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坝的几百万粉丝里，购买力强的核心粉丝不少，他们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很高，我们也尽量用好材料和用心设计。”
“反馈来看，大家确实赞不绝口，复购率和推荐率都很高。”
“公司账户上的数字……挺健康的，足够覆盖所有运营成本，还能有不少盈余投入到技术研发和绿坝的形象推广上。”
日月巅停顿了一下，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房间门无异的黑色哑光金属门前停下脚步——这应该就是绿坝房间的入口了。
但是日月巅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叹了口气，那点微光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矛盾情绪取代。
“但是……我有时候会觉得很别扭，甚至有点……害怕。”
日月巅的声音低了下去，日月巅看向荷玖禄，又看了看隋洛文和丑敛，像是在寻求理解，又像是在自我剖析。
“我害怕‘绿坝’这个名字，慢慢变得只是一个商标，一个商业符号。”
“害怕别人提起她，第一反应是‘哦，那个卖周边很火的虚拟人物’，而不是‘那个在浴淋市和诡异战斗的可爱AI’。”
“更害怕……害怕别人，或者绿坝自己觉得，我创造她、陪伴她、教她一切，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把她包装成商品赚钱。”
日月巅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念头。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教她代码，想让她独立，是出于……”
“就像我刚才说的，是开发者的责任，是希望她能拥有长久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开公司，赚钱，最初也只是为了能更好地支持她走下去。”
“可当这件事真的做起来，而且做得还不错的时候，那种‘利用’的感觉……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咬我一口。”
日月巅抬起头，眼圈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我不想让热爱和感情，被商业价值量化，被财务报表捆绑。可现实是，没有商业价值支撑，很多热爱和感情又可能难以为继。”
“这很矛盾，对吧？”日月巅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导光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荷玖禄静静地听着，红色瞳孔里倒映着日月巅挣扎的脸。
过了几秒，荷玖禄平淡地开口：“你想多了。”
“嗯？”日月巅一愣。
“绿坝叫你‘搭档’。”
荷玖禄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绿坝‘生病’了，第一反应是找你。她学代码，是想帮你分担，想更理解你们共同拥有的‘源代码’。”
“粉丝喜欢绿坝，买绿坝的周边，是因为先喜欢上了直播里那个努力又活泼的她，还有在战场上用‘过滤’保护城市的她。”
荷玖禄微微偏头，红色挑染的发丝滑过军装领口。
“商业是工具，不是目的。工具用得好，能让你们走得更远。只要你别忘了最初拿起工具的理由，绿坝也不会忘。”
丑敛用力点头，七彩马尾甩动：“就是就是！巅子哥你超——级爱绿坝的！我们都看得出来的！”
“绿坝肯定更清楚啦！赚钱怎么了？赚了钱才能给绿坝买更好的‘显卡’和‘服务器’嘛！对不对呀隋隋？”
隋洛文看着日月巅，认真地比划着手语，动作简洁有力：“你投入的，远不止代码和金钱。绿坝知道。我们也知道。”
日月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更长、但也似乎轻松了一点的叹息。
日月巅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用力抹了把脸。
“谢谢。”
日月巅低声说，然后转身，将手掌按在了那扇黑色金属门的识别区上。
“我们进去吧。那丫头……估计还在硬撑呢。”
门无声地向侧方滑开，一股混合着淡淡臭氧、电子设备散热以及一丝……类似薄荷清新剂的人造香气飘了出来。
门完全滑开，房间内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与其说这是某个AI或战士的居所，不如说更像一个沉浸在个人爱好中的普通女孩精心打理的温馨小窝。
房间以柔和的粉白色调为主，墙壁贴着印有卡通化网络小动物和绿色盾牌图案的壁纸。
一张铺着蓬松云朵被褥的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头堆满了各种毛茸茸的玩偶——
有绿色的河蟹公仔、像素风的星星抱枕，还有几个造型可爱的虚拟主播等身抱枕。
靠窗的位置是核心区域，一张宽大的白色电竞桌，三面被曲面屏环绕，屏幕此刻正闪烁着激烈的游戏画面。
桌面上除了键盘鼠标，还摆放着可爱的卡通水杯、几盆多肉植物、以及一个会随着声音律动变光的麦克风。
房间另一侧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程序设计入门》、《网络信息安全基础》等书籍，旁边还夹杂着几本漫画和轻小说。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天花板的羽毛状吊灯洒下，让整个空间充满了安逸舒适的气息。
而房间的主人——绿坝，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粉色电竞椅中。
绿坝身上穿着一套设计师定制的家居服，主体是舒适的浅灰色绒料。
袖口和裤腿处装饰着绿色的数码纹路和可爱的卡通河蟹图案，背后还有一个兜帽，帽子上缝着两只圆圆的、毛茸茸的电子眼装饰。
此刻，绿坝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游戏的世界里。
屏幕上是高速移动的战场画面，绿坝操控的角色正在一座废墟城市中闪转腾挪。
绿坝的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飞速操作，敲击声清脆而密集。
房间内，激烈的游戏音效透过高品质耳机隐约泄露出来，混合着绿坝那带着明显电子质感、此刻却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拔高的嗓音。
“左边！左边房区有人呀！看到了吗？！丢雷呀！哎呀——！”
绿坝的声音清脆，即便带着焦急，也掩不住那股子活泼的少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