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个高度有序的意识体在高维信息网络中协同运作,能够释放出的“观测效应”远超同样数量的、缺乏协同的个体。
荷玖禄挥舞“独裁”,杖尖朝一个叛徒娥姝的方向点去。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杖尖射出,在概率云中击穿了一条通道,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叛徒娥姝的意识核心。
“独裁”的操控能力对有意识的个体有效,在这个微观领域里,意识的边界变得更加模糊,“操控”的定义也变得更加宽泛。
那个叛徒娥姝的意识状态在“独裁”的力量击中的瞬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她的“观测边界”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量子噪声从裂缝中涌入,干扰着叛徒娥姝的意识状态。
叛徒娥姝咬了咬牙,用魔法思维在自己的意识周围重新构建了一层更厚的观测边界,裂缝被堵上了,但她花了一秒多的时间来完成这个操作。
在这一秒里,另一个娥姝的魔法思维长剑已经抵在了叛徒娥姝的观测边界外围。
她们在微观世界里交战了多久,荷玖禄没有去计算。
在这个领域里,时间的感知本身就是扭曲的,一秒可以像一分钟那么长,一分钟也可以像一秒那么短。
荷玖禄只知道战场上的量子涨落越来越剧烈,概率云的起伏越来越频繁。
每一次娥姝释放出大规模的观测效应,整个折叠空间的能量状态都会发生一次剧烈的跳变。
有几个娥姝在这场战斗中倒下了,不是被叛徒娥姝击中的,是她们在使用“质变”将自己的“性质”发挥到极限时——
身体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冲击,在概率云中当场崩解。
荷玖禄看见一个擅长进攻的娥姝——荷玖禄记得她的代号,但不记得她是从哪个城市的公济世分部来的——
把手中的魔法思维长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缠绕着越来越密集的、由纯粹逻辑结构构成的纹路。
她的“性质”在“质变”的作用下被推到了极限,那股力量在她的意识核心周围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
漩涡在不断膨胀,她试图用魔法思维把它稳住,但漩涡的旋转速度超过了她的意识能够控制的上限。
在某个瞬间,她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碎裂,不是肉体的碎裂——在这个微观领域里,肉体的概念本身就不存在——
是她的意识核心碎裂了,像一颗被烧到极限的灯泡,里面的灯丝在达到最高亮度的那一刻断裂了。
她的存在方式从“高度有序的意识体”坍缩成了“随机的量子噪声”,在概率云中扩散、稀释、消失。
至于那些资历老练的娥姝因为经历的成长有本质上的不同,所以并不会因为“质变”导致自身存在的崩解,反而还能够熟练的控制住。
荷玖禄没有时间去悲伤,也没有时间去数还有多少个娥姝倒下了。
荷玖禄只是继续挥舞“独裁”,继续在概率云中坍缩、出现、攻击、再坍缩。
至于荷玖禄为什么不在这时候使用“质变”,是因为她清楚如果那样做肯定会不小心伤害到队友们。
荷玖禄现如今哪怕能熟练自如的操控“质变”,她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保护好所有队友不被冲击的余波震荡而死。
其他娥姝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擅长进攻的在最前线与叛徒娥姝正面对抗。
擅长支援的在后方维持着高维信息网络和观测边界,擅长防御的用银白色的屏障护住那些在这个领域里无法动弹的士兵和封禁人员。
三十三个叛徒娥姝在这场战斗中也有损耗,荷玖禄看见其中一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女孩在硬接了三个进攻娥姝的联合攻击之后——
那个叛徒娥姝的观测边界从内部开始崩塌,不是被外力击碎的,是她的意识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中达到了极限,无法再维持稳定的观测状态。
叛徒娥姝的魔法思维从手中脱落,在概率云中化为一团无序的、不断涨落的光点。
叛徒娥姝的身体——如果那团正在快速弥散的模糊轮廓可以叫身体的话——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荷玖禄不确定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多久的时候,微观世界的概率云突然被一股外力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裂缝,是撕开——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概率云的表面划了一道,然后双手抓住裂口的两侧,用力往外一拉。
那道裂口从一米扩大到了两米,从两米扩大到了五米,从五米扩大到了十米,然后一个身影从那道裂口里走了进来。
辛特辣红黑分明的长发在微观世界的量子涨落中如战旗般扬起,左侧鲜红如焰,右侧墨黑如夜。
发丝在概率云的每一次起伏中都会留下两道截然不同的、短暂的存在痕迹。
猩红色双排扣军装外套在微观世界的银白色光线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泽,肩章上的金属扣在量子涨落中忽明忽暗。
不对称设计的短裤与裙裤下,红黑分明的过膝长靴在概率云中每踩一步都会在落脚点留下一小片短暂的、视觉上近似地面的“观测锚点”。
辛特辣手里握着那支燧发枪造型的魔法思维——“呼号”——枪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屑,那是刚才撕开概率云裂口时残留的能量。
辛特辣站在裂口旁边,猩红色的军装外套下摆在量子涨落中轻轻飘动。
辛特辣扫了一眼战场上的局势——娥姝们在和叛徒娥姝缠斗,防御娥姝的银白色屏障后面护着那些无法行动的士兵和封禁人员。
概率云里还飘散着刚才那些身体崩解的娥姝留下的、正在消散的量子噪声。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
辛特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微观世界里,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在概率云中激起一圈圈可见的、向四面八方扩散的波纹。
语调是那种煽动的、蛊惑的、偏激的、病态的,像一个人在讲台上对着看不见的听众发表一场只有辛特辣自己能听见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