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不存在”

作者:何与韩 更新时间:2026/3/23 9:10:01 字数:2012

“你想做什么?”

何水清这次沉默得久了一点,“嗯……”何水清最后说,“我想想啊——好像,没有诶。”

“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偶尔‘逗’一下,看看那些人着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然后隔段时间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声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就这些?”

“就这些啊。”何水清笑了一声,笑得很轻,“bro,你知道吗,没有负面情绪的另一面,就是也没有正面的。”

“不会恨谁,也不会特别喜欢谁。但你是例外——你是我‘惦记’的人,惦记的东西迟早能到手,惦记的人也迟早能见到。”

“等我哪天路过浴淋市,去找你吃顿饭呗?”

何灯红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呼吸声,半晌才说:“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何水清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调,“好啦不说了,这个号快废了,再聊下去该被定位了。”

“替我向爸妈问好,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能吃能睡,过得挺好——反正他们听不到,你就当我说了吧~”

“水清——”

“嗯?”

何灯红张了张嘴,最后说:“注意安全。”

“放心啦,我偷东西的技术一流,偷命的技术也不差。挂了哦~”

电话断了,何灯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个陌生的号码,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何灯红点了保存,存进那个叫“清”的文件夹。

然后何灯红站起来,把泡面泡上,坐在那张折叠小方桌前,看着窗外那堵灰扑扑的墙。

泡面好了,何灯红揭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

吃了一口,有点咸。

何灯红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在老家废墟里、用轻快的语气说“我们坏得比较坦荡”的十三岁妹妹。

现在何水清二十了,没有负面情绪,也没有正面情绪。

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太所谓。

只有何灯红是被何水清“惦记”着的人,何灯红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去,隔壁楼里亮起一盏盏灯。

有人在炒菜,辣椒的香味顺着窗户飘进来,呛得人眼睛有点酸。

何灯红把泡面吃完,汤也喝干净,然后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条通话记录。

何灯红把手机放回桌上,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薪焰市公济世分部,国家异境监测总站第三分站。

凌晨三点十四分,值班员张明辉从咖啡杯上抬起眼睛,扫过面前十二块实时刷新的监测屏幕。

这是张明辉值班的第六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换班。

屏幕上一切正常——各区域能量波动曲线平稳,洞天边界监测指数无异常,全国公济世联络员热线报告数量处于日均水平。

然后,第七块屏幕亮了。

不是“亮”的那种亮,是屏幕本身突然变得“深”了——

原本黑色的背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变成了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

既不是黑,也不是任何光谱上的颜色,而是一种“不存在”本身在视觉上的显现。

张明辉愣了一秒,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困惑:屏幕坏了?

张明辉伸手去按重启键,手指触碰到屏幕表面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直窜到后脑勺——

那不仅仅是冷,而是“温度”这个概念本身在那个接触点上变得模糊了。

张明辉猛地缩回手,屏幕上的“不存在”已经扩大到了整个显示区域,边缘正在向相邻的屏幕侵蚀。

“报告——”张明辉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报告总站,第三分站第七监测屏出现异常现象,疑似——”

张明辉顿住了,疑似什么?疑似什么?

所有训练手册上的分类、所有张明辉背过的异常类型判定标准,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模糊。

不是张明辉记不清,而是那些分类本身在面对眼前的东西时突然显得“不合适”——就像用长度单位去衡量时间,不是不能量,是根本对不上。

“疑似异境渗透。”张明辉最终选了一个最宽泛的说法。

三分钟后,总站回传的数据确认了张明辉的直觉,也超出了张明辉的认知:

该异常现象无法被任何现有手段定位——不是“找不到”,而是“位置”这个概念在涉及它时失效了。

卫星图像显示该区域正常,地面监测站报告一切平稳,但第七块屏幕上的“不存在”确实存在,正在缓慢扩张。

五分钟后,第三分站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监测设备同时报告“异常现象出现在我处”——

不是同一个现象同时出现在多个地点,而是“地点”本身对那个现象失去了约束力。

七分钟后,第一批地面观测人员抵达现场。

他们报告称: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异常”,是“什么都没有”——

原本应该存在的农田、道路、远处的村庄轮廓,全都变成了“原本应该有事物存在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但天空还在,云还在飘,地平线还在远处,太阳还没升起但东方已经泛白。

观测员站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边缘,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还在,鞋还在,脚下的地面——观测员用力踩了踩,能感觉到反作用力,能听到脚步声,但“看”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

观测员抬头看向远处的队友,队友也在看他。

他们相隔不到五十米,但那个距离感很奇怪——不是远,不是近,而是“五十米”这个数字突然变得没有意义了。

“撤。”

带队组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撤到三公里外,建立隔离圈。任何人不得进入该区域,任何人不得再观察——不对,可以观察,但要记录你们观察时的所有感受。快。”

凌晨四点零三分,第一份正式报告送达中央军事委员会应急事务处。

凌晨四点十七分,我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三位常务委员被紧急唤醒,同时收到加密传输的现场观测数据和初步分析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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