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是独立行动的。
每一个战斗单元都在与周围的战斗单元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和角度,它们的移动轨迹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预设的阵型在展开。
薪焰市公济世分部的指挥中枢立刻将这个渗透事件标记为最高优先级,调集了所有可用的封禁力量前往东郊。
镇境小组的单元从城市上空划过,投下的蓝光照在那些正在展开的战争机器阵型上,但蓝光没有像对付洞天那样“冻结”它们——
因为这不是空间异常,这是有组织的军事力量。
镇境小组能封住裂缝,能压制扭曲的法则,但无法“冻结”一支军队。
诡异协作小组被紧急调往东郊,但他们的“镜影”在面对这些战争机器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战争机器的意识结构不同于那些由本能驱动的异常,它们的思维中充斥着暴力、扩张和对毁灭的渴望,但这些不是混乱的,而是有逻辑的、有目的的。
“镜影”试图复制一个战争机器战斗单元的形态,但复制出来的东西在一瞬间就崩溃了。
因为那个战斗单元的“存在方式”是建立在整个战争机器文明的暴力逻辑之上的,单独复制一个单元,就像从一部机器上拆下一个零件,那个零件单独存在时毫无意义。
异质材料研究小组从封存的材料库中取出了一批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异质合金”——
那是一种从某个被封禁的战争机器文明遗骸中提取的材料,具有极高的能量抗性和自我修复能力。
他们将这种合金紧急加工成防护板,送往东郊的一线队伍。
但没有人知道这种合金在与同一文明的战斗单元接触时会发生什么反应——是抵抗,还是共鸣?是保护,还是背叛?
诡常科技应用小组的“䷜-逆元定位仪”原型机被紧急空运到东郊,用来追踪战争机器战斗单元的空间跳跃轨迹。
定位仪成功捕捉到了第一批数据——
那些战斗单元不是从裂缝中“走出来”的,而是从意识世界“投射”过来的,它们的实体在投射过程中被拆解成纯信息,在物质世界重组。
这意味着,即使封住了裂缝,只要战争机器文明还在意识世界中存在,它们就能从任何地方再次投射。
情报分析小组在分析了战争机器文明的所有可用信息后,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这个文明不是在随意扩张,它们是有目的的。
它们选择的渗透点不是随机的,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东郊是薪焰市的工业区,有大量的工厂、仓库和能源设施。
如果战争机器文明占领了东郊,它们就能利用这些设施为自己生产更多的战斗单元,将薪焰市变成它们的桥头堡,然后以此为基地向整个区域扩张。
这不是一次随机的渗透,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入侵。
战争机器文明的社会结构是高度军事化的,没有平民,没有非战斗人员。
每一个个体从诞生之日起就被编入某个战斗序列,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然后被派往战场。
它们的社会没有艺术,没有文学,没有哲学,只有战术手册、武器图谱和扩张路线图。
它们的历史是一部连续的战争编年史,记录着每一次征服、每一次屠杀、每一次对异己文明的彻底抹除。
但这样的社会是如何维持稳定的?答案是对外战争。
战争机器文明的内部矛盾——资源的分配、权力的争夺、个体的不满——全部被导向外部。
只要还有敌人可以打,只要还有领土可以征服,只要还有异己可以消灭,它们内部就不会崩溃。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会不断地扩张,不断地入侵,不断地寻找新的敌人。
不是因为它们需要资源,不是因为它们需要领土,而是因为它们需要战争本身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当这样的文明将目光投向地球时,地球上的所有国家、所有民族、所有信仰、所有意识形态,都变成了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之间学会了互相理解,而是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更可怕的敌人。
在薪焰市东郊的战场上,战争机器文明的先头部队已经完成了展开。
数百个战斗单元在天空中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然后,它们开始向城市推进。
镇境小组的单元再次升空,这一次它们不再试图冻结整个阵型,而是集中所有能量,在战争机器的推进路线上制造了一道“空间断层”——
一道看不见的、将空间本身切成两半的线。
战争机器的先头战斗单元撞上那道断层,最前面的十几只瞬间被空间折叠挤压成拳头大小的、扭曲的金属块,从空中坠落。
但后面的战斗单元没有停下来,它们绕过了空间断层,从两侧继续推进。
它们的阵型在被阻挡的瞬间就自动调整了,像一只被剪掉一根触手的章鱼,其余的触手立刻伸向新的方向。
快速反应小组在地面上建立了一道又一道防线,用能量脉冲和认知干扰箔阻挡战争机器的推进。
但战争机器的战斗单元不是那些被本能驱动的异常,它们有战术,有配合,有应对封禁手段的策略。
当认知干扰箔启动时,战争机器的战斗单元没有像普通异常那样陷入混乱,而是立即切换到了另一种感知模式——
一种不依赖视觉、不依赖听觉、甚至不依赖任何人类已知的感知方式的模式。
它们“看到”的不是干扰箔投射的幻象,而是干扰箔本身的位置,然后绕过它。
封禁部门的所有小组都在东郊战场上拼尽全力,但战争机器文明的推进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它们像一台精密的、无情的、永不疲倦的机器,一步一步地向城市碾压过来。
然后,在薪焰市东郊的天际线上,出现了新的光。
不是裂缝的光,不是异常的光,不是任何来自意识世界的光。
那是红黄色的、由无数五角星与镰刀锤子符号组成的、从地面升起的辩证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