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自愈

作者:何与韩 更新时间:2026/1/31 3:25:18 字数:2000

帐篷之间拉起了一道道发着微光的细线,线上挂着各种用碎布、纸片甚至树皮制作的简易标识牌,上面用炭笔或某种发光汁液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更让何灯红注意的是人,这里聚集了至少五六十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

病号服、西装、工装、家居服、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厨师围裙的。

人群自然地分成了几个小团体,每个团体中心都有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有公济世标志的人正在说着什么。

“到了。”

星火松开拉着何灯红的手,语气里听不出疲惫,只有任务完成的平静。

星火正要迈步向前,屏障边缘一个穿着公济世制服的年轻男子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确切地说,是注意到了何灯红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势”。

“我的天——快!医疗组!”

男子高喊一声,自己率先冲了过来。

几乎同时,从最内侧的一顶帐篷里冲出三个人——两女一男,都穿着白色外衣,胸口绣着公济世的医疗徽记。

他们看到何灯红的瞬间,眼神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职业性的专注评估。

“头顶开放性颅骨缺损伴脑组织暴露,腹部贯穿伤伴肠管外露,右侧胸腔穿刺伤——”

跑在最前面的女医生语速飞快地报出伤情,她已经蹲在何灯红身前,双手悬停在那些伤口上方几厘米处,却没有触碰。

“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在这个世界里无法常规评估。但能站着走过来,认知功能应该基本完整。”

何灯红扯了扯嘴角:“谢谢诊断,不过你们打算怎么治?在这个鬼地方,连绷带都是‘想’出来的吧?”

女医生抬起头,这是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性,戴着无框眼镜,眼神锐利而冷静。

她没有笑,只是平静地说:

“你说得对。但在这里,我们‘想’出来的医疗手段,只要符合我们自身对‘治愈’这个概念的理解深度和信念强度,就能产生相应的效果。”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旁边另外两名医疗人员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三人将何灯红围在中间。

“我们的愿望,”女医生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就是能医治任何人。不是神迹,不是凭空造物,而是基于我们对人体结构、生理机能、病理机制的理解——”

“我们渴望用这些知识,让受伤的人恢复健康。”她的双手开始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安心的感觉。

光芒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显微镜下细胞结构的纹理在流动。

“在这个世界里,”另一名男医生接话,他的双手也亮起同样的光。

“我们的‘愿望’被允许实现。但实现的‘质量’,取决于我们自身对医学的认知有多扎实,对‘治愈’这个概念的信念有多纯粹。”

女医生的手轻轻按向何灯红头顶暴露的脑组织上方——没有实际接触,但何灯红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清凉的渗透感。

何灯红低头看去——头顶的伤口边缘,那些碎裂的颅骨碎片正如同倒放的视频画面般,从遥远之地飘来,精确地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裂痕处生长出细密的、如同骨细胞增殖般的白色微光丝线,将它们重新黏合。

接着,硬脑膜、皮下组织、皮肤——一层层地,以肉眼可见但又不显得魔幻的速度,从内向外地修复。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加速了千万倍的、完全符合人体自然愈合机制的生物课演示。

何灯红甚至能“感觉”到成纤维细胞在迁徙,毛细血管在重建网络——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细微的、痒痒的再生感。

“你们的愿望……”何灯红喃喃道。

“就是当个好医生。所以在这里,你们真的能‘心想事成’地治病。”

“仅限于医学领域。”女医生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显然这种精细的“想象”极其耗费心神。

“而且必须符合我们认知中的医学逻辑。我们不能‘想’一句咒语就让伤口消失——那不符合我们对‘治愈’的理解。”

“我们只能按照我们知道的生理机制去‘模拟’修复过程,然后这个世界……会帮我们把这个模拟变成现实。”

腹部的伤口也在同步修复,外露的肠管被无形的手轻柔地推回腹腔,腹壁各层组织对位、缝合——

不是用针线,而是直接激发细胞层面的增殖与连接。

胸口的贯穿伤从内部开始闭合,受损的肺组织重建肺泡结构,肋骨断端对接愈合。

不到三分钟,何灯红身上那些足以在现实世界让他死上三四回的伤势,已经消失无踪。

连病号服都恢复了整洁——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没有破洞和血迹了。

何灯红摸了摸头顶,光滑完整。

又按了按腹部,触感坚实。

“谢了。”

何灯红吐出一口气,看向三位医疗人员。

“这感觉……真怪。”

“第一次都这样。”男医生擦了擦汗,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

“但总比带着一身‘幻想伤’到处跑强。那些伤虽然不痛,但会持续消耗你的‘存在稳定性’——这是我们从‘逻辑渗透’研究中发现的规律。”

“逻辑渗透?”何灯红抓住了这个词。

这时,最开始发现他们的那个年轻公济世人员走了过来。

他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制服穿得一丝不苟,头发剃得很短,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何灯红先生?”青年确认道。

“是我。”何灯红点头。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找我又要干什么?”

青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何灯红和星火跟他往营地中心走。

一边走,他一边解释道:“是浴淋市公济世分部的‘剥削者’赤乌兔前辈给我们的信息。大约……”

“按照这个世界扭曲的时间感来算,应该是十二个小时前,我们几个最早清醒的同事,在尝试建立第一个‘认知灯塔’时,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但特征明显的意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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