尖朝下,被她稳稳握着。
在看到荷玖禄完好无损地站在房间中央,依旧是一身笔挺军装、眼神淡漠的模样时——
隋洛文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紧抿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零点几个像素点。
她没有像丑敛那样咋呼,但那双沉静的黑眸一瞬不瞬地锁定了荷玖禄,里面有关切,有询问,更有一种“确认存在”的安然。
就在丑敛即将扑到荷玖禄身上的前一秒,荷玖禄漆黑交叉的红色瞳孔淡淡地扫了丑敛一眼,脚下未动,身体却微微侧开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