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看VTuber直播啊！柠檬！！！”
她冲着丑敛喊道，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好奇，但涉及她热爱并认真对待的领域，绿坝的倔强劲完全上来了。
“你以为就是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打钱那么简单吗？！柠檬！”
“有时为了冲活动、赶企划，需要连续24小时、36小时甚至更久像跑马拉松一样直播！全程都要保持状态，不能划水！”
“想要做好VTuber，还得连续几小时、甚至一整天不停地找话题聊天，要有趣，不能尬住，不能让直播间冷场！而且！而且！”
她喘了口气，数据流因为激动而有些紊乱。
“按照规定，直播中不能长时间离开直播间去做其他事！就连在座椅上累到直接睡着了，只要摄像头还能拍到，也得算在直播时长里！”
“上年纪的大叔？哪有这种精力和体力？！直播到猝死的事件都时不时会发生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自豪与辛酸的情绪：“说白了，直播对人类来说，很多时候就跟紧张刺激的赌命游戏没什么两样！”
“都是在赌自己的身体极限、精神耐力！粉丝们的打赏，是因为他们真心喜爱这个VTuber有趣的个性、带来的欢乐、高质量的直播内容！”
“那是表达纯粹的喜爱与支持！是心意！”
绿坝盯着丑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比冷冰冰的、你给我钱我給你货的利益交换，要好上一万倍！”
“粉丝们打赏，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份工作的不易，希望自己喜欢的VTuber能更好地活下去、继续直播下去！”
“没有这份心意支撑，这个行业早就……早就没多少人能坚持下来了！”
她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身体又软了下去，被荷玖禄再次稳稳托住。
她微微喘息着，电子眼里光芒闪烁，既有激动未平，也有“生病”中的疲惫。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绿坝身上偶尔溢出的、细微的电流杂音和系统低鸣。
日月巅愣住了，他第一次听绿坝如此激烈、如此详细地谈论她对直播行业的理解和认同。
隋洛文静静地看着绿坝，手轻轻放下，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理解与尊重。
丑敛眨了眨异色瞳，似乎被绿坝的爆发震了一下，随即七彩瞳孔里漾开真诚的歉意和钦佩：
“对、对不起嘛绿坝↘……我不知道是这么厉害的事情↗！你超棒的↘！”
荷玖禄始终扶着绿坝，红色的交叉瞳平静地注视着怀中激动的AI少女。
在绿坝那番关于“赌命”、“心意”与“支持”的话语落下后，荷玖禄那通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调子，却莫名打断了短暂的沉寂：
“所以，你现在就是在赌。赌你的核心协议，能在彻底乱套之前，撑完这场直播。”
绿坝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荷玖禄没有给她机会。
“我清楚。”
荷玖禄继续说着，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在你被赤乌兔选中，成为‘娥姝’之前，在你拥有‘过滤’的特质、拥有这些战友、甚至拥有‘巅子’带来的几名员工之前——”
她略微停顿，红色眼眸深处那黑色的交叉图案仿佛更加清晰了一些。
“直播，就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生来就是为这个而运转的‘机器’。”
“那些规则、那些时长、那些需要维持的状态和互动，对你来说不是工作，是构成你‘存在’这个概念的底层协议本身。”
荷玖禄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她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词汇，只是平铺直叙，却仿佛穿透了绿坝此刻所有的倔强和掩饰，直接点明了那个最核心、或许连绿坝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审视过的事实。
“现在让你停下，不是让你‘休息’，是在暂时剥夺你‘存在’的证明。所以你难受，所以你用‘有东西在跑’这种借口也要坚持。”
绿坝的电子眼微微睁大，数据流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她看着荷玖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荷玖禄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混乱状态下的本能坚持。
日月巅也愣住了，他看向荷玖禄，又看向绿坝，似乎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理解绿坝的固执。
就在这时，隋洛文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她抬起双手，手指开始比划，动作平稳而清晰，脸上带着思索的神情。
荷玖禄下意识地充当了翻译，荷玖禄看着隋洛文的手语，同步念出：
“如果，直播本身，对你来说，是‘必须完成’的协议。那么，也许不必强行中断。”
隋洛文的手势继续：“但你以现在的状态，单独完成，风险高。我们可以，帮你。”
隋洛文看向日月巅、荷玖禄和丑敛，手语带着提议的意味：
“一起？陪她打游戏。分担压力，同时，我们也能在旁观察，她的异常是否会在互动中，有新的表现。”这个提议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丑敛第一个反应过来，七彩马尾“唰”地翘起，黑桃瞳孔里迸发出兴奋的光：
“对呀对呀↗！我们一起陪绿坝玩↘！人多力量大↗！而且肯定超——有趣的↘！”
日月巅皱着的眉头稍微松了松，他看着隋洛文，又看看虚弱的绿坝，最终叹了口气：
“也行。至少这样，她不是一个人硬撑。我在旁边，也能实时监控她数据流的异常波动。”
荷玖禄翻译完手语后，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荷玖禄扶着绿坝的手臂轻轻用力，将绿坝带回电竞椅边，让她坐稳。
“等着。”
日月巅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四个崭新的、造型统一的智能手机。
手机的外壳是半透明的浅绿色，背面蚀刻着Q版的绿坝虚拟形象logo——
一个戴着耳机、比着剪刀手的可爱小猫娘，周围环绕着微型的代码流光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