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穿上作战服,扣好每一个搭扣,拉紧每一条束带。
作战服的内衬是温热的,像是有生命一样贴着李振的皮肤。
李振感觉到辩证场开始在他身体周围形成,那层微光从作战服表面蔓延到他的皮肤上——
再到他的肌肉里,再到他的骨骼里,像是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某种力量渗透了、强化了、武装了。
“第四,如果你有能力,请主动参与到保护他人的行动中来。”
“如果你不是封禁人员,你可以帮助身边的老人、儿童、行动不便者撤离危险区域;你可以协助公济世联络员收集信息、维持秩序。”
“你可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食物、水、临时住所。每一个人的参与,都是保护人类文明共同家园的一部分。”
李振拿起辩证逻辑推演终端,将它固定在左前臂的专用卡槽上。
终端启动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了薪焰市的实时态势图——
整张图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红点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每一秒都有新的红点出现。
那些红点代表的是已经确认的渗透点,每一个渗透点背后都是一个正在涌出异常的裂缝。
“全国同胞们。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不是人与人之间、而是所有人类文明共同对抗企图毁灭我们的存在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没有旁观者,没有局外人。每一个人都在战场上,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李振跑出装备库,登上了一辆正在发动的大巴车。
车里已经坐了二十多名特遣军成员,都是他这一期的受训同伴。
周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检查手中的现实稳定锚投射器;沈宁坐在最后一排,面前的终端上已经开始了推演运算。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各自面前的设备上,手指在按钮和屏幕上快速移动。
“但我们不会输。因为我们有组织,有科学,因为人民群众。我们之所以不相信任何救世主,是因为人民群众就是历史的创造者。”
“因为我们不相信任何神,所以我们自己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大巴车发动了,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窗外,训练基地的大门已经打开,门两侧的警卫正在向驶出的每一辆车敬礼。
那些警卫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在极度紧张中依然保持专注的光。
“坚持住。互相帮助。活下去。”广播结束了。
大巴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不是被命令驱使,而是自发地、本能地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
周远完成了投射器的最后检查,将数据同步到小组所有人的终端上;沈宁调出了薪焰市的分区地图,标注出了最需要支援的三个渗透点——
李振打开了自己的通讯链路,连接上了薪焰市公济世分部的指挥中心。
“薪焰市公济世分部,这里是CCP特遣军第█期第三小组。我们已从训练基地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市区。请分配任务。”
通讯链路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明显在超负荷运转的声音:“第三小组,你们被分配到东区。”
“那里有三个渗透点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小型异境。常规封禁力量已经全部投入,但压制不住。”
“我们需要你们去那里,用辩证场把异境切开,把里面的异常逼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处理。准备好了吗?”
李振看了一眼车内的队友们,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了装备检查,所有人的终端都已经进入了推演模式,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李振。
李振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准备好了。”
大巴车驶上了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车窗外,远处的薪焰市上空已经被那些裂缝和涌出的异常完全覆盖,城市的天际线变得面目全非——
不是建筑物倒塌了,而是那些建筑物看起来“不对”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改变了,比例失调,颜色失真,轮廓模糊。
整座城市正在从物质世界向某种介于物质与意识之间的状态滑落。
同一时刻,在地球的另一端,在那些太阳刚刚落下的地方,在那些太阳刚刚升起的地方,在所有人类文明扎根的土地上,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
华盛顿分部的封禁人员在地铁隧道里与一群由纯粹恐惧构成的异常交战。
那些异常没有形体,只有在接触到人类的恐惧时才会显现——
显现出来的形态因人而异,每个人都看到不同的东西,但所有人都看到同样可怕的东西。
一个封禁人员看到了自己童年时最害怕的怪物,另一个封禁人员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浑身是血地站起来。
他们一边战斗一边尖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异常正在吞噬他们的记忆,他们必须用尖叫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伦敦分部的封禁人员在泰晤士河面上与一片不断扩散的“寂静”对抗。
那片寂静所到之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不是被屏蔽,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抹去了。
封禁人员们发现自己的喊叫发不出任何声响,自己的枪射击时没有爆鸣,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他们只能依靠手语和事先约定的信号进行沟通,在绝对的寂静中与那个试图让整个世界陷入无声的东西搏斗。
莫斯科分部的封禁人员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与一团不断吸收热量的异常周旋。
那团异常不是冷的,而是“温度”在那里失效了——它既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让“冷”和“热”这两个词失去了意义。
封禁人员们的体温在迅速流失,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不再能维持“恒温”这个概念。
有人开始出现低温症的症状,但体温计显示他们的体温是正常的——因为体温计也失效了。
东京分部的封禁人员在涩谷的十字路口与一群由都市传说具象化而成的异常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