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这个不美好的社会,恨那些冰冷的壁垒,恨那些虚伪的公正。我要让这恨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然后在最旺的时候,把它转化成‘爱’。转化成对这个社会未来的爱,转化成对更美好形态的期盼。”
星火深吸一口气,那双四叶草形状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风雪:“只有这样,这个让我深恶痛绝的垃圾社会,才会被彻底扬弃。”
“旧的在恨中崩塌,新的在爱里诞生。而我——”
星火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凉。
“我就是那个在暗处添柴的人。我不配享受那新的光,但我至少能让它烧得更快。”
辛特辣盯着星火,盯了很久。
然后辛特辣开口,声音里那种蛊惑力达到了顶点,每一个字都像在敲击星火意识的深处:“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当那个‘明面上烧’的人?”
星火点点头,那顶宽檐草帽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声音,需要你的煽动力,需要你能让无数人站起来的力量。”
“而我——”星火顿了顿,“我能给你任何帮助。包括我的‘好运’。”
辛特辣挑眉:“好运?”
星火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什么都没有,但那一瞬间,周围的雪似乎飘得慢了一些。
星火说:“只要一件事情发生的概率不为零,对我而言就有试一试的价值。”
“哪怕这件事发生的概率为零,我也可以通过制造各种变量,扭转这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概率。这就是我的‘性质’。”
“它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只是一个废物能拿得出手的、唯一还有点用的东西。”
辛特辣盯着那只摊开的手,盯了很久。
然后辛特辣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摊开的手。
“行。”
辛特辣说,声音里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
“我接受你的合作。从今天起,你在暗处添柴,我在明处点火。我们一起让这个该死的旧世界,烧得更快一点。”
星火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感激的东西。
但那感激底下,还是那种病态的、自我否定的、甘愿化为灰烬的狂热。
“谢谢。”
星火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谢谢你愿意让我这堆垃圾,还有一点用处。”
风雪还在肆虐,珠穆朗玛峰的山脊上,两个奇装异服的女孩相对而立。
一个猩红似火,一个赭黄如土。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远处,一座冰峰在狂风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整个世界在为这场会面打着某种无人能懂的节拍。
辛特辣松开手,后退一步,猩红色的军装在珠穆朗玛峰苍白的雪色中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那支燧发枪造型的魔法思维“呼号”在辛特辣掌心转了半圈,枪身上流转的微光在狂风中明灭不定。
“分头行动。”
辛特辣说,声音里那种蛊惑力收敛成一种更务实的调子。
“你往东,我往西。一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在慕尼黑碰头。”
星火点点头,那顶宽檐草帽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星火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四叶草瞳孔里映着辛特辣的身影:“名单呢?你那份名单带了吗?”
辛特辣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纸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称和坐标——那些都是她们这一个月来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的异常组织总部的位置。
“十三个。”辛特辣说。
“规模大小不一,信奉的东西也乱七八糟。有些听说过我的名头,有些压根不知道我是谁。”
星火接过名单,目光在那行行字迹上扫过。
星火的手指点在第一个名称上——“永夜兄弟会”,坐标显示在乌拉尔山脉某处。
“这个交给我。”
星火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们崇拜的那个东西……我恰巧知道一点。”
辛特辣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星火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病态的平静:“恰巧路过,恰巧听见,恰巧记住。我的运气就这样。”
辛特辣没有追问星火,这一个月来辛特辣已经习惯了星火这种说话方式——
那些“恰巧”背后藏着的东西太多,多到让人不敢深究。
“那就这样。”辛特辣把名单折好,重新塞回内袋,“一个月后见。”
话音刚落,辛特辣脚下的雪地骤然炸开——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柔和却更暴烈的力量。
那猩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天际的彗尾,朝着西方疾射而去。
五分之一光速是什么概念?从珠穆朗玛峰到欧洲大陆,不过是眨几次眼的工夫。
那道猩红色的残影在天边拖曳出长达数百公里的光痕,转瞬就消失在地平线下。
星火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光芒远去。
然后星火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名单——虽然是复印件,但辛特辣的字迹依旧清晰有力。
“永夜兄弟会……”
星火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那一瞬间,周围的雪似乎飘得慢了一些。
一些细碎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变量,正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星火闭上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瞳孔被眼皮遮住,但她“看见”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多——
无数条概率的丝线在她意识深处交织、缠绕、分叉、汇聚,有的通向死路,有的通向坦途,有的通向那些连星火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地方。
“这条路……可行。”
星火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自从我幸运的提前进入了思维抽象阶段,我对所谓的‘概率’更加敏感了。”
没有辛特辣那种惊天动地的爆发,星火的离开更像是一阵风——一阵被精确计算过的风。
星火踩着那些概率丝线最密集的轨迹,在风雪中时隐时现,每一次现身都在数公里之外,每一次消失都让任何可能的追踪者失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