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四人在一处还算隐蔽的山洞里生起了火。
“我说……你们不觉得今天晚上……有点太安静了吗?”
诺尔斯抱着膝盖,不安地挪了挪屁股,试图用玩笑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没人理他。
维伽正低头准备着晚餐,可她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漆黑的洞口。
希尔维亚正埋头钻研那个丑陋的鼠鼠布偶,魔力笔在石板上飞速游走,嘴里念念有词。但她画出的线条,远比平时要急躁。
赫尘的视线从维伽紧绷的背影,落到希尔维亚狂热的侧脸上。他沉默地拿起一根烧火棍,走到希尔维亚身边坐下,戳了戳火焰,让火星溅得更高。
“那个……希尔维亚。”
“嗯?怎么了?”希尔维亚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关于这个玩偶,”赫尘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他用木棍拨弄着火焰,没去看她的眼睛。
“它……不是我做的。”
火光跳动,映在希尔维亚的脸上,她脸上的兴奋和期待,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失落,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赫尘的下文。
赫尘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烦躁,继续说道:
“我的炼金术水平,还做不出这样……又丑又精巧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是我……用一个很重要的承诺,从一个性格很恶劣的家伙手里换来的。”
他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希尔维亚的眼睛。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特别,我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人能搞懂它里面的机关,那肯定只有你了,希尔维亚。”
“所以,才想送给你。”
希尔维亚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脸颊“轰”地一下就红了,热气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很重要的承诺……换来的?”
“只有我……才能搞懂?”
这两句话在她脑中不断回响。
原来……原来他不是随手做的,也不是随手给的。他是付出了很重要的代价,特地为她换来的!而且,他还那么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她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她一把将地上的鼠鼠布偶抢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赫尘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快要烧起来的样子。
看着她这副珍视的模样,赫尘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用木棍拨了拨篝火,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了些。
“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我只是觉得它有趣才拿回来的,本身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搞不懂也没关系。”
他本意是想让希尔维亚放轻松,别把这当成一个非要完成的任务。
然而,这话听在希尔维亚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没、没关系?!”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脸蛋上写满了又羞又恼。
“赫尘!你这是在小看我吗?!”
“欸?”赫尘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就算搞不懂也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啊!区区一个小玩偶,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鼠鼠布偶,对着赫尘大声宣布,
“你给我看好了!我不仅要搞懂它,还要把它从里到外分析得一清二楚!让你知道,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看着她那副被点燃了斗志、气鼓鼓却又干劲满满的样子,赫尘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样也好。)
“好,好,好。“
"那你可要加油了,天才魔法师小姐。”
“哼!你给我等着!”
得到了“挑衅”的希尔维亚,此刻战意高涨。
她重新坐下,将布偶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拿起石板和魔力笔,以比刚才认真十倍的态度,投入到了破解工作中。
“……能量回路是逆向的……它需要的不是能量,而是一个‘指令’!我明白了!是声音!用特定的魔力频率模拟出声音,才是触发机关的关键!”
她看着石板上自己推演出的复杂术式,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智慧与狂热的光芒。
她闭上双眼,调动起魔力,在精神世界里,将其编织成几个音节。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
那个“声音“在她的精神海中构建完成。
她睁开眼,带着无比的自信与炫耀的得意,将这枚无形的魔力音符,精准地注入了鼠鼠布偶那颗黑色的纽扣眼睛里。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奇迹发生了。
那只歪歪扭扭的布偶,粗糙的缝合线之间,亮起了无数条柔和闪烁的银色光路,遍布全身!
紧接着,布偶张开了它那用丝线缝合的嘴,发出了一段声音。
那是一个稚嫩、空灵的小女孩嗓音。
只是,她说的语言,在场没有任何人能听懂,那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跳跃着奇特音节的语调。
“Lulu…rila…shia?”
“这……这是什么鬼?”诺尔斯听得头皮发麻,
“小女孩的嗓音?可她在说什么?”
希尔维亚也愣住了,她预想过千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布偶竟然会发出这种诡异的声音!
就在赫尘和诺尔斯都聚焦于这古怪的童声时——
“赫尘!”
一声短促急切的低喝,来自维伽!
赫尘猛地转头,只见一直安静的银发少女,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身体紧绷!
她那双纯净的红色瞳孔,倒映着篝火,却穿透了黑暗,看到了某种存在!
她没有看布偶,而是在布偶发出声音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洞外!
“有人!”
就在维伽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同一刻!
“噗”的一声。
幻象破灭。
希尔维亚高举在手中的鼠鼠布偶,连同它身上闪烁的光芒和那古怪的童声,一同消失了。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布偶呢?”诺尔斯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我的鼠鼠……”希尔维亚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她在原地团团乱转,疯狂地寻找着。
赫尘没有去安抚她,而是快步走到保持警惕的维伽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清了吗?”
维伽摇了摇头,
“看不见……但是……感觉到了。布偶开始说话的时候,那里就‘多’出一个人……布偶消失,他也一起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希尔维亚终于崩溃了,她跪倒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
“是哪个混蛋!是谁偷走了我的鼠鼠!还给我!把它还给我啊——!!!”
赫尘走到崩溃的希尔维亚身边,蹲下身。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哭,解决不了问题。”
他站起身,视线扫过维伽示警的那个洞口,黑暗深不见底。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躲在哪里。”
“我会把他揪出来,让他后悔出现在我们面前。”