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家

作者:小独欧尼 更新时间:2025/7/30 16:48:55 字数:6060

1910年12月初的清晨。

皇家陆军医院最高级别的隔离监护病房,成了过去数周我意识感知的全部边界。

时间在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偶尔记录魔能峰值的尖锐警报中流逝。

那名为“钥匙”的造物——“战斗魔导核心”——它彻底取代了我的心脏,深植于胸腔。

最初那撕裂般的异物感和排异剧痛早已消失。并非它变得温和,而是我的身体在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下,完成了完美的生物性融合。

它不再是一个“塞入”的物体,它成为了循环系统、神经系统乃至更深层魔能网络的核心节点。

它冰冷、精密、绝对高效地履行着泵送血液、维持基础生理活动的职责,其存在本身如同呼吸般自然。

沉重、无声、但已被身体全然接纳的新常态。它完美地融入了血肉与骨骼的结构,隐匿了自身的存在。

断裂的神经通路在核心提供的、稳定到极致的能量基底支持下,如同干涸河床重获生机,顽强地自我修复、重新连接。

从指尖第一次微不可察的蜷缩,到霍恩海姆教授测试时我清晰有力地回握。身体的控制权,终于被艰难地夺回。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新生的笨拙和肌肉的酸涩,如同久困之人初获自由,但那份掌控感本身,就是黑暗中点燃的火炬。

“生理指标稳定在安全阈值超过72小时,神经反射通路重建完成度超过95%,基础运动功能恢复良好。”

霍恩海姆教授的声音透过病房门传来,带着严谨的评估,“更重要的是,魔能场波动已趋于绝对平稳,核心融合度……堪称完美。冯·娜蒂斯特准将,我认为环境转换的积极刺激,远胜于这里的无菌壁垒。是时候让小姐回家了。”

“回家……”父亲的声音沙哑,饱含着压抑太久的希冀与疲惫,“您确定?安全吗?我是说……那个东西……”

“核心本身已无排异或失控风险,它是稳定的工具。”

教授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会在庄园建立同等规格的远程监护站,配备最精简的生命维持和魔能场监测设备,24小时有医护小组轮值。熟悉的环境、家人的陪伴……这些是冰冷的仪器无法替代的良药,或许能成为唤醒小姐深层意识的最后一把钥匙。”

拂晓时分,医院最深处的专用通道被清空。数辆没有任何标识、但底盘厚重、车窗漆黑如墨的帝国制式装甲轿车早已静候。

其中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内部空间宽敞,配备了先进的魔能缓冲悬浮系统,与其说是轿车,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微型监护舱。

我被极其小心地从病床上转移到一张特制的、覆盖着恒温魔导材料的悬浮担架上。

身上连接着精简但关键的传感器线缆,汇入一个手提箱大小的便携式监护仪。

霍恩海姆教授亲自检查了所有管线,确认核心监测信号稳定。

父亲奥托·冯·娜蒂斯特准将就站在一旁,他穿着笔挺的将官常服,胡须精心修剪过,试图掩盖深陷的眼窝,但紧握的拳头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全程沉默,目光片刻不离地锁定在我身上,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移动”景象刻进心里。

施特劳斯少校和穆勒中尉身着便装,神情肃穆,在一旁低声确认着最后的交接文件和安保细节。

几名穿着灰色制服、气息精悍的庄园卫兵已经接管了通道外围的警戒。

车门无声滑开,铰链转动没有一丝杂音。

我被平稳地送入那辆改装车的内部。空间不大,但异常安静平稳。

担架被磁力锁固定,头顶是柔和的、可调节亮度的光源。

两名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皇家医学院护士迅速就位,一左一右,目光紧盯着监护仪屏幕。

施特劳斯和穆勒坐在前排,前者通过加密通讯器低声确认着路线和安全状态。

车门关闭,内部陷入柔和的微光。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车身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地驶离了医院。

车窗外,慕尼黑冬日清晨的街景在防弹玻璃后飞速掠过,模糊而陌生。

我能感觉到车辆转向时的轻微离心力,能听到轮胎碾压过被晨露打湿的路面的细微声响。

这些真实世界的细节,如同涓涓细流,冲刷着医院记忆的苍白。

车队行驶得异常平稳,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规划,避开了所有繁华路段。

偶尔有宪兵在路口提前清场,无声地敬礼放行。

这是帝国对一位重臣爱女、以及对一个最高机密项目的双重护送。

车内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行声和护士偶尔记录的沙沙笔触。

当车队无声地驶入冯·娜蒂斯特庄园那熟悉的铸铁大门时,天光已大亮。

冬日的阳光清冷地洒在覆盖着薄雪的草坪、精心修剪的冬青树篱和家族主楼那厚重的巴洛克式石墙上。

早已得到通知的庄园卫兵在道路两旁持枪肃立,无声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检阅。

悬浮担架被小心地移出车厢。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庄园特有的、松针与霜雪的清冽气息,瞬间冲散了车厢内消毒水和仪器的味道。

父亲一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他的副官低声指挥着早已等候在门厅的仆人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小组。

穿过厚重橡木大门,是温暖如春、弥漫着蜂蜡和鲜花芬芳的门厅。

没有停留,我被直接送往位于主楼西翼顶层的我的卧室。

抬担架的卫兵脚步沉稳,踩在光洁的大理石楼梯和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家,温暖、熟悉、却又……不同。

房间依旧是那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巨大的拱形窗户挂着熟悉的、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母亲生前最爱的、由远东带来的冷杉与雪绒花混合香薰的淡雅气息,这是家的灵魂印记。

然而,变化也显而易见,原本靠墙的书桌和部分装饰柜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几台外观低调但科技感十足的仪器,指示灯安静地闪烁着蓝绿光芒,线路被巧妙地隐藏在踢脚线下的专用槽道中。

床边多了一个简洁的金属支架,挂着输液袋和便携监护仪。

一张铺着洁白亚麻布的医护值班桌安静地立在房间一角,上面放着记录本和应急药品箱。

床头的墙壁上,醒目地挂着一把礼仪性的、装饰精美的帝国陆军军官佩剑即使未开热,但剑鞘和护手上都铭刻着家族雪狼的徽记。这是父亲在我打算进入柏林军事学院时赠予的礼物。

书桌被保留的部分上,整齐地放着一摞柏林军事学院的战术推演笔记、军事史教材和帝国陆军条例手册,封面上的帝国鹰徽和学院徽章清晰可见。

衣帽间的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挂着一套熨烫笔挺、棱角分明的学员预备役军礼服,深灰色呢料,银色纽扣和绶带熠熠生辉。旁边还有配套的军帽和武装带。

最后,在书桌上方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精致的油画肖像。

画中的女子有着一头如瀑的乌黑长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

眼眸是温润的墨玉色,眼波流转间带着东方的含蓄与智慧。

她穿着融合了西方剪裁与东方丝绸纹样的典雅裙装,气质温柔娴静,如同静谧的东方水墨,散发着抚慰人心的宁静力量

那是我的母亲,林晚秋(Lin Wanqiu),一位来自我素未踏足的遥远东方故乡的淑女。

她的画像,是这间带着军人气息的房间里最柔和的锚点,也是父亲心中永恒的净土。

我被轻柔地安置回那张无比熟悉、铺着顶级羽绒被褥和埃及棉床单的四柱床上。

身体陷入久违的柔软,舒适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包裹上来。肌肉的僵硬和酸痛依旧存在,但被这熟悉的环境极大地缓解了。

胸腔深处,那战斗魔导核心平稳地运行着,如同最深沉的背景音,冰冷但规律。

“嗯……”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放松感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溢出。

这是身体在极度舒适和安全环境下的本能反应。眼皮也感到沉重。

吱呀......卧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身影轻盈地闪了进来,并迅速而无声地关上了门。

艾丽卡·迈尔 (Erika Meyer)。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似乎先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转过身。及腰的、如同阳光般璀璨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束在标准的白色荷叶边女仆头饰下,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的眼睛是清澈透亮的天蓝色,像阿尔卑斯山融雪的湖泊,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掩饰不住的忧虑。身高约一米六五,体态在合体的女仆装衬托下显得挺拔而利落。

她穿着冯·娜蒂斯特家族最高阶贴身女仆的专属制服,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主裙面料是厚实挺括、泛着细腻光泽的深海军蓝精纺呢绒(这里指的是材料,至于为什么是海军,你别管。),剪裁极为合身,完美贴合身形曲线。高腰线设计,前襟一排小巧的银色包扣直至腰部。优雅却并不怎么妨碍行动。

围裙是雪白的、浆洗得笔挺如纸的纯棉围裙,覆盖身前。上部是可爱的方形小兜设计,边缘镶嵌着精致的纯白蕾丝。两条宽宽的深蓝缎带在背后系成一个大而工整的蝴蝶结。

内衬是纯白色蕾丝小高领,立领设计,衬托着她纤细的脖颈。袖口翻折出两指宽的纯白蕾丝,边缘同样绣着细密的银线。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细链,挂着一串象征贴身女仆身份的小巧黄铜钥匙和一个素雅的银制针线包。

最引人注目的是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包裹着纯白色的、质地如丝绸般光滑细腻的及膝长袜。长袜顶端边缘,设有两条纤细的纯白色蕾丝吊袜带,连接着袜口,即使平常无法轻易看见,但也能勾勒出少女腿部优美的线条。

脚下是擦得光可鉴人、鞋型秀气的黑色小牛皮玛丽珍鞋,低跟,行走无声。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优雅和效率,但眼神里的灵动和年轻又让她在严谨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活泼。

此刻,她双手交叠放在围裙前,姿态恭敬,但天蓝色的眼眸正紧张地在我脸上搜寻着任何细微的变化。

当她看到我的眼皮微微颤动,甚至听到那一声无意识的轻哼时,艾丽卡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里面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围裙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以最快的速度、却又不失优雅地走到床边那张医护值班桌前,将一个银质托盘轻轻放下。

托盘里放着一杯温度正好的牛奶和一碟切好的新鲜水果。

做完这些,她才转向我,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只蝴蝶。

她微微倾身,天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激动到极致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温柔:“小……小姐?您……您醒着吗?能听到艾丽卡说话吗?”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带着熟悉的关切,将我最后一丝恍惚彻底驱散。

我努力地、完全睁开了眼睛。光线柔和。视野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艾丽卡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期盼的精致脸庞,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下闪耀,天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珍贵的宝石。还有这间熟悉的、融合了家族荣耀、军事印记与母亲温柔的房间。

“艾……丽卡。”

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控制力强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如同过去十五年一样,平静无波。

这是一种先天的生理特质,情感的波澜难以映射到表情肌上。但这平静本身,对熟悉我的艾丽卡来说,已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是我!小姐!是我!” 艾丽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她慌忙用手背去擦,脸上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如释重负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您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霍恩海姆医生!医生!小姐醒了!她和我说话了!” 她激动地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随即又立刻转回头,语速飞快却带着哽咽。

“您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您别动,我来!” 她立刻转身想去倒水。

“等等。” 我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虽有些滞涩,但意图明确。

目光落在艾丽卡身上,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尽管表情未变。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平静。

艾丽卡立刻停住,像最忠实的听众,重新在床边微微屈膝蹲下,天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我,鼓励我说下去:“嗯,小姐,艾丽卡在听。”

“梦里……很冷……很白……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改变了……” 我努力搜寻着词汇,试图描述那种残留的、难以名状的异样感。

并非刻意隐瞒,而是记忆如同被蒙上厚纱,医院那段时间的细节有些模糊。

我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并非指向胸口,而是有些茫然地悬在身前,仿佛想抓住梦的碎片。

艾丽卡看着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以为我是想表达梦中的无助。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轻轻握住我的手给予安慰。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胸腔深处的冰冷存在感陡然变得清晰!

嗡!

比平时更清晰一丝的震动感通过骨骼传来!同时,我悬在身前的那只手,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非常非常轻微,如同蝴蝶振翅带起的风。

艾丽卡的动作微微一顿,天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困惑,她似乎认为我在感到不安。

她的手继续向前,温暖的手指轻轻、试探性地握住了我微凉的手指。

肌肤相触的温暖感觉传来。

“没事了,小姐,” 艾丽卡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的手心温暖干燥。

“噩梦都过去了。您回家了,在艾丽卡身边,很安全。” 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传递着安心的力量。

然而,就在她握住我手的这一刻,我的注意力却被胸腔内那瞬间变得清晰的存在感牢牢攫住!

艾丽卡的触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核心能量的细微涟漪,让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非主动探查的情况下,“意识”到了那个完美融合在我体内的冰冷造物!

它不是心脏的跳动感,不是器官的形态感。它是一种……纯粹的存在确认。

一种冰冷、高效、庞大、彻底取代了心脏功能的工具的绝对存在感!

它就在那里,深嵌于血肉之中,沉默地维持着我的生命!

不是记忆的闪回,而是认知的爆炸!

地窖的阴冷!克劳泽叔叔扭曲的脸!刺穿胸骨的剧痛!心脏被溶解的冰冷虚无!医院里无法动弹的绝望!父亲痛苦的低语!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被解开了封印,狂暴地涌入意识!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噩梦碎片,而是血淋淋、冰冷冷的现实拼图!

那不是梦!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这个取代了我心脏的、名为核心的工具,就是最残酷的证据!

被艾丽卡握住的手,瞬间变得冰凉僵硬!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被触碰的皮肤,瞬间逆流而上,直抵胸腔深处那个冰冷的存在,然后炸开,席卷全身!

赤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巨大的惊骇、被至亲背叛的剧*、对自身异化的恐惧……这些滔天巨浪在意识深处疯狂撞击!

然而,我先天性生理特质的面部肌肉,却如同坚固的堤坝,将这场风暴死死封锁在内。

外表上,我可能只是眼神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极其幽深空洞,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分,嘴唇抿成了一条更紧的、没有弧度的直线。

唯有那微微急促起来的呼吸和指尖的冰凉颤抖,泄露了冰山下的海啸。

“小姐?!” 艾丽卡立刻察觉到了我手指的冰冷和僵硬,还有那瞬间变得极其可怕的眼神。

她天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惶,握着我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白色的吊带袜随着她紧张的姿势绷直,“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还是冷?我马上叫医生!” 她松开我的手,慌乱地想去按呼叫铃。

“不!” 我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艾丽卡愕然回头,眼中满是惊惧和不解。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艾丽卡是无辜的,她的温暖是真实的。

胸腔内那冰冷的“工具”似乎因为我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更明显的能量涟漪,细微的震动感持续传来,提醒着它的存在。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被核心驱动的血液带往全身。

我能感觉到血液流动的温热,能感觉到胃部对食物香气的微弱反应——我活着,是活生生的人类,只是驱动生命的“引擎”被更换了。

再次睁开眼时,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冻结在万载寒冰之下。

表情恢复了那种近乎永恒的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缺乏波澜,如同暴风雪后凝固的冰原。

“艾丽卡……” 我的声音恢复了沙哑,但竭力维持着一种刻意的平稳,如同绷紧的琴弦,“我没事。”

我极其缓慢地将那只僵硬的手抽了回来,放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却令人清醒的刺痛。

我避开了她担忧的目光,转而凝视着床头那幅母亲的画像。画中母亲墨玉般的眼眸温柔宁静,仿佛能包容一切苦难。

“只是……” 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的清醒。“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很长的、混乱的噩梦,真的结束了。”

因为噩梦的造物,已经成为了我身体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成为了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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