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星火把他们聚在一起，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一种奇特的、无法言喻的“归属感”——
不是那种温暖的、让人放松的归属感，而是另一种更尖锐、更危险的东西：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你们都是废物。”
星火曾这样对他们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们心里。
“我也是废物。废物和废物在一起，至少能让彼此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烂的东西。”
那些话听起来不像安慰，更像是一种残忍的真相。
但奇怪的是，那些“异常”听了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
有些人试图害星火——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那种“异常”特有的、无法控制的冲动。
但每一次，那些试图伤害她的行为都会因为各种“恰巧”的原因失败，而且每次失败后，情况反而会变得更有利于星火。
有一次，一个“异常”半夜摸到星火睡觉的房间，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刀。
他推开门的瞬间，屋顶上“恰巧”掉下来一块松动的瓦片，正砸在他后脑勺上。
他晕过去之前听见的最后声音，是星火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碗热汤。
星火坐在对面，那双四叶草瞳孔盯着他，轻声说：“醒了？喝点汤吧。你晕了十个小时，肯定饿了。”
那人盯着那碗汤，盯着星火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星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想杀我，我不怪你。但下次动手之前，记得选个没有屋顶的地方。”
那人愣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开始喝汤。
类似的事发生了不止一次，但每一次之后，那些试图害她的人都会变得比之前更“乖”一些——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无论如何都害不到她”的感觉，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近乎敬畏的心理。
慢慢地，这些“星星之火”开始形成一个松散的网络。
他们分布在全球各地，有的藏在城市的地下管道里，有的躲在深山的洞穴中，有的伪装成普通人在街边摆摊，有的干脆混进了其他异常组织当卧底。
他们没有统一的联络方式，没有固定的接头暗号，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那种被星火“恰巧”救过之后留下的、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以全球范围内筛选出的127个公济世分部作为节点组成的公济世全球监测网络在事发后第七天，第一次捕捉到了异常。
那是一个负责分析“要素”波动的普通值班员，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些数据太碎了——像有人故意把一块完整的拼图砸成无数碎片，然后撒得到处都是。
他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记录，试图找出某种规律。
但无论他怎么分析，那些数据都无法串联成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是——全球范围内，至少有三十七个已知的异常组织，在过去一周内出现了某种“异常”的活动变化。
有些组织突然从原本的据点消失了，有些组织突然停止了正在策划的行动——
有些组织内部发生了诡异的权力更迭，有些组织开始莫名其妙地朝同一个方向移动——但那方向每天都在变，根本没法追踪。
他把这份报告提交上去，标注为“需进一步核实”。
三天后，公济世成立了一个临时专项小组，代号“碎片”。
成员来自全球七个主要分部，任务是调查这些“诡异”活动背后的共同根源。
他们用了整整两周时间，收集了海量数据——卫星图像、要素波动记录、地下网络的通讯碎片、从各种渠道流出的情报片段。
他们把那些数据输入分析系统，运行了上千次模拟，试图找出某种模式——结果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数据，是数据太多、太乱、太没有逻辑。
就像有人故意把一面镜子打碎，然后把每一块碎片都扔进了不同的河流——
你可以在某条河里找到一块，但你永远无法把所有的碎片拼回原样。
共济会那边的情况更糟，他们动用了潜伏在各个异常组织内部的暗线，试图从内部获取情报。
但那些暗线传回来的信息，要么是“一切正常”，要么是“无法确认”，要么干脆就是空白。
有几个暗线甚至在传回“一切正常”后的第二天就彻底失联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公济世和共济会的情报部门第一次坐在一起，共享彼此掌握的所有信息碎片。
那是一场沉默的、压抑的会议，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不是一个人干的。”
共济会那边的一个情报分析员盯着面前的数据板，声音干涩。
“一个人干不出这种事。这需要太多巧合，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但如果那些‘巧合’本身就是可控的呢？”公济世这边的负责人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有人在利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力，让所有调查都‘恰巧’失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轻声说：“那个‘星火’……我们之前的情报里提到过她。一个能力很奇怪的娥姝，能影响概率。”
“她一个人也干不了这个。”另一个人反驳，“就算她能影响概率，也只能影响局部范围。这种全球性的干扰——”
“如果那些异常组织也在帮她呢？”第三个声音插进来。
“如果她收买了他们，或者说服了他们，让他们用自己的手段配合她反侦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那种沉默比之前更压抑，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东西，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异常组织”或“个别娥姝”了。
那是一个正在成形的、拥有共同目标的、具备各种诡异手段的——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