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黄色的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暗红色的长裙下摆扫过积雪,却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
乌拉尔山脉深处,永夜兄弟会的总部设在一条废弃已久的矿坑底部。
那矿坑在一九八几年就被关闭了,入口被生锈的铁栅栏封死,上面挂满“危险勿近”的警示牌。
但铁栅栏后面三百米深的地方,别有洞天。
星火站在矿坑入口外,盯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看了几秒。
星火不需要进去,因为她要找的人已经恰巧出来了。
铁栅栏后面,三道身影正沿着倾斜的坑道往上走。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年纪约莫四十岁,穿着一件款式老旧的黑色皮夹克,左眼眶里不是眼睛,是一块黑色的、毫无反光的石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差不多的皮夹克,脸上带着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永夜兄弟会的会长,‘独眼石’伊戈尔。”
星火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野里格外清晰。
那三道身影同时停下,光头男人的头转向星火的方向,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块嵌在左眼眶里的黑色石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谁?”伊戈尔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岩石,“怎么找到这里的?”
星火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赭黄色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扬起,暗红色的长裙下摆沾了些泥土。
星火抬起头,那双四叶草形状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碧绿色光芒。
“我来谈合作。”星火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和我,还有很多人一起,做一件大事。”
伊戈尔盯着星火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小丫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知道。”星火点头。
“永夜兄弟会,信奉玄外‘永夜之主’,认为光明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只有永恒的黑暗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宁。”
“成员三百二十七人,总部设在此处,你们通过散播‘永夜花粉’制造小范围的永久黑夜,已经导致四十七人死亡,一百零三人永久失明。”
“危害评级,城镇级。这里的公济世分部一直在找你们,但每次都被你们提前躲开。”
伊戈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身后那两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星火接过话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恰巧知道而已。”
星火顿了顿,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能躲开公济世,是因为你们的‘永夜花粉’能让任何追踪设备失灵——但你们躲不开我。因为我不需要设备。”
伊戈尔那只完好的右眼眯了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合作?你一个小丫头,能给我们什么?”
星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那一瞬间,伊戈尔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一种无法言喻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感觉到了,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困惑和警惕。
“我给你们什么?”
星火轻声说,那双四叶草瞳孔在黑暗中亮得诡异。
“我给你们‘可能性’。那些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那些本不该出现的机遇,那些你们费尽心思都等不到的东西——我可以让它们‘恰巧’发生。”
伊戈尔盯着那只摊开的手,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就凭这个?”
星火收回手,笑了:“就凭这个。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说一句——”
“接下来三分钟内,你们那个用来存放‘永夜花粉’的储藏室,会因为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原因发生泄漏。”
“泄漏的量不大,刚好够让这整片区域陷入七十二小时的永久黑夜。而公济世的一支巡逻队,恰巧在七十二小时后经过这里。”
伊戈尔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两人吼道:“快回去检查储藏室!”
那两个人撒腿就往坑道深处跑,伊戈尔转过头,死死盯着星火,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星火平静地说,“我只是告诉你会发生什么。至于是不是真的……等两分钟就知道了。”
两分钟——对伊戈尔来说,这两分钟漫长得像两个世纪。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只黑色的石眼似乎比平时更暗了些。
星火也不动,只是站在那儿,赭黄色的斗篷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两分钟后,坑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那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会长!储藏室的密封圈突然老化崩了!花粉……花粉正在泄漏!”
伊戈尔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回过头,盯着那两个人,又转过头,盯着星火。
那张原本阴沉的脸,此刻像被人抽掉了所有血色。
“你……你怎么可能……”
星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那双四叶草瞳孔里映着伊戈尔扭曲的面孔,平静得像在注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星火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愿意听我说说那个‘大事’了吗?”
七十二小时后,公济世的一支巡逻队确实经过那片区域。
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永夜兄弟会,没有矿坑入口,甚至连那些“危险勿近”的警示牌都消失了。
只有一片普通的、被积雪覆盖的山野,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与此同时,北美大陆西海岸,一座废弃的电影制片厂深处。
辛特辣站在一间积满灰尘的摄影棚中央,猩红色的军装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辛特辣对面站着七个人——七个穿着奇装异服、脸上带着警惕和敌意的男女。
那是“胶片教派”的核心成员,这个组织规模不大,只有不到五十人,但他们掌握的手段足够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