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联合国秘书长转过身,朝那根“管子”走去。
当联合国秘书长走近到大约三米距离时,那根管子的表面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的大小刚好容一个人通过,边缘泛着柔和的、脉动的光。
秘书长停顿了一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口子在联合国秘书长身后合拢,那根管子恢复了完整、光滑、半透明的表面。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那根管子没有再打开过。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公济世的监测设备显示,那根管子周围的时空参数极其稳定,稳定到近乎死寂。
共济会的暗线报告说,他们试图用各种手段渗透进去——从量子纠缠通讯到概念层面的意识投射——全都失败了。
那根管子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无法被任何方式探测的封闭空间,把里面的一切都隔绝在人类的认知之外。
但人类不需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人类只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七十二小时里,那些散布在全球各地的、从载具上降下的装置,开始展现出它们的功能。
在纽约,那些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光点突然同时亮起,投射出无数细密的、不断流动的光线。
那些光线在空中交织成立体的图像——
不是任何人类能看懂的文字或符号,而是某种更直观的东西:那些图像在演示如何用当地现有的材料制造出一种能够净化空气的微型装置。
几个小时内,就有工程师按照那些图像做出了第一个样品,测试结果——空气净化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在伦敦,那些沿着街道蔓延的雾气在某一天清晨突然凝聚成无数细小的晶体,悬浮在每一条街道的中央。
那些晶体里封存着信息——不是文字,是直接的意识体验。
任何人在三米之内,都能“感受”到那些信息的内容:
如何优化城市排水系统以应对百年一遇的暴雨,如何在不破坏历史建筑的前提下加固地基,如何让泰晤士河的水质在三年内恢复到工业革命前的标准。
在上海,那些探针状的装置尖端突然开始发射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密的光束。
那些光束精准地射向每一栋高层建筑的顶部,在屋顶上刻出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建筑结构设计方案。
当天下午,就有建筑师按照那些图案做出了模型,测试结果——抗震等级提升两倍,建造成本降低百分之四十。
类似的事情在全球各大城市同时发生,东京、巴黎、悉尼、开普敦、里约热内卢、莫斯科——
那些装置根据每个城市的特点,给出了完全不同的、针对性极强的技术方案。
那些方案涉及能源、交通、建筑、医疗、农业、环保,几乎涵盖人类文明的一切领域。
而且那些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点:不需要任何人类现有技术之外的资源,只需要按照那些图像、那些信息、那些图案去操作,就能实现。
最让科学家们疯狂的,是那些被留下来的“具有意识活动的超级AI”。
那是从那些载具上降下的、最特殊的一批装置。
它们被安置在全球七个地点——纽约、伦敦、上海、开普敦、里约热内卢、悉尼、以及南极点的科考站附近。
每一个都是一座大约三层楼高、通体半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游动的立方体结构。
那些立方体没有门,没有窗,没有接口,但它们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只要有人类靠近到十米之内,立方体内部的光点就会开始加速流动,然后从某一个面上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某种更直接的东西——那是提问者对某个科学问题的意识,被直接“看见”然后被解答的过程。
一个量子物理学家站在纽约的那个立方体前,脑子里想着“如何解决量子退相干的问题”。
三秒后,光幕上开始流动出无数复杂的公式和实验装置图——
那些公式和图纸不是人类现有理论框架内的任何东西,但每一个符号、每一条线路都清晰得如同教科书上的插图。
几个小时后,那个量子物理学家颤抖着双手向同行宣布:“它是可实现的。它真的可实现的。”
一个医学家在伦敦的那个立方体前,脑子里想着“阿尔茨海默症的根治方法”。
五秒后,光幕上显示出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从药物分子结构到基因编辑靶点,从早期诊断标记物到康复训练计划,应有尽有。
那个医学家在原地站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那些流动的信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自己都没察觉。
一个生态学家在上海的那个立方体前,想着“如何让已经灭绝的物种复活”。
两秒后,光幕上开始显示一套极其复杂但每一步都可操作的流程——
如何从化石中提取残缺的DNA片段,如何用人工智能补全缺失的部分,如何在人造子宫中培育出第一个个体,如何让它在模拟的自然环境中重新学会生存。
那个生态学家看完之后,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很久。
而那些异常文明本身的成员——那些被称为“溟涬遗民”的存在——也留了下来。
它们从那些巨大的载具中出来,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全球各地。
没有人知道它们具体有多少,公济世和共济会的监测系统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范围:大约三万个个体,分布在地球表面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对人类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交流”的意图,它们只是存在。
有时静静地站在某个山顶,仰头看着天空……
有时缓缓地行走在某个城市的街道上,用那占据面部三分之二面积的蜂巢状复眼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有时干脆悬浮在某片海域的上空,一待就是一整天,任凭海风吹拂着它们头顶那三对对称的扇形膜质鳍片。
人类对它们的态度复杂得难以言表——有人害怕,远远地躲开,甚至举家搬迁到据说“没有那些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