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自信地宣称：‘我将向全世界展示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揭露来自另一个文明的黑暗阴谋。’”
“这不是为了我个人，也不是为了娥姝群体，而是为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生存空间与自主权利。我们必须知道真相，我们必须决定自己的命运。”
文章以一句编者按结束：“公济世全球发言人目前尚未回应本社置评请求。”
“国际娥姝社群已分裂为支持辛特辣‘揭秘派’与坚持信任剥削者的‘维稳派’，争论愈演愈烈。本报将持续关注此事进展。”
屏幕暗了下去，何灯红坐在床沿，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
出租屋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荷玖禄分身保持着坐姿，红色的眼眸盯着虚空某处。
精神病院视角里，那个穿着病号服的自己，第一次将空洞的目光转向了“镜头”方向，仿佛也在等待什么。
1%的概率——魔女之泪——剥削——收割——另一个文明的阴谋。
这些词在何灯红脑子里翻滚、碰撞。
何灯红想起了赤乌兔——那家伙虽然总是一副戏谑不靠谱的样子，但在关键时刻确实救过他们，也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
可是……如果辛特辣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连赤乌兔的笑容和“吱咕咕”的笑声背后，也藏着这种冰冷的算计？
何灯红不是那种容易恐慌的人，清贫的生活、繁重的体力活、还有成为娥姝后经历的这些破事，早就把他的神经磨得粗糙。
但这件事不一样，这关乎本质——他是什么？荷玖禄是什么？他们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何灯红需要答案，现在就要。
何灯红重新点亮手机，但不是打开新闻应用。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某个……角落。
那是在何灯红成为娥姝后、赤乌兔强行建立群聊后，自然而然出现在何灯红意识中的一个“界面”。
不是视觉上的，更像是一种感知上的“位置”。
当何灯红将注意力集中过去时，就能“看到”一个悬浮的、半透明的聊天窗口。
窗口样式很简洁，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中央是对话列表。
目前列表里只有一个群组，群成员包括：赤乌兔群主、荷玖禄、绿坝、隋洛文、丑敛和日月巅。
绿坝的头像是她自己像素风的Q版形象，隋洛文是一支简笔画提斗笔，丑敛是七彩旋转的小丑帽，荷玖禄的头像是她自己军装侧脸的剪影。
而赤乌兔……是个咧嘴笑的兔子表情包。
这个群聊窗口平时很安静，主要用于任务协调、紧急联络或者赤乌兔发布一些通知。
现在，何灯红将意识“聚焦”在输入框上。
何灯红既可以打字，也可以不用打字，意念流转，文字自然浮现。
何灯红通过荷玖禄的感知但以本体的思维输入：“赤乌兔，在不？刚看到新闻。德国那个叫辛特辣的娥姝说的，是真的吗？”
何灯红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语气直接，不带拐弯抹角，也没有刻意的尊敬或畏惧，就像质问一个可能坑了你的熟人：
“1%变成什么‘魔女之泪’？你们瞒着？等我们变了就过来回收？上交总部？给个准话。”
消息发送出去，窗口显示“已送达”。
群聊窗口内，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星空背景界面，因为何灯红这条直白到近乎冒犯的提问，瞬间活了过来。
几乎是消息送达的下一秒，代表新消息的涟漪便开始在窗口边缘接连荡漾开来。
第一个跳出来回应的是丑敛，她的头像旁边瞬间刷出一大段色彩斑斓、几乎能想象出她本人那手舞足蹈模样的文字：
“哇哇哇！是荷玖禄前辈！↗那个新闻我也刷到了！好可怕！1%会变成亮晶晶的眼泪然后被收走？！↘”
“那我们打生打死是为了什么呀？为了把自己养成高级燃料吗？！↖这不合理！赤乌兔快出来解释啦！↗↗”
字里行间充满了她特有的、用箭头符号点缀的跳跃节奏，即便是在表达担忧，也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感。
紧接着是绿坝，她的像素风头像闪烁着，回复来得迅速且条理清晰，尽管文字间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数据波动般的焦虑：
“荷玖禄前辈，(；´д｀)ゞ。关于‘辛特辣’发布的信息，我通过‘源代码’尝试进行了初步的数据检索和逻辑验证……”
“她提供的部分案例线索，其时空坐标与公济世内部可公开查阅的‘娥姝失联/殉职记录’存在高度重合，重合率约为73.8%。”
“但关于‘魔女之泪’能量层级的描述，缺乏可验证的公开数据支持，其命名方式也带有强烈的主观煽动色彩。”
“目前信息矛盾点很多，需要更多可靠信源。巅子正在帮我进行更深度的交叉比对。”
几乎在绿坝消息出现的同时，日月巅那通常只显示系统默认头像的标识旁，也跳出了一行简洁的技术性文字：“已验证绿坝所说的重合率。”
“同时，我监测到该新闻的传播模式存在人为助推痕迹，源头信号经过多次加密跳转，最终指向不明。”
“发布者‘辛特辣’的公开数字足迹有大量伪造和覆盖迹象。这事需要谨慎对待。”
隋洛文没有发出文字，但她的提斗笔头像微微亮了一下，随后，群聊窗口里短暂地出现了一张她刚刚用手机快速拍摄并上传的图片——
那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她用清秀却带着锐利笔锋的字迹写下的一句话：“我们需要解释。”
最后，赤乌兔那个咧嘴笑的兔子表情包头像，才仿佛刚睡醒般，慢悠悠地跳到了对话列表的最上方。
赤乌兔没有立刻打字，而是先发了一个大大的、打着哈欠的兔子表情。
然后，文字才伴随着赤乌兔那标志性的、仿佛永远带着戏谑腔调的语气，一行行浮现：
“吱咕咕……一觉醒来，群里就这么热闹？还都是要拷打本兔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