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辩证方法,坚信一切诡异皆可认识、皆可封禁——”
“坚持实践标准,坚信只有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才是可靠的真理——”
“坚持群众路线,坚信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是封禁工作的根本方法——”
“我将始终站在人民群众一边,站在客观规律一边——”
“不畏惧任何诡异,因为诡异终将被认识——”
“不崇拜任何力量,因为力量来源于组织起来的人民——”
“不放弃任何群众,因为群众就是我的同志、我的亲人——”
“封禁诡异,了解世界,利用自然,造福人民——”
“这不是口号——”
“是我们一生的实践!”
最后一句念完,李振的眼眶微微发酸。
李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领誓人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入队宣誓完毕。从这一刻起,你们是CCP特遣军的一员了。”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但站在红旗下的那一百多名老兵,同时抬起右手,向新入队成员敬了一个礼——李振和同伴们回礼。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李振经历过的最艰苦的训练。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五点开始辩证场适应性训练——强度从第一次的“最低”逐步提升到“中等偏上”。
李振每次从训练室出来,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但渐渐地,李振能在辩证场中保持思考了,能一边承受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一边分析终端推送的信息、做出判断了。
然后是唯物史观理论课,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念教材”,而是真正的讨论课。
教官会抛出一个问题,然后所有人围坐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
有一次讨论“人民群众是否可能被诡异欺骗从而背离自身利益”,争论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还是教官喊停:“时间到了,下次继续。”
还有群众工作模拟训练,训练室里布置成村庄、社区、工厂的样子,有演员扮演的“群众”——老的有七十多岁,小的才七八岁。
受训者需要在模拟的诡异事件中,一边组织疏散,一边安抚群众情绪,一边收集信息,一边做出决策。
最难的不是应对诡异,而是应对那些“群众”——有的死活不肯撤离,有的吓得说不出话,有的情绪激动要往回冲。
第一次模拟,李振做得一塌糊涂。
李振太专注于“处理事件”,完全忽略了那几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复盘时,教官只说了一句话:“如果这是真的,那几个孩子可能已经死了。”那句话李振记了很久。
第十二周,开始进行实装协同训练。
李振第一次穿上特遣军的灰绿色作战服,左臂佩戴五角星与镰刀锤子交叠的臂章,右臂是公济世标识。
作战服比李振想象的要轻,但启动后,能感觉到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覆盖在表面——那就是“辩证场”,肉眼不可见,但仪器能监测到。
李振第一次亲手操作现实稳定锚投射器,第一次在集体辩证场中感受到那种“与同志们连为一体”的感觉——
不是比喻,是真的能“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能感知到他们的能量波动、情绪状态、甚至思考的节奏。
教官说:“这就是‘组织起来’的物质化显现。单独一个人,辩证场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三个人,能压制低级诡异。十个人,能封禁城镇级。一百个人——”
教官顿了顿,“一百个人以上,形成的‘人民群众历史主体性场’,能强制一切存在进入‘人民群众是否认可其存在’的判定程序。”
“这是我们的终极底牌,也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训练间隙,李振偶尔会想起薪焰市公济世分部的那些人。
陈研究员——那位在“虚妄即实”治疗中立下大功的了解部门骨干,听说已经晋升为“震”级,负责整个薪焰市的高危异常认知重构项目。
李振给陈研究员写过一封信,告诉陈研究员自己的近况。
陈研究员回信只有两行字:“挺好。注意安全。有空回来看看。”后面附了一个公济世内部通信的加密代码。
至于“虚妄即实”——那位曾经能凭一己认知覆写现实的老人,李振后来听说过他的情况。
认知重构治疗持续了两年多,“虚妄即实”的骑士幻想逐渐消退,清醒时间越来越长。
第三年,“虚妄即实”甚至能主动向研究员询问“那些我伤害过的人,现在过得如何”。
第四年,“虚妄即实”彻底停止了疯癫发作,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的、对自己过去充满悔恨的老人。
最后一次听到“虚妄即实”的消息,是第五年——“虚妄即实”主动要求将自己的封禁等级从“高危”降为“低危”,理由只有一句话:
“我已经不是堂吉诃德了,只是一个想赎罪的老头子。”
据说薪焰市公济世分部剥削者亲自批复了这项请求,附加条件是:“每月仍需接受一次认知稳定性检测。”
李振离开薪焰市前,曾申请进入S-118单元见“虚妄即实”最后一面。
老人坐在那张木椅上,瘦了很多,但眼神清亮。
看到李振进来,老人笑了笑:“那个年轻的骑士,又来了。”
李振也笑了:“我不是骑士了。”
“我知道。”老人说,“我也不是了。”
他们聊了半个小时,聊那场荒诞的骑士冲锋,聊陈研究员的治疗方案,聊老人这些年的变化。
临别时,老人握了握李振的手:“谢谢你当初的记录。那些关于神油、关于诅咒的碎片……是他们找到治疗方案的关键。”
李振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人看着李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会成为一个好战士的。”
第十六周,训练进入最后阶段——集体辩证场实战模拟。
一百二十名受训成员被分成十二个小组,每组十人,分别进入不同的模拟场景。
李振所在的小组抽到的场景是:
某城市中心广场突发“意识渗透事件”,现场有超过三百名群众,渗透源位置不明,需在五分钟内完成疏散、定位、压制、封禁四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