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三重视界

作者:何与韩 更新时间:2026/2/3 17:30:39 字数:1965

赤乌兔又看向星火:“小星火,回薪焰市后,夙鹦那边……情况可能比较复杂。”

“你多加小心,站稳脚跟。未来如果需要联系,或者何灯红这边有异常,你知道该怎么找我。”

星火安静地颔首,将那枚硬币紧紧攥在手心:“我明白。赤乌兔前辈,何灯红前辈……请多保重。”

“保重啥,赶紧回去搬砖才是正事。”何灯红嘟囔着,试图冲淡离别的气氛,但他看向星火的眼神也柔和了一瞬。

“你也是,小不点,好好上学,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星火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空间的崩解加速了,光流彻底断裂,化作漫天飞散的光粒,如同逆行的星辰雨。

脚下的支撑感迅速消失,失重感袭来。

“走了!”

赤乌兔最后挥了挥爪子,它的身影率先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眨眼间便消散在崩塌的光影中。

何灯红感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拉扯着他的意识,投向某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坐标——

那是何灯红在现实世界中,那具疲惫、清贫但真实无比的躯壳。

在意识彻底被拉走的最后一瞬,何灯红最后“看”到的是星火那瘦小的身影也化为一道微光,向着不同的方向逝去。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赤乌兔最后的、带着杂音的低语:“吱咕咕……现实世界,明天见。”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以及从身体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的、沉重如铅的疲惫感,还有……

后脑勺某个深处,那刚刚开始萌芽的、一丝微弱却无法忽略的、仿佛异物扎根般的钝痛与充盈感。

何灯红知道,回去之后,有得熬了。

但正如何灯红自己所说——成年人,就该扛事儿。

头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后脑枕骨下方最深处捅进来,缓慢地旋转着往里拧。

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沉闷的、带着热度的钝痛,仿佛有什么厚重的东西在那里强行安了家,正笨拙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地。

何灯红猛地从他那张硬板床上弹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床边小桌上那碗不知道放了几天、已经凝出一层油膜的泡面震翻。

“操……”

何灯红捂住后脑,手指能感觉到头皮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那痛楚的源头更深,在颅骨里面,在大脑的沟回之间。

回来了,狭窄的出租屋带着熟悉的、混合着霉味、灰尘和廉价洗涤剂的气味涌入鼻腔。

墙上斑驳的水渍,窗外永远灰蒙蒙的天光,角落里堆着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空矿泉水瓶和快递纸箱——真实得有点硌人。

比精神世界里那个“完美”病房真实一万倍,也比那地方沉重一万倍。

身体很重,像是每一个细胞都被灌了铅。

精神世界里那场漫长搏杀留下的、仿佛浸透灵魂的疲惫,此刻一起反扑回来。

何灯红坐在床沿,喘了几口气,等那阵眩晕和恶心感稍稍平复。

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何灯红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向那个熟悉的连接点——“嗡。”

连接顺畅得如同呼吸,荷玖禄的感知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瞬间覆盖上来。

视线清晰——正是何灯红这间出租屋的景象,只是视角略矮一些。

触感敏锐——能感觉到身上那套军装布料挺括的质感,披风内衬丝绒的柔滑,靴底踩在老旧复合地板上的细微起伏。

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沉稳流淌,那是属于“骸蕊”的、冰冷而暴戾的“要素”,与何灯红本体此刻的虚弱疲乏形成鲜明对比。

“还行……”

何灯红同时也是荷玖禄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有些含糊地重叠。

“至少这打怪的家伙事没丢。”

何灯红与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又松开。

荷玖禄的身体随着何灯红的意念做出精准的反应,抬腿,转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浴淋市的街景一如既往,带着劫后重建的崭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一切如常,分身操控自如,这让何灯红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线。

但就在这份“如常”之中,异样感悄然浮现。

不止,除了本体何灯红躺在床上的第一视角,除了分身荷玖禄站在窗边的第二视角……还有第三个。

像是大脑里无声无息地多打开了一扇窗户,视野有些朦胧,带着一种消毒水气味般的冰冷色调。

何灯红看到、感觉到自己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布料粗糙。

身体靠坐在一张硬邦邦的床铺上,背后是同样质感的墙壁。

目光所及,是狭窄但异常洁净的房间,墙壁雪白得刺眼,一扇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紧闭着,窗外是空无一人的、光线明亮的走廊——精神病院。

那个“完美”精神世界里的病房景象,此刻却如同一个顽固的残影,一个甩不掉的“后台程序”,清晰地、持续地存在于何灯红的感知之中。

“啧……”

何灯红皱紧了眉,后脑的钝痛似乎随着这第三视角的清晰而搏动了一下。

何灯红同时“看”着三个地方:出租屋的天花板——本体、浴淋市的街道——荷玖禄、精神病院冰冷的病房——第三个“自己”。

这不是幻觉,每个视角传来的感知都无比真实——出租屋的闷热、荷玖禄指尖触及窗玻璃的微凉、病号服摩擦皮肤的粗糙感——

同时涌入何灯红的意识,却没有混杂,泾渭分明。

何灯红能明确知道哪个画面来自哪个“点”,就像一个人同时看着三个并排的监控屏幕。

何灯红操控荷玖禄抬起右手,仔细端详那戴着纤细白嫩的手指。

几乎同时,精神病院视角里的那个“自己”也低头,看着病号服下自己那双略显苍白、指甲修剪整齐但毫无血色的手。

动作并非完全同步,但意识源头是同一个。

感觉……很怪。

像是灵魂被均匀地分切成了三份,塞进了三个不同的容器里,但每一份又都完整地连着根,受同一个念头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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