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可是,它真的是工具吗?

作者:小独欧尼 更新时间:2025/7/30 16:48:54 字数:6555

第四章:

距离在庄园房间内彻底“醒来”,已经过去几天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母亲生前最爱的冷杉与雪绒花香薰,这是家的灵魂印记,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那是床边那几台低调仪器散发出来的,提醒着我,平静的表象下,是截然不同的内在。

“小姐,您的气色好多了。”艾丽卡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欣喜,她正一丝不苟地梳理着我垂至膝弯的银白长发。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拂过我的颈侧,带来一丝微痒的暖意。我们之间有着从小相伴的亲近,她是我在这座巨大庄园里最熟悉的气息之一。

“嗯。”我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书桌上方那幅母亲的画像上。

墨玉般的眼眸温柔依旧,仿佛能包容一切。这给了我一丝虚假的安宁。

走廊传来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力量感。

门被推开,父亲奥托·冯·娜蒂斯特走了进来。他穿着熨烫笔挺的深灰色将官常服,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试图掩盖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无法完全抹去的疲惫。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看向我时,锐利中包裹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小心翼翼的关切。

“羽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温和,努力驱散房间内仪器带来的冰冷感。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那些低调运行的监护设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舒展开。

“今天感觉如何?霍恩海姆那边刚传过来的数据,说你恢复得很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那份紧绷感挥之不去。

“父亲。”我轻声回应,试图坐得更直一些。身体恢复得确实很快,远超常人。

“好多了。能……下地了。”断裂的神经通路在核心提供的、稳定到极致的能量基底支持下,如同干涸河床重获生机,顽强地自我修复、重新连接。虽然肌肉还有些酸软无力,动作也带着新生的笨拙,但基本的行动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父亲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宽慰。“好!好!慢慢来,不着急。”

他立刻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伸出手臂。我没有拒绝,将手搭在他结实有力的小臂上,借助他的力量,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艾丽卡也立刻在另一侧轻轻扶住我的胳膊。

在两人的搀扶下,我缓慢地、一步步走向窗边。脚下是熟悉的、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

每一步都带着重新掌控身体的笨拙感,也伴随着胸腔深处那冰冷核心平稳运行带来的、异样的力量感。它完美地履行着职责,驱动着我的步伐。

终于坐到宽大舒适的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带来暖意。父亲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艾丽卡则安静地退到一旁待命。

父亲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庞,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羽识,克劳泽……那个疯子留下的所有研究资料、现场证物,包括你的……情况报告,已经按照最高密级,全部移交给了帝国魔能研究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木质扶手,发出沉闷的哒哒声。“陛下……非常关切。他亲自指示,动用帝国一切资源,确保你的康复和安全。同时,命令研究院不惜一切代价,解析克劳泽理论的源头和……你体内核心的奥秘。”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陛下说,‘银月天使’为帝国带来的福祉,帝国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投资,在慕尼黑、在柏林、在帝国的兵工厂和船坞……为多少人提供了生计,为帝国铸就了利剑。陛下……很痛心。”

“银月天使”……这个平民阶层给予我的有些中二的昵称,此刻从父亲口中转述皇帝的谕旨中说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它提醒着我过去的身份——那个资助贫民诊所、改良工人居住区、并在多家核心军工企业(克虏伯、毛瑟、皇家造船厂等)持有巨额股份,甚至能影响部分技术路线的冯·娜蒂斯特小姐。

皇帝陛下的“痛心”,既是君主的关怀,也隐含着对这柄意外诞生的“帝国利刃”的深切关注。

敲门声适时响起,是穆勒中尉。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合体的帝国陆军女军官制服,深灰色衬得她面容愈发冷峻干练。她身后跟着两名皇家医学院的护士,推着一个小型仪器车。

“将军阁下,冯·娜蒂斯特小姐,上午好。例行检查时间。”穆勒中尉的声音清晰、专业,不带多余情绪。她向我父亲微微颔首致意。

父亲站起身,让开位置,但并未离开房间,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看向窗外覆盖着薄雪的庄园,宽阔的肩膀显得格外沉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也让检查过程更加凝重。

检查是全面而高效的,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感。与前几天在病床上不同,这次是坐着进行。

护士熟练地测量血压、体温、脉搏——虽然脉搏的源头早已不是生物组织。

指尖采血,用于分析血液成分是否被核心能量场影响。一切数值都在便携监护仪上稳定显示,落在“正常”的绿色区间。

穆勒中尉亲自操作一套精密的设备。微弱的魔能流被导入,测试神经通路的反应。我能感觉到微麻的电感,以及核心随之产生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调整。

屏幕上,代表神经信号的光点快速、稳定地移动。穆勒中尉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我父亲紧绷的背影。

金属圆盘贴上胸口。屏幕上亮起复杂的数据流。

“能量输出稳定在基础维持水平线,波动幅度小于0.1%。融合度 99.88%比昨日提升了0.01%。过去24小时无记录有无意识应激反应。”

“主动操控尝试,“小姐,请尝试集中意念,想象引导一丝核心能量至您的右手食指指尖。”

我闭眼尝试。结果依旧:无自主意识引导迹象。屏幕上曲线平直。“核心对外界指令无响应,仅维持基础生理及被动应激功能。”穆勒中尉最终在记录上如些结论。

整个过程,我像一个被精密检测的机器。她们记录数据,观察反应,讨论着“能量逸散率”、“神经接口延迟”。

我的感受?父亲的沉默?似乎都不在考量之内。重要的是核心这个工具运行得是否完美。而它确实完美得令人绝望。

“检查完毕,一切指标稳定,核心运行状态优异。”穆勒中尉收起记录板,“霍恩海姆教授稍后会远程查看数据。小姐,将军阁下,告辞。”她利落地带着护士离开。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父亲和艾丽卡。仪器低沉的嗡鸣似乎更清晰了。

父亲转过身,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的脸,仿佛想穿透那平静的表象,看到我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宽厚温暖的大手,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覆盖在我放在膝盖的手上。

“羽识……”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深沉的痛楚和无力感,“告诉爸爸……你真的……没事吗?” 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一种笨拙却真实的关切。这触碰,与他作为将军下达命令时的威严截然不同。

胸腔内,那冰冷的工具似乎因为这直接的、带着情感的触碰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能量涟漪。我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下,不受控制地轻轻蜷缩了一下,指尖冰凉。

我抬起眼,迎上父亲那双布满血丝、饱含担忧的眼睛。赤色的瞳孔深处,那冰封的海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笨拙的父爱触动了一下,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但最终,我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极其缓慢地、幅度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嗯。” 声音依旧轻而沙哑,“工具……很稳定。” 我选择了这个冰冷的词汇,避开了“心脏”,也避开了“我”。

父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覆盖着我的手骤然收紧,力道之大甚至让我感到一丝疼痛。他眼中瞬间翻涌起惊怒、痛惜和一种被深深刺伤的复杂情绪,但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化为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他松开了手,站起身,背影显得更加疲惫而苍凉。

“好好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步伐沉重地离开了房间,像一头受伤却不得不维持威严的雄狮。

艾丽卡立刻走上前,担忧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门口。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为我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父亲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而胸腔内,那名为核心的工具,依旧沉默地履行着它作为心脏的职责,冰冷,稳定,高效。

工具……吗?

我看着窗外被薄雪覆盖的、宁静而宏大的庄园,远处隐约可见家族旗帜在寒风中飘扬。赤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涟漪。它搅动了平静的冰面,却不知会引发怎样的风暴。

————————

帝国魔能研究院 - 柏林本部 - 高度保密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连空气都仿佛因保密结界而凝滞。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象征各自学派地位、绣着复杂魔纹的长袍或剪裁严谨的深色西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的烟雾、陈旧羊皮纸文献的气味,以及一种名为“认知颠覆”的兴奋与不安混合的、近乎实质的凝重感。

巨大的魔能投影仪——一个由精密切割的魔导水晶阵列、镀铜能量管道和黄铜阀门组成的庞大机器,在墙壁上投射出异常清晰的图像。图像的核心,正是羽识·冯·娜蒂斯特“零号载体”胸腔核心的实时及历史监测数据汇总图。

旁边并列展示的,是从奥托博伊伦修道院地窖废墟中抢救出的、烧焦破损的设计图碎片,上面布满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公式和回路草图。

主持会议的冯·霍恩海姆教授站在投影前,他的声音通过桌面上镶嵌的魔能传声水晶,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激动:“诸位同僚,基于过去一周对‘零号载体’的持续高精度监测,以及我们对克劳泽遗留理论的初步解析与逆向工程,我们必须面对一个足以改写魔能工程学历史的结论:战斗魔导核心(Kampfmagische Kern, KMK)理论,其核心可行性,即核心作为生命维持器官的植入、融合与稳定运行,已被‘零号载体’的存在,无可辩驳地证实了!”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沉急促的议论声,如同被惊扰的蜂巢。

“安静!”霍恩海姆教授提高了音量,手指重重地点在投影上核心能量输出的图表上,“看这里!能量输出曲线!绝对稳定!波动幅度小于0.1%!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它超越了任何已知生物心脏的节律稳定性!超越了任何帝国现役魔能引擎的能量输出平滑度!它完美地接管了血液循环系统的驱动核心职能,效率甚至更高!再看这里!”

他指向融合度数据,“99.88%!并且仍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持续上升!这代表生物组织不仅在被动接受,更是在主动适应、接纳这个冰冷的造物!两者的边界正在模糊化!这彻底粉碎了我们过去对‘有机-无机排异反应’的理论边界!克劳泽……那个疯子,他实现了生物体与非生命魔导造物的无缝融合!”

一位头发稀疏、戴着厚厚镜片的老教授(魔动机械学泰斗,格伦瓦尔德博士)激动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霍恩海姆!但这稳定性!这能量转化效率!这完全违背了《魔动机械能量逸散第三定律》!我们的所有数学模型和物理模型都无法解释这种近乎零损耗、零熵增的状态!克劳泽笔记里那些支离破碎的公式碎片……它们指向的底层魔能逻辑和时空几何架构,我们现有的数学工具甚至无法完整描述!那简直……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知识!”

“这正是最令人震撼也最令人不安的地方,格伦瓦尔德!”霍恩海姆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克劳泽的理论,或者说他声称接收到的‘神之声’启示,其精妙程度、其对魔能底层规律的认知深度,远超我们现有魔能工程学数个世代!那些回路架构,那些能量转化模型……我们目前只能勉强解析其皮毛,理解其运作的‘现象’而非‘原理’。但它们运行的结果,就活生生地呈现在我们眼前!一个稳定运行、完美融合、效率惊人的KMK!这铁一般的事实证明,理论的核心方向,KMK作为生命核心替代物的可行性,是正确的!它不再是纸上谈兵,它已成为现实!”

一位穿着帝国陆军中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研究院军事顾问冯·贝格曼将军沉声发问,声音如同钢铁摩擦:“教授,那么关于那个骇人听闻的15041基础魔能适应值?这是否是KMK成功植入的唯一钥匙?没有这把‘钥匙’,强行植入KMK是否就意味着载体必然崩溃?”

霍恩海姆立刻调出羽识的基础魔能适应值监测图,巨大的“15041”数字如同烙印般醒目。

“15041……这确实是史无前例的恐怖基数。”他的语气带着敬畏,“它就像一把无比坚固、容量惊人的‘容器’,承受住了开启KMK这把‘锁’时产生的、足以瞬间摧毁任何常规生物体的初始能量冲击波,以及后续融合过程中持续的巨大魔能负荷。没有这个基数,克劳泽的强行植入手术,结果只有一个:载体瞬间魔能过载,灰飞烟灭。”

他话锋一转,指向图表上一条细微但明确的上扬趋势线,“但是!请注意这个!零号载体过去七天的连续监测数据。她的基础魔能适应值……提升了0.3%。”

“提升了?!”

“这不可能!”

“先天适应值固定是公理!”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此起彼伏。

“安静!”霍恩海姆再次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数据不会说谎!虽然幅度极其微小,但趋势明确无误!这直接挑战了我们过去认为‘魔能适应值由先天决定,后天训练只能提升操控精度和技巧,无法提升基数上限’的理论基石!”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初步推测,这种提升可能与KMK持续运转、深度融入生命系统有关。它像是一个强大的‘泵’和‘催化剂’,在维持生命的同时,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拓展’着载体的魔能容器边界!当然,这只是推测,需要长期、大量的观察来验证。但这意味着什么?诸位!”

他加重了语气,“这意味着KMK载体,可能具备成长性!他们的魔能潜力上限,也许远超我们最初的、最乐观的估计!”

冯·贝格曼将军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身体微微前倾:“成长性?霍恩海姆,你是说,成功植入KMK的战士,他们的‘力量’根基,魔能容量还能随着时间推移、甚至可能是……战斗的‘淬炼’而增长?”

“理论模型上存在这种可能性,将军!”霍恩海姆谨慎但肯定地回答,“但目前仅限于推测,需要零号载体恢复更强大的行动能力,甚至进行有意识的魔能引导测试,才能获得更多数据支撑。

而且,”他立刻泼了一盆冷水,“目前零号载体尚未展示任何主动操控KMK的能力迹象。根据所有监测数据,KMK本身——”

他指向投影上那颗稳定搏动的虚拟核心,“——只是一个沉默、高效、绝对服从于维持生命这一基础指令的工具。它没有意识,没有情感,没有自主思维。它只是完美地执行着它被赋予的功能:作为一个服务于宿主的、无比强大的内脏器官。它更像一台被完美植入的生物魔导引擎,而非一个有意志的‘心脏’。”

“一个工具……”冯·贝格曼将军低声重复,目光久久凝视着投影上羽识胸口那无形的核心位置,眼神复杂难明,“一个由疯狂科学家锻造、以挚友女儿为实验场却意外成功的工具。一把名为‘钥匙’的工具,却锁在了一位深受陛下器重、为帝国工业与民生做出卓越贡献的贵族少女身体里。”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霍恩海姆,“教授,你们团队当前的首要任务,优先级最高:确保这个‘工具’在零号载体内运行的绝对稳定和安全!杜绝任何失控风险!同时,投入所有资源,全力解析克劳泽理论的源头!动用情报网,翻遍他接触过的每一个角落!我们要知道,他到底从哪里听到了那该死的‘神之声’?这‘声音’……是否还在低语?是否还有其他的‘听众’?”

“明白,将军阁下!研究院必将全力以赴!”霍恩海姆肃然立正应道。

会议在更加凝重而充满紧迫感的气氛中继续。

学者们围绕着刚刚建立的“可行性”基石,争论着理论验证的无数难点、安全阈值的界定、以及如何谨慎地“研究”和未来可能“使用”这把被证明存在且潜力惊人的“钥匙”。

帝国魔能研究院的认知高墙,被一个冰冷的植入物和一堆烧焦的图纸,强行轰开了一道裂缝。门后是前所未见的瑰丽前景,还是吞噬一切的深渊?无人知晓。

唯一确定的是,在1910年这个寒冷的冬天,战斗魔导核心(KMK)的理论,其可行性在血与疯狂的祭坛上,被初步确认。一个以完美工具驱动超人的时代,其序幕,已然拉开。而承载着这第一把钥匙的少女,此刻正在遥远的巴伐利亚庄园里,沉默地感受着胸腔内那作为“工具”和“心脏”的冰冷搏动。

————————

艾丽卡将温热的牛奶杯轻轻放在我手边的小几上,旁边还有几份折叠整齐的、带有帝国鹰徽和家族雪狼纹章的信封——显然是来自皇帝陛下和其他高层慰问函,以及一些需要“冯·娜蒂斯特小姐”过目的、关于名下产业季度报告的摘要文件(虽然现在显然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

“小姐,您需要看看吗?或者……再休息一下?”艾丽卡轻声问。

我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又移向窗外。投资、股份、产业……那些曾是我参与帝国事务、实现“银月天使”理想的途径。现在,它们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而胸腔里冰冷的搏动,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我伸出手,想去拿牛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

嗡!

又是那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涟漪感,瞬间从胸口扩散至指尖。杯子稳稳地被拿起,没有一丝晃动。

艾丽卡似乎又看到了这细微的异常,但她这次没有出声,只是天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更深的忧虑。

我端着杯子,感受着那份温热。尝试集中意念去想象移动文件……依旧石沉大海。

核心,这个沉默的工具,它似乎只在我“需要”维持身体稳定时,才会本能地、被动地介入。

它没有意识,它只是……在完美地执行着它被赋予的基础功能——维持这具名为羽识·冯·娜蒂斯特的躯壳的“存在”。

我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胃部传来舒适的反馈。

我依旧活在这个世间。却被一个完美的工具维持着生命。

可是......它真的只是工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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