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又失败了。”
在艾尔文学院的禁闭室,赫尘·阿斯特拉指尖那点治愈的光芒闪烁几下,最终熄灭了。
这地方的结界把他体内的魔力锁得死死的,别说他拿手的空间魔法,现在连最基础的魔力凝聚都费劲。
他会的元素魔法不少,可在这里,连点燃一根柴火的魔法都搓不出来。
至于治愈魔法?那玩意儿本来就只能处理点皮肉伤,现在更是派不上用场。
三个月了,他被关在这里。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和坐牢也没什么两样。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这间能长蘑菇的牢房,而是几个月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母亲苍白的脸,妹妹依诺蜷缩在角落颤抖的身影,还有那个贵族少爷脸上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
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烧。他只记得眼前被一片猩红所覆盖,理智被某种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当他回过神时,那畜生的喉咙已经被一道空间刃干脆地切开,利落到对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
至于后来那贵族全家七十三口,从老到小,连狗都没放过的灭门惨案……说实话,真不是他干的。
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典型的栽赃陷害桥段,毫无新意。
学院那帮老头子最终选择把他藏起来,对外宣称“保护性拘留”。他搞不懂自己有什么价值,能让学院冒着得罪贵族的风险保他。
“咔哒。”
“咔哒。”门上的小窗打开,一个女孩探进头来,蓝色的短发下满是担忧。又是她,希尔维亚·维尔梅尔。
“赫尘,今天感觉怎么样?我又给你带了点心,是你最喜欢的蜜糖松饼。”希尔维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赫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双死鱼眼:“再喂下去,我就成三百斤的肉球了。”
“噗嗤。”希尔维亚被他逗笑,把油纸包递了进来,
“诺尔斯那家伙昨天又在炼金实验室搞砸了,把半个教室的桌子都染成了粉红色,导师罚他把整个学院的厕所都刷一遍。”
“他说等你出来,一定要拉着你一起去报复那个卖给他劣质材料的奸商。”
赫尘拿起一块松饼,香甜的气味总算驱散了空气中的霉味。这松饼是希尔维亚亲手做的,她总有办法让那些死板的守卫通融。
他面无表情地吐槽:“他还有空想这个,看来厕所还是不够多。”
但他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希尔维亚和诺尔斯,是他在这座学院里,仅有的两个朋友了。
“对了,”希尔维亚的笑容收敛,“我去看过伯母了,她的情况……不太好。依诺妹妹眼睛都哭肿了。”
赫尘咀嚼的动作停下。
母亲的诅咒,正在加速。他自己也算个特级魔法师,可那该死的诅咒,他尝试过很多方法,但最后都毫无作用。
他之所以来这所艾尔文学院,就是为了寻找能找到治愈母亲的方法。
可结果呢?没想到卡兹尔大陆的魔法知识贫乏得可怜,这里根本就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现在自己还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希尔维亚看他沉默,眼圈也红了。赫尘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松饼塞进嘴里,对着她笑了笑,说:
“别哭丧着脸,我又不是要被砍头了。告诉诺尔斯留点力气,等我出去,咱们还得干一票大的。”
“嗯!”希尔维亚用力点头,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动力。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学院里的趣闻,直到守卫不耐烦地咳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小窗再次关闭,禁闭室重归黑暗。
禁闭室重归黑暗。赫尘靠在墙上,他不能再等了。母亲的诅咒正在加速……依诺在哭……而他,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恨那个贵族,也恨这所将他当做棋子一样囚禁的学院。
他必须离开这里,去寻找真正能救母亲的方法!就算要背负屠杀七十三人的罪名,就算要和整个贵族余党为敌,他也要去!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咆哮,但现实却是一堵冰冷的墙。
怎么离开?靠这双被魔力枷锁束缚的手吗?还是靠撞开这扇能抵挡特级魔法的大门?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头埋进双膝。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放弃的疲惫。
就在他被无尽的黑暗和绝望淹没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整个禁闭室剧烈晃动。赫尘被冲击波拍在墙上,后背生疼。
他第一时间稳住身形,望向门口。那扇号称能抵挡特级魔法轰炸的黑钢大门,现在中心破了个大洞,是被人徒手砸开的。
门外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焦糊味,还有……血腥味。
赫尘的瞳孔里印出一个人影。
好吧,看来不用自己想办法了,有人帮忙把门打开了。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一个娇小的身影逆着光,从破洞里走了进来。是个女孩,年纪和他差不多。
扎着高马尾的黑色长发,一身黑色劲装,小臂上缠着绷带,脖子上那条鲜红色的围巾很显眼。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音。赫尘扫过她身后,走廊上,几个学院执法队的成员倒在血泊里。
都是经验丰富的特级剑士和上级魔法师,现在却死得这么干脆。
这女孩,一个人干的?开什么玩笑。
“啧,真够臭的。”女孩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表情的脸。那双紫色的瞳孔冰冷,注视着赫尘。
“我叫瞳幽。”她平淡地自我介绍,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就是赫尘·阿斯特拉?”她的话语里满是嘲弄,“看起来,也不过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罢了。”
赫尘没说话,体内的魔力却疯狂涌动。他感觉不到这女孩身上有任何魔力波动,像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能一招秒了执法小队?唯一的解释是,她是个强得离谱的剑士。
“你是谁?那个贵族的余党派来灭口的?”赫尘冷冷地问,大脑飞速运转。结论是,想瞬移逃跑,成功率基本为零。
对方的站位,看似随意,却封死了所有角度。野兽般的直觉。
瞳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贵族余党?那种过家家的玩意儿,还没资格使唤我。”
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三米开外,这个距离,对于顶尖剑士来说,和贴脸没区别。
她上下打量着赫尘,“实力还行,长得也勉强能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过你想用空间魔法逃出去的话,你随意啊。“
”再说了,你不就是杀了人吗,没想到居然还跟乖娃娃一样待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真是蠢得可以。”
赫尘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催动空间魔法的一瞬间居然被这个人发现了。
“你调查过我?”赫尘的视线变得冰冷。
“用不着调查。”瞳幽的声线依旧平淡。“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杀掉那个蠢货后,现场还有两个比你小点的孩子吗?”
赫尘身体一僵,他当然记得。那是那个贵族的两个旁系子侄,当时吓得缩在角落。
“那你是来杀我的吗?”赫尘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女孩,生怕下一刻她就会拔刀冲向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是我呢?”瞳幽看穿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
“我只是想说,杀了那个贵族居然不斩草除根,真是天真。我可是那天晚上一直在帮你擦屁股啊,把剩下的七十多口人,全处理干净了。”
她说着,脸上甚至带着点“快夸我”的得意。但那双冰冷的紫瞳深处,却出卖了她,她在审视,在评估赫尘·阿斯特拉。
赫尘的拳头捏紧了。他盯着这个害他背上屠杀七十三人罪名的罪魁祸首,这个此刻还在沾沾自喜的女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份怒火。他明白了。这个女孩是在测试。测试他有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同类”。
“你到底想干什么?”赫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给你一个选择。”瞳幽收起那副表情,说出了她的目的。她的紫瞳里倒映着赫尘戒备的身影。
“继续待在这个狗窝里,然后被那些贵族余党拖出去砍头。”
“或者……”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跟我走。你的时间不多了,‘废柴先生’。”
她转过身,鲜红的围巾在空气中划出刺眼的弧线,留给赫尘一个孤高的背影。
“笼子我已经帮你打开了,是继续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还是做一匹挣脱枷锁的狼,你自己选。”
“我只给你十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